《彼女の剑》柒柒肆拾一

12、壬生篇二 “阿久

　　“阿久奶奶，明天端午，我们打算去北野，您有什么要带的吗。”
　　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走进院子。
　　女人看见开门出来的祈愣在原地，拉住还想往前走的小女孩。
　　阿久奶奶走过来，祈扶着阿久奶奶迈过门槛。
　　“是阿千啊。”
　　“阿久奶奶好。”小女孩喊人。
　　“小阿优也来啦，真乖。”
　　四人互相看看，阿久奶奶笑笑，拍拍祈的肩膀，“这是我们找的养女，叫祈。”
　　“啊，我听金太说了，今天才见面，真是失礼。”
　　“祈姐姐好。”小阿优一点不怕生，祈跟阿优笑笑，低头回礼。
　　“阿千，是去北野天满宫吧，你带着祈一起去吧，我去拿钱，麻烦给我买把锄头来。”阿久奶奶拍拍祈的手自己想转身回屋拿钱。
　　祈拉住阿久奶奶，“我自己身上有，等我回来奶奶再给吧。”
　　阿千带着小阿优走到屋外，小阿优把自己摘的小花给阿久奶奶。
　　阿久奶奶笑着接过，“也行，你们快去吧，早去早回。”
　　阿千和祈互相点头，安静示意。
　　“阿久奶奶这边住的有些偏了，这边都没什么人家了。”
　　阿千姐姐指着阿久奶奶周边空置荒芜的屋子。
　　“我们住的也不算近，平时也没法及时照顾她们，你来了真好。”
　　祈笑着回应阿千姐姐。
　　快到村边，几个农妇挎着篮子在等着，互相介绍一番，热情地把祈围着轻轻说话。
　　刚刚天亮，早晨的小路上清风徐徐。
　　一路穿过田野田埂，乡间小路，慢慢走近上京街区。
　　越往城里走，屋舍越密，人声也渐渐热闹。

　　北野天满宫寺社市集神社朱红鸟居高高立着，参道两旁摆满密密麻麻的小摊。
　　有插秧用的农具，草鞋麻绳，针线布匹，也有各色小吃。
　　阿千姐姐想给阿优挑一个御守，几个婶娘也帮着挑。
　　小阿优自己拿了一个，“这个吧，妈妈。”
　　阿千姐姐问了价钱，也没有砍价，直接要付钱。
　　祈拦住阿千姐姐从小布包中拿钱的手，和摊主砍价。
　　阿千姐姐给摊主陪笑，拿出钱来付了，“失礼了。”
　　说完，阿千姐姐拉着祈走了。
　　阿千姐姐抚抚自己的发髻，偷偷和祈说，“让人笑话。”
　　周围几个婶娘虽然没说什么，但都悄悄和祈疏离了些。
　　几个婶娘各自买了需要的东西，小步走去拜神。
　　人多起来，婶娘们带着她们靠着墙挤边走。
　　怕挡路，怕碰到武士。
　　恭恭敬敬地拜神，小声许愿，祈求这丰收，平安，躲避战祸。

　　京都和尾张是不一样的，在尾张，婶娘们都是高挽着发髻，走路也大步，并排走，也大声说话，砍价更是不在话下，一点不拘谨。那时候祈感受到的是热闹又亲切。但今天，祈感受到的是冷色的繁华和怯意。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就解开了，祈正掂着一把锄头试试，抬头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新选组。
　　一队人马身着着整齐的浅葱色羽织。
　　远处鸟居高处，冲田总司正冷冷地往这边看。
　　祈低下眼，遮住自己的眼神。
　　新选组经过之处，周围的人都噤了声。
　　“现在这世道真是乱。”
　　婶娘偷偷抬头看到了反绑双手，佩刀队士前后押送的浪士。
　　长发散乱，满头鲜血，神志不清，被队士拖着走。
　　脚底满是老茧。
　　祈默默收回目光，付钱买了锄头。

　　快中午时，大家回到壬生。
　　村口的盘查前，婶娘们把菖蒲裹进衣襟内层。
　　婶娘们合力把锄头的木柄抽掉，把铁锄刃也藏到祈的腰侧。
　　那个大胡子眯着眼笑嘻嘻地往前，几个婶娘挡在祈身前，主动把篮子翻开。
　　祈低着头，一瞬间的杀意无法掩藏。
　　大胡子停下脚步，哼了一声，随便翻了翻婶娘们的篮子。
　　她们迈着小步低头快步离开。
　　和婶娘们拜别，祈和阿千姐姐一起走。
　　“还不太习惯这边的生活吧。”
　　阿千姐姐安慰祈。
　　小阿优也抓住祈的手。
　　“挽个低一些的发髻，尽量不起眼一些会好很多。”
　　祈看着阿千姐姐脸颊边上出汗显出来的白皙皮肤。
　　抿嘴笑了笑，低头轻轻来回甩小阿优的手。
　　小阿优像小大人一样拍拍祈的胳膊，“没关系，我下次也帮祈姐姐挡着。”
　　祈笑起来，“下次姐姐给你买糖好不好。”
　　“好！”

　　六月份的风正是宜人，还没忙着插秧时，阿千姐姐摘了花来给祈扎辫子。
　　“阿优的头发长得和祈姐姐一样长就好了。”小阿优搬着小凳子坐在祈和阿千姐姐身边，摸摸自己脑袋上有些软的小短发。
　　祈摸摸阿优的头发，“每天浇水就会长大的哦。”
　　阿千姐姐听了，空出手来轻轻拍一下祈的后背。
　　阿久奶奶听了，说，“别逗小孩。”
　　小阿优嘟起嘴巴，阿久奶奶也摸摸阿优的脑袋，“小阿优还小，长大了就会有长头发了。”
　　阿千姐姐给祈梳了个低发髻，用水抚平碎发。
　　额头全都露出来，最后拿木梳横着插进发髻里固定。
　　祈摸摸，比自己盘的要低一些，也更紧。
　　阿千姐姐拿来镜子给祈照一照。
　　镜子里，祈和阿千姐姐是一样的发髻。
　　不过，祈的发髻边是一朵朵小油菜花。
　　镜子里两人笑起来。

　　“阿优也想放风筝。”
　　“源爷爷在后院扎风筝呢，你偷偷去看看好了没。”阿久奶奶偷偷给正扒在篱笆里看外面田埂边放风筝的小阿优说。
　　“我听到了。”源爷爷一手拄着拐杖，一手背在背后。
　　“源爷爷，我要看看！”小阿优耐不住，跑向源爷爷。
　　源爷爷赶紧把扎好的风筝拿给小阿优。
　　小阿优先给源爷爷抱了个满怀，才去看风筝。
　　源爷爷笑着摸摸小阿优的小辫。
　　“妈妈，我要去放风筝了。”
　　“好，跟祈姐姐一起吧。”
　　本来还想去插秧的祈听到愣了愣。
　　阿千姐姐笑着往前推了推祈，“快去吧，我去帮忙。”
　　阿久奶奶也在后面笑着让祈也去玩。

　　空旷的田埂上，几个孩童在前面赤脚奔跑，祈手里牵着粗棉线，简陋的竹骨糊纸风筝乘着暖风摇摇晃晃飞上半空。
　　祈也是第一次放风筝，听着耳边小阿优的建议，边跑边缓缓放线。
　　歪歪扭扭，飞的不算平稳，却倒轻盈自在。
　　远处，阿千姐姐和阿久奶奶鼓起掌来，源爷爷也不住点头。
　　天真烂漫在风中飞舞。
　　小阿优追着风筝，“我们的风筝最高！”
　　田埂边开满小花，一路往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