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山门纳新 青云山招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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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山的山门口，今日被人声掀翻了天。
作为凡界第一仙山，三年一度的外门弟子遴选，是整个人界最盛大的事之一。
从三个月前开始，就有络绎不绝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牵着自家孩子，背着沉甸甸的包袱，住在山下，只为能让孩子第一个攀上青云山的山门。
青石板路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的测灵台，两侧站着持剑的外门弟子维持秩序。
路两旁则挤满了人。
有攥着孩子手反复叮嘱的寻常百姓，也有骑着高头大马的世家仆从，甚至有几个州府的太守，亲自带领自家子侄赶来，恭恭敬敬地等在队伍里面。
“让一让，让一让！”维持秩序的外门弟子挥着木牌，嗓子都有些哑了，“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排队！不许插队！测灵台在左，基础考核在右！”
测灵台建在半山腰的空地上，以整块青石板铺就而成。
中央，立着一块三人高的测灵石，通体莹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五位长老坐在更高处台上的太师圈椅里，手里拿着朱笔和名册，面色慈祥。
台下则是被挤得水泄不通，除了来参加考核的孩子和家长，还有大半是来凑热闹的师兄师姐。
他们三三两两地挤在栏杆边，手里拿着瓜子和糖葫芦，伸长脖子向台上张望，叽叽喳喳地议论。
“你说，今年能不能出个上品灵根？上次出上品可还是六年前呢！”
“着可太难了，若是中品已经要烧高香，何谈上品。哎，你看那位穿锦袍的，一看就是官宦子弟，说不定灵根不错。”
“怎么，官宦子弟的灵根就好么，不见得，不见得。”
“若是有好苗子，灵剑堂肯定第一个来抢！上次那个中品金灵根的弟子，可是被铁崖长老拽着袖子就跑，灵丹堂的云松长老可是追了半座山都没追上。”
“哈哈哈，我记得，我记得。”
“哎哎哎，到虎子了！我同他是一个村的，他自小就能举起石磨，体能测试肯定能过的！”
“那可真是太好，若是能来我们灵丹堂就好了，最近丹房可太缺人了。”
苏晚璃和楚霖挤在人群的最后，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桂花糕。
她踮着脚向台上望去，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师兄，咱们还好赶上了！我还以为都结束了呢！”
楚霖拎着两个油纸包，气喘吁吁地跟在身后，“都说了别在山下逛那么久，你非要看那个耍猴的。这下好了，都开始好一会儿啦！”
“咱们不是赶上了嘛！师兄别恼了。”苏晚璃回头笑道，嘴角还沾着糖渣，“我可是第一次以师姐的身份看入门遴选，原来站在台下是这样的感受呀！”
楚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指了指她的嘴角：“也就是你，刚升内门就敢偷溜下山，这要是被木禾长老知道，看他不罚你采一个月的药。”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前排，正好赶上执事长老敲锣宣布规则：“青云山外门弟子遴选，共分三项！第一项，测灵根，凡不入流者，直接淘汰！第二项，基础辨识，认草药、辨矿石、识符文，三项答对两项者为过关！第三项，体能测试，绕校场跑三圈，需一炷香之内跑完，方可通过！”
长老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测灵台：“我青云山不问出身，不论贫富，只看资质与心性！但凡通过考核者，即刻入外门弟子，习我青云心法！”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第一个走上台的是一个胖胖的穿着锦缎的富家子弟，身后跟着爹娘和两个随从。
他趾高气扬地走到测灵石前，毫不犹豫地伸手就拍了上去。
可测灵石只发出浅淡的灰色光芒，很快就熄灭了。
“不入流，淘汰。”执事长老面无表情地道。
富家子弟的脸一下就白了，哭着喊着不肯走，被他爹和随从一起连拉带拽地才拖下台。
台下顿时传来一阵哄笑。
第二个上去的是一个身穿锦袍的小男孩，约莫十二三岁。
他向台下的爹娘挥了挥手，然后昂首挺胸地走到测灵石前，同样毫不犹豫地直接伸手按去。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却冲天而起，照亮半个石台。
“中品金灵根！”执事长老眼睛一亮，连忙在名册上打了个大大的勾。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灵剑堂的几个师兄立刻站起来嚷道：“好苗子！归我们剑堂了！”
“凭什么归你们？”灵丹堂的师兄立马反驳道，“金灵根，炼丹药也是极好的！”
