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八柱归脉 太邙峰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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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条破空的锐响从四面八方炸开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陆衍朝不退反进，玄铁短棍在掌心旋了半圈，横扫而出。
“哐哐哐”三声闷响，正面三根最粗的藤条被他硬生生砸偏方向，棍尖擦着冰面激起一串火星。
他左手顺势往下一甩，三张锁魔符钉进冰缝，刚要破土的魔气被符光摁回地底。
“背后交给你啦！”他只喊出半句，短棍一挑，又卷住斜刺里抽来的两根藤条，往身侧猛拽。
秦枫立刻点头。
弓弦连振三下，三道箭光脱弦而出，分别钉向左、右、后三方的藤条。
箭尖金光炸开，缠在藤条上的魔气滋滋消融，断成数截砸落在冰面上。
他手腕一翻，青铜母铃翻至掌心，灵力猛地往里一灌。
“叮——”
清冽铃音骤然扩散，像一圈无形的气浪，将扑到近前的黑浪硬生生震退三尺。
两人一个守近路，一个攻远端，连站位都没乱过半分。
陆衍朝挡下正面冲击的瞬间，秦枫的箭必定补上他侧翼的空当。
秦枫蓄力拉弓的间隙，陆衍朝的符阵便能稳稳护住他的后背。
黑浪退去的刹那，秦枫眯眼望向黑雾深处。
最浓的黑气中央，隐约露着半截石柱顶端，魔气像藤蔓似的缠满柱身，将阵眼堵得严实。
“柱眼被封死了。”他摩挲着箭尾道，“得把魔气引开。”
“交给我。”陆衍朝摸出一叠烈阳符，往指尖一夹，“数三声，我便炸东面，你往西面柱眼扫射。”
秦枫“嗯”了一声，手中弓弦缓缓拉满。
箭尖抵着母铃，金光顺着箭身慢慢往上爬。
“一。”
陆衍朝手腕一翻，半数符纸飘向东面半空。
“二。”
符纸轰然爆开，炽烈的火光冲天而起，浓重的魔气被火光吸引，疯了似的往东涌。
“三！”
陆衍朝话音未落，秦枫指尖一松。
箭光带着震耳的铃音，像一道金色闪电，笔直扎进西面黑雾最浓的地方。
“咻” 的一声，箭尖精准钉进柱顶的阵眼。
母铃的金光顺着阵眼往石柱里灌，缠在柱身的魔气像被灼烧似的，滋滋冒烟。向下褪去。
大地微微震颤，半截石柱缓缓从冰里升起。
第八道玄柱的金线从柱顶牵出，稳稳汇入半空的光脉。
“死门成了！”陆衍朝对着空气挥了几下拳，终于露出快意的笑。
剩下三门就顺利许多。
景门藏在南侧的光影迷障里，看着是平地，踩进去就陷进幻阵。
秦枫只射了一箭，箭光带着铃音穿过，扭曲的光影瞬间平息，石柱静静立在平地上。
惊门在东侧的断崖边，飞石乱坠，罡风割脸。
陆衍朝撑着防御符往前走，秦枫箭尖连点，砸下来的巨石全被射碎在半空，碎石簌簌落在脚边，连衣角都没沾到。
开门藏在山腹暗隙里，入口被乱流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顺着母铃牵出的光脉摸过去，一箭定住阵眼。
最后一根石柱稳稳归位。
八道金线在半空中汇成一张淡金色的网，顺着山势向整座太邙峰铺卷开。
整座山峰立刻轻轻震颤起来，随即归于平稳。
太邙峰原本扭曲的光影，像被抚平的绸缎，慢慢恢复平整。
空中横冲直撞的乱流也终于平息。
陆衍朝站在谷底中央，望着头顶铺开的淡金光网，拍着秦枫的肩膀笑道：“师兄，咱们这次总算是成了！”
秦枫收回青铜母铃，铃身的金光慢慢敛去，恢复青铜古色。他抚着母铃，感受其内平稳下来的灵力，笑道：“八柱归脉，太邙峰的结界便能再次支撑。魔族的势力难以突破这道屏障，人界就会有一些平静的日子了。”
话音落，他将母铃重新托于掌心。
