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镜心初现 终于找到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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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循着山势继续向上走。起初还能辨出山路的痕迹，可越往上，脚下的道路就越发零碎。
陆衍朝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低头查看脚下的雪。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他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拂开一层，只见其中露出半截朱红色的箭尾。
他立刻皱眉道：“不对，这支箭是方才枫哥击退狼群时所用的，我们怎么又绕回了原地？”
“怎么可能？”楚霖瞪大眼睛从队首折回来，“我们明明一直往上，未曾拐过弯啊！”
陆衍朝将朱箭塞进秦枫的箭筒中：“想来是我们大意轻敌了，此处毕竟是上古结界的废墟。听闻三千年前封印大战中，此峰的天然结界被毁，这之后的三千年里，空间便一直扭曲而破碎了。”
楚霖道：“师兄何意？”
陆衍朝道：“意即，我们肉眼所见全都是假的。譬如以为自己向东，其实并非向东；以为自己上山，其实并非是向上。”
这时，秦枫抬手搭箭上弦，朝正前方射出去一箭，众人皆盯着那箭飞出去的方向。
没想到，那长箭只飞出不到十丈，竟在空中毫无征兆地直直拐弯，一口扎进左侧的雪地里。
楚霖睁大了眼睛：“竟真有如此怪异之事，这也太邪门了。”
“与我此前所料想一致。”陆衍朝摸出几张阵符，向四周扔出去，符纸飘到半空后打着旋儿垂直落地，半点灵光都未来得及冒出，“如此看来，现下符箓也是没有用了。空间扭曲，灵力全散，这上古战场果然是名不虚传。”
众人一时束手无策，停在原地。风雪卷着碎冰碴子打到脸上，四周白茫茫一片，竟连半个合适的参照物都没有找到。
就在这时，筠霜似乎发现了什么，蹲下身用手轻轻扫开一片积雪。
冰面露出一道裂纹来，裂纹里似乎嵌着几点淡蓝色的碎末，她凑近脑袋看了看，不禁喜道：“或许，我们可以跟着冰魄花的孢子走！”
“冰魄花？”众人转过头来。
筠霜以指尖沾上一些蓝色碎末，举到众人眼前：“没错，冰魄花生长在地脉沉稳而寒气晶纯之地。而我方才多番确认，这正是冰魄花的花粉。我想，若我们一路追随冰魄花的气息，便能探查到沉稳的地气，从而走出这迷阵。”
楚霖恍然大悟道：“没错没错，还是霜师妹聪慧，这或许真是个好办法。”
苏晚璃点头道：“师妹此言在理，你们看，那个方向的气息似乎的确更为沉稳。”
陆衍朝便把玄铁短棍别回腰上：“好，那便麻烦霜师妹带路，大家都小心跟紧了。”
“好。”
一行人紧随筠霜其后，楚霖伴其左右保护她。筠霜沿途一路察看冰缝中的痕迹，从而感受花粉微弱波动的气息。
一行人就这样慢慢挪动，慢慢从迷阵中走了出来。
走出迷阵后，众人又遇到几处错开的冰裂。其中最宽之处横亘着丈许宽的黑缝，底下便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幸亏前几日早已对此类地貌有了经验，秦枫和陆衍朝一前一后甩出绳索，固定两端，让大家便顺利通过了。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筠霜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右侧一处背阴的冰壁喜道：“大家快看！”
众人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原来是冰壁上裂着几道宽窄不一的缝隙，而缝隙里长满无数淡蓝色的小花。
那些小花，花瓣薄如冰绡，在冰壁间静静绽放，在风雪里泛出淡淡的柔光。
“是冰魄花！”楚霖眼睛一亮，立刻便要伸手去碰，连忙被筠霜拦住。
“师兄碰不得。”筠霜按住他的手腕，然后从背篓中取出一副鹿皮手套和一把玉制的小药铲。
楚霖见状，连忙拍自己的脑袋，站到她的外侧，张开胳膊为她挡着风：“我这一时激动，竟忘了冰魄花不得以温手采摘，还是师妹仔细，师妹你别着急，慢慢来，师兄保护你。”
“嗯嗯。”筠霜感激地点点头，便小心翼翼地探进冰缝中。
她动作很轻，将玉铲顺着花根周围的冰缝慢慢撬动，放轻呼吸。所有的风雪都打在楚霖的背上，可他纹丝不动，将之挡在了身后。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此处的冰魄花终于全都被完整地取下来。筠霜连着底下的冰层，一齐放入了玉盒中：“太好了，这下师父炼三炉镇心魔丹都用不完了。”
“我们霜师妹可太厉害了！”楚霖搓了搓冻红的手，笑得一脸灿烂，“有你在，总算咱们这趟没有白来。”
筠霜没有说话，耳尖却微微泛红起来。
手握真实的冰魄花之后，众人的方向感便更加清晰明确起来，空间扭曲破碎的感觉似乎一时间完全消失了。
就这样，继续翻山越岭，众人终于在第三日的清晨攀上最后一道的冰坡，登上了太邙峰之顶。
放眼望去，峰顶平坦开阔，再也不见先前那种崩裂碎石或崎岖沟壑的景象。