几个人互不相让地吵起来。
小男孩的爹娘站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
接下来的几个孩子也各有千秋。
有的测灵石发出各色耀眼的光芒，引得长老们频频点头。
有的则是灰色微光，垂头丧气地走下去。
有个穿布衣的小女孩，测出是下品木灵根，却在草药辨识环节，一口气认出二十多种草药，连长老们都没认全的龙须草，她都能准确说出药性和生长环境。
灵丹堂的云松长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当场把她的名册抢过来：“这个孩子我要了！谁也别跟我抢啊！”
还有一个少年，灵根只是下品水灵根，却能写出一手好符文。
他随手画出的基础护身符，竟能挡住执事长老的试探一击。
符箓堂的文枢长老立刻站起身，激动地拍着桌子喊道：“天才！这是真正的天才！”
后面，又上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测出是下品土灵根。
到了基础辨识环节，长老拿出一块黑色的矿石，他竟张口就答“这是玄铁，能铸剑的！”
长老又拿出一张符文，他也立刻说出名字和作用。
“不错不错，基础扎实。”制器堂的玄真长老满意地捋着胡子。
“虎子，真棒啊虎子。”台下传来一阵热闹的欢呼。
体能测试时更是热闹。
大大小小的小孩排成一队，随着执事长老的一声令下，立刻撒腿就跑。
有的跑得飞快，毫不费力就轻松跑完三圈；
有的刚跑一圈就气喘吁吁，蹲在地上把早饭都要吐出来；
还有的跑着跑着就摔了一跤，爬起来不哭也不闹，马上接着跑，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苏晚璃看得津津有味，手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吃，糖浆流到手上，她这才赶紧舔了一口：“师兄，你看你看，那个小弟子好厉害！跑得比你还快！”
楚霖满不在乎地道：“那是他年纪小，想当年，师兄我可比他跑得还要快。”
苏晚璃立刻扮了个鬼脸：“师兄吹牛，我可是听说，某人最后一圈可是秦师兄好心拖着过线的。”
楚霖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我......我那天是因为肚子疼！”
太阳渐渐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测灵石上，给它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大部分考生都已经考完，通过者欢天喜地，跟着各部堂的长老去登记；
没通过者则哭哭啼啼，垂头丧气地被父母拉着下山回家。
台下的人也走了大半，师兄师姐们都三三两两地散去，只剩下几个没看够的，还留在原地闲聊。
长老们也都累了，一个个揉着肩膀，打着哈欠。
执事长老敲了敲手里的铜锣，声音因为喊了一天已经有些沙哑：“还有没有没考的？没人的话就结束了啊！”
“不好意思，等等！还有我......”一个细细的声音从人群的最后面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瘦弱的男孩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看起来大概十五岁，却比身边的同龄人都要矮半个头。
肩膀窄窄的，身上穿的粗布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袖口都磨破了边。
背着一个打满补丁的破包袱，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
低着头，头发乱糟糟地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下巴尖得像是菱角。
他走到测灵台下，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哼鸣：“长老，我还没有考。”
执事长老看了眼天色，皱了皱眉道：“如何现在才来？太阳都快要下山了。”
“我家在北边的石头村，走了三天三夜，才走到这里。”男孩依旧紧张地低着头。
“行了，快上来吧。”执事长老招了招手。
男孩缓慢地走上测灵台，脚步有些虚浮，看起来很是疲惫。
他走到测灵石面前，伸出干瘦的手，轻轻放在石头上。
测灵石安静片刻后，发出一点淡绿色的微光，如同萤火虫一样微微地闪亮。
“下品木灵根。”执事长老在名册上划了一笔，语气平淡地道，“下一项，基础辨识。”
旁边的弟子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五株草药。
男孩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依次说道：“这是苍术，燥湿健脾，祛风散寒；这是七叶一枝花，清热解毒，消肿止痛；这是凝露草，安神定惊，治失眠；这是艾草，温经止血，驱邪散寒；这是当归，补血活血，调经止痛。”
他说得又快又准，连每种草药的归经和禁忌都分毫不差。
原本昏昏欲睡的长老们一下来了精神。
青禾圃的木禾长老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亮了起来：“你以前学过吗？怎么这些偏门的药性都知道。”