灵力顺着指腹缓缓注入铃身，铃身刻着的上古阵纹次第亮起，像顺着纹路流淌的金色细流。
轻叩铃壁三下，低沉的铃音随之荡开，顺着八根残柱连成的光网一路蔓延，穿透山体与风雪，直往青云山的方向而去。
这是青铜母铃自带的地脉传讯之法，借续上的地脉为引，可以传讯万里，便是再乱的空间流也无法阻挡。
“我已回禀掌门。”秦枫收好灵力，将母铃重新系回腰间，“八柱归位，地脉已续，余下细节，等回山再当面禀明。”
“咱们走吧，师兄，不知他们出来不曾。”陆衍朝开心地迈开步子。
两人顺着山道往回走。
地脉结界完成之后，原本拧成乱麻的冰径终于舒展开来。
脚下冰面变得坚硬平实，再无半分空间错位的虚浮感。
风雪缓了势头，顺着山坳平稳落下。
天光也比进山时明亮几分，远处峰峦的轮廓清清楚楚地映在眼底。
回到镜心石时，四周还浸在一圈淡淡的莹光里。
陆衍朝找了块背风的冰石坐下，把座位的积雪擦干净，然后就拽着秦枫在身旁坐下。
他从怀中摸出半袋干饼，递给秦枫：“看样子还得等会儿，师兄先垫垫肚子吧。”
秦枫点点头，接住干粮啃起来。
他伸出手，抚摸着石身，只触到一片温软的光壁，深处气息平稳，并无凶险。他收回手，眉头终于松了些道：“他们应该没什么危险，我们再等等吧。”
不知等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下来。
风雪更密了，落在身上簌簌作响。
两人都有些冻僵。
秦枫氤氲起一股玄热光圈，努力护住陆衍朝。
镜心石的光忽明忽暗好几次。
每次亮起，陆衍朝都忍不住抬头去看，可次次都没有动静。
再次亮起，他再次抬头，可依旧没有反应。
他失望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石身却忽然猛地一震。
莹白的光骤然从石纹里漫将出来，像陡峭悬崖上喷涌而出的溪水，顺着沟壑向两侧漫开。
光芒中隐约浮出四道人影。
身影越来越清晰，稳稳落在冰面。
是他们四人！
凌青玄走在最前，玄色衣摆沾着几点莹光。
苏晚璃随后，指尖微蜷，睫毛上也沾着些飞雪。
楚霖搓着冻僵的手臂走出来，张嘴呵出一口白气。
筠霜走在最后，小脸冻得通红。
“秦师兄，陆师兄，终于见到你们了！”楚霖步子迈得极大，几步冲过来，胳膊一伸就把两人圈住，头顶的雪全都蹭在两人衣襟上。
陆衍朝被他撞得晃了晃，笑着拍掉他肩头的雪，另一只手赶紧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麦饼：“饿不饿，咱的背包中还有许多，快吃点吧。”
“啊我好饿！师兄你真的太好了！”楚霖接过饼，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回头冲他们喊：“你们都快过来吃点！”
“太邙峰空间的乱流似乎消失了。”凌青玄伸出手，感受到周身气息的细微变化。
听闻这话，其他三人也终于发现不同。
秦枫点点头道：“没错，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们顺着太邙峰的脊岭一路探查，发现结界皆已恢复，我们下山应该不会再受迷阵的影响。”
陆衍朝在一旁分发麦饼，语气轻快道：“我俩顺着沟壑探了半日，摸着条平坦的山道，稳当得很。现在已经天黑，咱们先歇息，等明日一早便出发，很快就能回到山脚那座村子。”
楚霖抚掌大笑道：“太好了，我们吃完先寻个地方睡一觉，明日一早就能回家！”
几人便找到一块背风的岩壁，躲着风，点起一摊篝火。
楚霖咬着麦饼，一边嚼一边激动地道：“说出来你们都不敢相信，我竟在镜心石的幻境中回到十年前。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陆衍朝好奇地探出头：“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当年从魔兵手里救下我的人，原来就是筠霜！”
