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魔殿问踪 紫宸殿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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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魔气之中，殿角，四盏幽火燃烧着紫青色的火焰，风从缝隙里钻进来，火苗晃了晃。
蜚墨渊坐在上首的黑石案后，手里捧着一只墨玉盏。
盏中有半盏茶，顺着他指尖的力道缓缓打转，翻滚出细密的墨色的纹路。
阶下立着两人。
玄阴长老袍角平整，目光矍铄，自信满满。幽冥的肩甲上则凝着无数暗褐色的血痂。
两人躬身行礼后，玄阴开口道：“启禀尊上，第七座魔阵落霞关，已于昨夜子时布设完毕。”
蜚墨渊指尖未停，玉盏里的魔纹荡开一圈波纹：“落霞关乃山海交界，地脉驳杂，镇魂钉打在了哪几处？勿只固表脉，错失内里，若仙门引动山气，阵基很快便会松垮。”
玄□□：“请尊上放心。属下选择落霞底之阴泉泉眼为阵心，将七根玄铁镇魂钉分别钉在山骨的七条支脉上，并顺着地脉走势打进去十丈余深。阵气已顺着阴泉，流淌交缠进支脉的山骨，与岩层牢牢融在一处。除非仙兵掀开整座山，否则休想破除我们的阵法。”
蜚墨渊道：“仙门，近来可有察觉？”
玄□□：“尊上不必担心。仙门的巡山队，最远只曾到过关外三里的松林，而属下早已在关内外各布三层迷幻阵，又留有两队兵士假扮山匪守住隘口，青云山只当是山贼占山，并未深入。”
“嗯。”蜚墨渊将玉盏轻轻放到案上，“七阵连动的法门，可已传下去？”
玄阴躬身道：“启禀尊上，都已传下，各阵守将皆已记熟，只待尊上一声令下，便可同时引动地脉阴气。属下离开落霞关之前便已吩咐，法门只传至守将一人，绝不外泄。”
蜚墨渊抚掌赞道：“很好，玄阴长老果然行事周全。”
玄阴的脊背挺得更加直了：“多谢尊上。”
幽冥往前半步：“启禀尊上，西河镇的第六阵也已落成。昨夜寅时收阵，半镇生魂悉数填入阵基。而今，想那阵气已沉入地脉，可同其余五阵相连。”
蜚墨渊道：“填阵的生魂，数目够吗？第六阵是七阵的衔接之点，不可大意。”
幽冥道：“启禀尊上，共两千三百余口，只多不少，镇外的村落都已一并被清除。仅有镇西逃走三家猎户，属下已派魔兵沿山封路追之。”
蜚墨渊抬起两只手指：“不必赶尽杀绝。”
幽冥问：“尊上的意思是？”
蜚墨渊道：“留几个活口，再让弟子假扮混入其中，同他们一起去仙门报信。就说，西河镇闹了山精，吃了半个镇子的人。让他们慢慢去查明吧。”
幽冥躬身道：“尊上思虑周全，是属下目光短浅了，属下这就去办。”
“还有。”蜚墨渊继续道，“阵边痕迹打扫干净，勿留破绽。”
幽冥道：“属下省得。”
玄阴这时往前半步，躬身道：“尊上，落霞关刚布好阵，阵基还未完全稳妥。属下想要即刻返程，亲自镇守，以免节外生枝。”
蜚墨渊颔首：“也好。仙门迟早会查到落霞关，就由你驻守此处，见机行事，我也好放心。”
“多谢尊上，属下记住了。”玄阴再行一礼，便转身退了出去。
殿门厚重，开合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玄阴走出去，殿内的魔气立刻少了许多。
殿中只剩幽冥一人，他依旧垂首立在原处。
蜚墨渊定定地看着玉盏里翻涌的魔气，缓缓开口道：“墨尘长老，有多久未回魔域了？”
幽冥道：“启禀尊上，墨尘自上月初三离域，已有二十六日。”
蜚墨渊“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墨玉盏被他随手放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你也去吧，看好西河镇，莫出纰漏。”
“属下遵命。”幽冥抱拳应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中。
青云山的晨雾裹满松针的清气，漫过别峰苗圃中的青瓦。沈惊寒提着木匣走在石径上，踩过晨露。
丹房新炼好一批凝神养气的丹药，他顺道给景明送过来。
推开门时，景明正坐在窗边的竹椅上，膝头摊开半卷药书。
听见动静，他赶紧抬头，见来人是沈惊寒，便立刻站起身：“大师兄。”
沈惊寒道：“不必客气，你快坐下。”
