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我.》水饭叙

29、为爱让第一 第一本就应

　　一月转瞬而过，秋季运动会如期拉开帷幕。
　　“整整盼了一个月，总算等到运动会不用刷题了！”
　　“就是，就是，我可期盼好久了。”
　　身旁同学的抱怨撞进耳里，宋辰念微微回神。一晃距离上月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十天了，操场上人声喧哗，不远处的树荫下，白硕延和宋辰念并肩站着，看着眼前的景象。
　　林浩宇和其余几人站在报名公告栏前看着上面的名字，不一会，林浩宇不可置信的又凑近看了一眼：
　　”好家伙，，宋学霸和延哥竟然都报了三千米，而且还跟我一个组的。”周骁笑着打趣：
　　“有你受的了林三炮，延哥可是出名的长跑冠军，等会跑个倒数第一，我笑你一辈子。”林浩宇不信邪的摆了摆手：
　　“放心吧，再怎么样我都不可能是倒数第一，这不是还有宋学霸吗？看着他那么弱不禁风，指定跑不到多快。”江驰一脸嫌弃的样子：
　　“得了吧林三炮，你看你多久没运动了，万一人家宋学霸只是隐藏实力呢，凡事都不要看表面。”林浩宇见状一脸得意忘形：
　　“你懂啥，看着吧，我林浩宇这次要是倒数第一我就是你们孙子。”江驰，周骁顿时无情大笑：
　　“行，林三炮，我们等着你叫爷呢。”林浩宇一脸骄傲自大的点了点头：
　　“这声爷我肯定叫不了。”那两人对视一眼笑了笑便没在说什么。
　　另一边，宋辰念看着操场发呆，白硕延瞟了一眼宋辰念：“你跑三千真的行吗？”宋辰念闻声回过神，垂眸看着地面：
　　“可以。”白硕延还是有点不放心的说：
　　“等会不用太快，我把速度放慢点，你在后面跟着我，实在受不了，你直接弃权，不用硬撑。”宋辰念微微点了点头：
　　“知道了。”白硕延听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也没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林浩宇还在那边跟周骁他们贫嘴，白硕延收回目光，低头看了宋辰念一眼。他今天穿得单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领口竖着，遮住半截下巴。“冷吗？”白硕延问。宋辰念摇头，目光落在远处跑道上。
　　跳高那边的杆子又落了一次，铅球区围了一圈人，跑道旁边有人在压腿。
　　白硕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再说话。
　　广播里开始播报三千米检录通知，林浩宇终于从公告栏那边跑过来，嘴里还在念叨：“完了完了，我真跟你们一组。”白硕延瞟了他一眼：“这次又准备跑倒数第一？”，林浩宇看着白硕延嘿嘿笑了两声：“应该不会。”白硕延扫了他两眼没在说什么。
　　他们三人一起去了检录处，此时同学们正在别号码布，他们陆续拿到自己的，林浩宇接过看了一眼“25”他好奇的跑到白硕延身旁看了一眼号码布：“24”林浩宇一脸惊奇：“延哥，咱俩真有缘。”白硕延瞟了一眼他的号码布淡淡嗯了一声。
　　林浩宇看完白硕延的号码布后，又看着他身旁的宋辰念，他嘿嘿两声，刚踏出两步正准备向宋辰念跑去，看一眼他的号码布，刚喊出：“宋学霸……”宋辰念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抬起头看着他。
　　正当林浩宇要靠近宋辰念时，白硕延几乎是同时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宋辰念的后背轻轻贴到他的前胸，隔着两层校服布料，白硕延没退开，反而往前倾了倾身，手臂绕过他的脖颈，指尖从侧面探过去，拿过他手里攥着的号码牌。宋辰念没动，任由他贴着自己。
　　林浩宇在旁边啧啧啧了几声，识趣地退开两步。白硕延把号码牌翻过来看了一眼“23”，过了半晌，他附身低下头，凑到他耳边“我帮你带。”宋辰念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气息，缓缓点了点头。
　　白硕延往后退开几步，低头帮宋辰念把号码布别好。指腹隔着一层布料，轻轻压了一下。宋辰念垂着眼，没躲。
　　林浩宇在不远处夸张地捂住眼睛：“不是，你俩够了啊——”白硕延没理他，低头把那号码布理好。此时周骁几人走了过来打趣笑着：
　　“我说林三炮，你怎么又在当电灯泡，哟，还没带好呢，要不要你爷爷我帮你带啊。”林浩宇撇了撇嘴：
　　“周老二你一边去吧，你可看好了，等会你爷爷我是怎么亮瞎你的眼。”江驰无情嘲讽：
　　“亮瞎我们的眼还是算了吧，等会，你别让我们扛你回教室就行，你说是吧，小烬。”说完，用胳膊轻轻肘了一下身旁的谢烬，谢烬浅浅嗯了一声，林浩宇不服气的白了他们一眼：
　　“好啊，都不信我，等会让你们啪啪打脸。”江驰，周骁一脸贱兮兮：
　　“好好好，我们等你，比赛开始了，你快去吧，我们终点等你，还有你的对手可是延哥，去求延哥让让你也行。”林浩宇一脸不在意：
　　“去你的，是汉子就不走后门，不跟你们吹了，我先去了，等我好消息。”那几人一脸看好的表情看着他。