只是风雪仍凛，四下皆是白茫茫，哪里有传说中的镜心石。
陆衍朝环顾四周，皱眉道：“古籍上明明记载，其就在峰顶的中央，难不成结界崩碎之时，连镜心石都被毁了吗？”
秦枫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镜心石乃太邙峰之山灵，山峰仍固，镜心石一定还在的，只是我们尚未寻得。”
楚霖踢了踢脚边的碎石，有些沮丧：“可此山如此之大，找一块石头，那得寻到何时才可？”
凌青玄闻言闭上双眼，静静立在原地。倏尔，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抬步向左侧走去。
众人一时间暂无方向，便也打算跟去看看。
走了许久，众人来到一片密林前，凌青玄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拨开密林。层层厚重的积雪与枝桠之下，似乎掩盖着什么。
几番拨开之后，一块三丈高的白玉石，竟静静矗立在密林沟壑的深处。众人一时间看呆。
但见那石身莹润光洁，表面布满细密蜿蜒的纹路，如同天地间尚未风干的泪痕，在清晨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这，这就是镜心石！”楚霖不由地叹道。
这时，苏晚璃怀里的神珠突然发热起来，仿佛燃起一团火，她抬手欲按衣襟，可指尖刚碰到胸口，镜心石就绽放出夺目而刺眼的光芒。
那遮天盖地的白光自石纹的缝隙漫将出来，径直缠向她的手腕，仿佛一只巨大的手，瞬间将她拉入石中。
“晚璃师妹！”凌青玄脸色一变，立刻伸手去抓，可刚碰到她的袖口，那白光便也顺着他的手涌来，瞬间裹住二人全身。
楚霖和筠霜伸手欲救，那白光便猛地一涨，如潮水一般，同样漫过两人。
只是眨眼的功夫，四道身影便连同那白光一道，悉数卷入石身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枫和陆衍朝落在后面，听见异动便立刻奔来，却发现镜心石边仅余楚霖那只巨大的背包。
四周，风雪簌簌依旧，仿佛四人从未出现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秦枫从腰间解下那枚青铜母铃，向陆衍朝道：“师尊曾说，只有镜心石激活之时，封印入口方会显形，我们便抓紧开始吧。”
陆衍朝点点头，拎起身旁的玄铁短棍应声道：“走，枫哥。”
二人转身从来路走出去。
身后，最后的一点白光沉入石纹深处，镜心石边重新坠入漫天晦暗的风雪。
千里之外的黑风岭，夜色正浓。
山巅的祭坛燃烧着熊熊黑火，火焰蹿起数丈高，火舌里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痛苦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又有一队衣衫褴褛的百姓被魔兵押着走上祭坛，为首的魔将抬手挥出一道黑气。
淡淡的血色便从人群的头顶上飘出，然后丝丝缕缕地一齐汇入那黑火之中。火焰瞬间涨高，火里的人脸又多出几张。
细碎的哭喊声顺着狂风飘出，很快再次被火焰吞噬，没有剩下一点余响。
清虚殿内，通明的灯火已经亮了整整一夜。
铁崖长老站在殿中，手里攥着一卷染着黑气的羊皮纸，重重拍在案上：“这是刚刚截获的魔族密信，魔族主力已悉数驻扎黑风岭，祭坛既成，三日后，就要用三千百姓和被俘弟子的精血打破魔界与人界的通道！”
知微长老走上前来拿起密信，把泛黄的纸面前后翻看一番道：“铁崖长老，这信是从哪里截获的？为何此前不曾听闻一点风声，可突然间主力位置就暴了出来，这会不会是魔族故意抛出的诱饵？”
“知微师弟此言有理。”文枢长老抚须道，“各大分舵刚刚遇袭，他们就如此露底，会不会有点太巧了，只怕是想引君入瓮，一网打尽。”
断尘长老摇了摇头道：“只是，监测阵是不会错的，我观之黑风岭的魔气浓度，三日内便暴涨五倍，想必那里聚集的魔兵数量难以比拟了。”
云松长老微微握紧拳头：“三千百姓，就算是陷阱，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全都被血祭，那我们仙山门派成什么了。若是此讯为真，我们坐视不管，真是让魔族打开了黑风岭的通道，届时，整个人界都怕要完了。”
铁崖长老怒道：“云松师兄说的没错，我青云山怎能坐视不理。便让我带灵剑堂两千弟子打先锋，再加上云安城崔都监的驻军，踏平这小小黑风岭，不在话下！”
“不可，不可。”沧澜掌门出声压住众人的话语，众人立刻看向他，他点了点头继续道，“如今，护山大阵灵力只余四成，千年玄冰撑不过六个月，若倾巢而出，魔族转头偷袭青云山，该当如何？”
“那也不能按兵不动吧！”铁崖急得往前迈了一步，“大阵大阵，难道要因为此阵而畏手畏脚，看着百姓去送死？若是那通道打开，青云山覆巢之下也安有完卵！”
“铁崖师弟，我知晓你的意思。”沧澜掌门点了点头，他抬眼望向窗外。
远处，太邙峰的方向隐在厚重的云层里，那里，一点光亮都看不见。
案头的青铜子铃安安静静地放着，没有发出半分动静。
他指尖轻轻叩着扶手，一下，一下，又一下，殿内重新陷入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镜心初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