“我自幼同村里的郎中学过一些。”男孩依旧紧张地低着头。
“还不错。”执事长老点了点头道，“最后一项，体能。绕着下面的校场跑三圈，一炷香之内跑完便算过。”
男孩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包袱，可是慢慢跑起来。
可他实在太过瘦弱，刚跑了半圈，就开始喘气，脸色变得惨白。
第一圈结束，他的脚步似乎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开始左右摇晃。
跑完第二圈时，他直接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破，渗出了血来。
台下为数不多的观众同时发出叹息。
“唉，体质太过瘦弱了。”
“可惜了，辨认草药的本领还是挺厉害的。”
男孩趴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慢慢爬起来。
但他没有放弃，而是咬着牙，再次一瘸一拐地接着跑起来。
等他跑完第三圈的时候，一炷香早就已经烧完。
执事长老摇了摇头，在名册上打了个叉：“不行不行，超时太多。修仙不仅要灵根，也要有好的体魄。回去吧，三年后再来。”
男孩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着头，没有说话。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哭。
就在这时，木禾长老却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哎哎哎，谁说不行的？我要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木禾长老头发花白，却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手里还拿着一个刚编好的草蚂蚱，活脱脱一个老顽童。
他是青禾圃的管事长老。
青禾圃地处青云山最偏的侧峰，专门负责药圃种植、草药晾晒和种子培育。
活最累，油水最少，从来没有弟子主动愿意去。
这么多年，竟也只收到苏晚璃一个新弟子。
“木禾长老，这孩子体质太差了，青禾圃翻地、挑水可都是重活，他干不了的。”执事长老劝他。
“体质差怎么了？慢慢练吧，他年纪还小，会长大的。”木禾长老笑眯眯地摆摆手，“我青禾圃不需要打打杀杀，会认草药、会种地就行！这孩子认草药比我以前那些笨徒弟都强，不用我教，便自己都会了，省我许多事。”
他说着，三步并两步地跑下台，来到男孩面前，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头：“小子，要不要跟我走？管吃管住，就是活累了点。可要是干得好，为师还能教你独门的草药培育之法。”
男孩惊喜地抬起头，看向木禾长老，漆黑的眼睛里涌现出无数的亮光。
他有些不敢置信，小心翼翼地点点头：“我......我愿意，多谢师父收留。”
“好嘞！”木禾长老非常开心，一把拎起他的破包袱，“走，跟我回青禾圃，给你收拾一间向阳的屋子！晚上便尝尝我最拿手的桂花糕！”
“师父！”苏晚璃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眼睛同样闪闪发亮。
她给师父行了礼，赶忙接过师父手里的破包袱，跑到男孩面前，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师弟你好！苏晚璃，也是青禾圃的！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姐啦！”
男孩愣了一下，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有些不知所措，连忙低下头小声道：“师姐......师姐好。我叫景明。”
“景明？春和景明，好名字！”苏晚璃开心地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在青禾圃有什么事，尽管找你师姐我！除草、晒药、挑水，都可以教你！”
楚霖也挤过来笑道：“小师弟，我是楚霖，灵丹堂的师兄。晚璃，这么多年你也终于有师弟，终于不用你一个人晒一整个药圃的草药了。”
苏晚璃赶紧瞪了他一眼：“师兄，你别一来就欺负师弟，我可不是那种会欺负师弟的人，我这是关心同门，帮他成长！”
木禾长老看着吵吵闹闹的三人，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一把牵起景明的手道：“好好好，走了走了，再晚桂花糕就要凉了！”
景明跟在木禾长老身后，回头看了看还在拌嘴的师兄师姐。
夕阳落在他们的脸上，笑容像绽放的向日葵一样，温暖而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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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山门纳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