沈惊寒这才发现，不过三日未见，景明的气色竟又好了许多。
已是两颊红润，气息沉稳，全然不像有伤在身的样子。
他把药匣放在桌上，温声道：“师弟可好些了，木禾长老说你肺脉受损，需多多静养。”
景明帮他一起把药匣打开，道：“多谢师兄这些日子送来的丹药，我已经大好了。昨日，我已开始去药圃干活，青禾圃太大了，这些日子一直是师父一人，他忙不过来。”
沈惊寒道：“师弟不可太过疲累，还是需要多多休息。”
景明笑道：“多谢师兄的关心。”
沈惊寒伸出手，搭在景明的腕脉上。他惊讶地发现，那脉象沉缓有力，灵力流畅，莫说是重伤初愈，更像是从未受过伤一边。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平静地收回了手。
沈惊寒笑道：“有用便好，这些都是云松长老亲自炼的丹药，对你的伤势很有帮助。”
沈惊寒拿出其中两个瓷瓶：“这瓶，每日早饭后服用，可凝神固气。这瓶，睡前涂在伤口之上，可化瘀生肌，只是需记住，抹药时，伤口千万不要沾水。”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景明笑着接过来。
过了一会儿，景明有些谨慎地向窗外瞥了一眼，小声地问道：“对了师兄，这两日，我陆续听到院外有很多脚步声，可是主峰戒严了？你们一切都还好吗？”
沈惊寒点了点头：“嗯，执法堂增加哨岗，下山的令牌也收紧了。不过，别峰尚未受到影响。你且在青禾圃安心养伤，不要随处走动，若有事可以让执事弟子传讯于我。”
“景明知道了，多谢师兄。”景明笑了笑，摇了摇手里的书，“以前整日在药圃里忙碌，如今受伤，竟因祸得福，得以有时间好好修习师父的医书。”
沈惊寒笑着拍了拍景明的肩膀：“嗯，那就好。对了师弟，平日里木禾长老除了行医药草，可曾教过你什么术法吗？”
景明摇了摇头：“因我是外门弟子，师父只教过我一些基础的心法，教我调理气息，不曾教过其他法术。”
沈惊寒道：“你今年是不是该参加内门升考了？”
景明道：“是，师兄，我平日里除了在药圃干活，便是在为升考做准备。”
沈惊寒道：“好，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尽管与我说。”
景明道：“太感谢了，多谢师兄一直帮助我。”
“无妨，无妨，不必这样客气。”沈惊寒把药匣挎到肩上站起身，“主峰还有事情未完，我今日就先走了，过几日再给你送新的丹药。”
景明连忙站起来，沈惊寒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不必相送了，你多多休息，早日康复。”
景明点点头：“景明知道，师兄慢走。”
“好。”沈惊寒转身向门口走去。
这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台上有一点极深的墨色，不像是线头，也不像是污渍。他脚步顿时止住，扭头看过去。
原来竟是一只静静伏在那里的蝴蝶。
那蝴蝶翅色深黑，边缘缀有几缕极细的银纹，晨光斜斜洒上去，泛出冷冽的光芒。
景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师兄，这是小黑。”
沈惊寒惊道：“小黑？这是你养的？”
景明道：“是。它常常出现在青禾圃中，我给它取名小黑，它便开始绕着我飞起来，很有灵性的。”
沈惊寒点头道：“是啊，时间万物皆有灵，青云山更是钟灵毓秀之地。只是，这蝴蝶花色艳丽，不知道有没有毒，你要小心一些。”
景明点点头：“明白了，多谢师兄提醒。”
沈惊寒拿起门边的斗笠：“好，我先走了。”
景明道：“师兄慢走。”
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里的光线，别峰的晨雾还未散尽。
松针上的露水滴落到石阶上，悄无声息。
沈惊寒背着药匣，独自走在石径上，轻轻抚着剑鞘。
别峰的清灵结界乃是他送景明回来那日所亲手布下，阵眼便是院中的那棵老树。
若非青云山的弟子，寻常万物都无法进入，莫说这样大的蝴蝶，就连半只蚊子也钻不进来。
他心下疑惑，一时间没有思绪，便加快脚步向主峰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魔殿问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