“啊？！”众人都有些惊讶。
筠霜捏着饼的指尖微微一顿，脸却有些泛红，止不住地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当然要紧，”楚霖一口把饼吃进去，连忙咽下，坐直身子，“我寻了恩人十年，好不容易找着，哪能就这么算了。若不是......若不是你当年凝出那道冰墙，我一定早没了……”
伶牙俐齿的楚霖却突然结巴起来，他不停地摆着手，借以掩盖自己的窘迫。
陆衍朝爆笑起来，用胳膊肘碰碰旁边的秦枫。
秦枫也勾起嘴角，微微低下头。
苏晚璃似乎想起什么，轻声道：“我记得，师妹那次下山回来之后便病了，高烧三日不退，云松长老便整整守了三晚。我每日前去送药，师妹的面色一直都很苍白。”
楚霖声音陡然拔高，又往前凑了一大步：“啊！筠霜，你怎么从未与我们说过......”
筠霜本就羞涩，此刻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她别过脸整理药篮上的系带，耳尖悄无声息地漫上一层粉红。
暮色渐渐漫上来，将太邙峰的轮廓染成深青。
峰顶那层淡金色的结界隐在云层里，无声地覆盖着整座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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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
幽蓝的火顺着石壁蜿蜒流淌，将整座大殿映得更加冷冽森然。
大殿中央立着一座玄玉台，其上悬着一幅巨大的阵图。
山川河岳脉络分明，上百个暗红色光点错落分布在人界各处。
像蛰伏在暗处的兽瞳，一明一暗地跳动着。
玄色鎏金袍的男子负手立在阵图前，墨发垂落肩侧，指尖在阵图上虚虚划过。
他指腹所过之处，暗红的阵纹便亮上一分，周遭的魔气也随之翻涌。
阶下三名披甲魔将单膝跪地，甲胄上还沾着深夜的霜气。
为首者禀道：“尊上，墨尘长老请末将代为转达，人界七处主阵已布设五处，孤月山、白水镇两处核心阵眼的噬灵纹已刻画完成，余下......余下三座主阵和一百二十六座副阵正在赶往途中。”
男子指尖的动作顿在阵图偏南方位，声线冰冷：“赶往途中？”
“回尊上，南境城、西河镇两处地势复杂，人口众多，又常有门派巡山，进度稍缓......最后一处落霞关，守关将士皆有皇气罩身，修士也布下警戒，属下们正......全力潜入。”为首的魔将头埋得更低，“墨尘长老说，说......会尽快完成余下三座主阵，让七处合拢......”
“尽快？”男子冷哼一声，三名魔将立刻寒意窜上心头。
男子抬起手，掌心翻涌出浓稠的黑气，往阵图中央轻轻一按，黑气顺着阵纹蔓延开来。
阵图上，那些暗红色的光点骤然亮起，急促跳动。
大殿里一片沉默。
三名魔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万分忐忑。
良久，男子终于开口：“已布好的四座主阵，自今夜起，开始运转。”
“属下遵命！”三名魔将如释重负，赶紧叩首，起身化作三道黑烟，悄无声息地没入阵外翻涌的魔气。
大殿重归寂静，只剩阵图上的暗红光点，一明一暗地跳动。
幽蓝地火不住摇曳，映着男子玄色的背影。
他静静望着阵图上缓缓蔓延的暗色纹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山雨欲来的阴云，悄无声息地悬在整个仙界和人界的上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八柱归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