　　三千米的男子陆续往操场就绪，林浩宇追上前面的二人凑到白硕延身旁打趣：“延哥，你等会儿可别放水啊。”白硕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跑你的。”
　　林浩宇嘿嘿两声，没再贫。检录处开始点名了。白硕延最后看了宋辰念一眼：“我在前面，你跟紧。”宋辰念点了点头，等到全员排好后发令枪响，白硕延率先跑出去。宋辰念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跟上，林浩宇在身后还没反应过来喊：“哎等等我啊——”
　　刚开跑，第一圈才过弯道，看台上就有人注意到了。先是几个人伸着脖子看，然后旁边的人跟着转头。“前面那两个是谁啊？好帅。”“不认识，好像是高二的。”“白硕延和宋辰念——之前处分大会站台上的那两个。”议论声不大，但一片接一片地蔓延开。
　　白硕延一直跑在前面，步子稳，宋辰念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紧紧贴着。速度不快不慢，像商量好的一样，始终贴着。
　　第二圈经过主席台时，场边的声音更大了。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名字，混杂着几句“好磕啊，我的天。”被风吹散。
　　白硕延没偏头，步频没变。宋辰念也没抬头。第三圈时，林浩宇已经被甩到中后段，路过周骁他们那边还嘴硬地喊了句“我在控速”。周骁笑得拍大腿：“林三炮你倒数第一跑不掉！”林浩宇呸了一声，脚下倒是没快，而前面两个人已经和其他选手拉开了大半圈。没有突然加速，没有互相超越。就这么一前一后，始终贴着。场边的目光追着他们跑了一整圈又一整圈。
　　第四圈时，场边的声音渐渐大起来。有人开始喊白硕延的名字，也有喊宋辰念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林浩宇已经落到队伍中后段，路过周骁他们那边时还不忘喊一句“我故意的”，周骁冲他比了个倒拇指：“林三炮，倒数第一跑不掉！”林浩宇呸了一声，还是没快。
　　操场上的声音越来越大，奔跑的少年也越来越稳，他们在阳光的照耀下，不知不觉还剩下最后一圈，此时有很多人都开始摆烂，也包括林浩宇，他们在队尾开始生不如死的走了起来，路过周骁他们时还不忘气喘吁吁的调侃：
　　“让他们的知不知道。”周骁被逗的在操场上大笑：
　　“林三炮，看来你真要叫我们一人一声爷了，你快跑吧，超过你前面300米前的人，你今年就不是倒数第一了，是倒数第二了。”江驰也紧跟着调侃：
　　“就是，你努点力啊，林三炮，你自己看看延哥他们多风光，别人都没停过，快跑吧，等会拿个倒数第一丢人。“林浩宇此时无所谓了满脸疲惫：
　　“跑不动，要死了，倒数第一就倒数第一吧，我要摆烂了。”说完，走得更慢了，那几人相视一笑，往终点走去，准备接人。
　　操场上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注意力一直在白硕延和宋辰念身上，白硕延偶尔偏一下头，余光扫一眼身后，确认宋辰念还在。最后一圈过半时，他降了一点速度，又侧头看了一眼。宋辰念察觉到了，没说话，只是把步子跟得更稳，他们把身后的人拉了一大截，宋辰念跑的满脸通红，低着头去气喘吁吁，一直在努力克制着呼吸，白硕延又默默的把步子放慢了很多。
　　就在最后一百米的时候，别人都认为第一非白硕延莫属，可下一秒白硕延突然变了道。他减缓速度从宋辰念身侧退到他身后，这个动作还没做完，场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白硕延让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像火星溅进干草堆。看台上一片接一片地站起来，前排的人伸着脖子往后看，后排的踮着脚往前探。议论声、尖叫声、口哨声叠在一起，沿着跑道一圈圈地荡开。
　　宋辰念一惊，下意识偏过头看他，脚步不由得缓下来。就在他几乎要停下的那一瞬，白硕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别停，继续。我让你拿第一。”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场边的风刚好停了一瞬，好似也带着少年的心，他默默愣了两秒，又恢复脚步跑了起来，然后声音更大了。身后林浩宇几人都懵了，林浩宇更是跑都不跑了，看着那一幕：
　　“我去，先是为爱跑3000，现在又是为爱让第一，这还是延哥吗？”
　　几个女生站在跑道边捂嘴喊着什么，声音被广播里的解说的音浪盖过去。白硕延始终跟在他身后半步，没有超上去。
　　宋辰念跑在前面，耳边全是声音，但没有一句落进他耳朵里。最后五十米，他冲线的时候，场边的声浪几乎压过了广播。他没有立刻停下，又跑了几步，才慢慢降速。他回头，白硕延在几步外停了，喘着气，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