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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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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良辰二
三媒六聘,是楚昭临亲自盯着办的。
三媒,是指三位媒人——男方请一位,女方请一位,中间再请一位德高望重的中人做“主媒”。谢临舟这边没有长辈,楚昭临便去请了谢家案平反后仅存的几位远亲。那几位远亲在谢家案发时因为早已出了五服而幸免于难,十七年来与谢临舟从无来往,如今听说摄政王要娶谢家的遗孤,个个受宠若惊,争先恐后地赶来王府,一口一个“侄儿”叫得亲热。
谢临舟看着那些陌生的、堆满了笑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不恨,不怨,只是觉得有些荒诞。十七年前谢家落难的时候,这些人连一封信都不敢寄,如今他嫁给摄政王了,他们倒成了他最亲的亲人。
楚昭临看出了他的心思,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在那些人走后,把一份礼单放在他面前。
“这是他们送的贺礼。”楚昭临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收着吧。以后不必来往了。”
谢临舟翻开礼单,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价值不菲的礼物名目,忽然笑了。他把礼单合上,塞进抽屉里,和那些信、那些玉佩、那些白瓷瓶放在一起。
“收着吧。”他说,学着楚昭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留着以后给王府添砖加瓦。”
楚昭临看着他学自己说话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谢临舟的发丝柔软而细密,在他指间滑过,像春天的柳絮,留不住但让人心里发软。
六聘,是最隆重的礼节。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个步骤都不少,每一个步骤都按照最高规格的礼仪来办。
纳采那天,楚昭临亲自带着大雁去了谢家远亲的宅子。大雁是活的,翅膀上用红绸扎了花,在笼子里扑棱棱地扇着翅膀。按照古礼,男方纳采用大雁,取的是大雁“夫唱妇随、不再偶居”之意。楚昭临亲手将装着大雁的笼子交到谢家远亲手中时,那位远亲激动得手都在抖,差点没接住。
问名,谢临舟的生辰八字被郑重地写在洒金红笺上,用锦囊装了,由媒人送到王府。楚昭临接过锦囊的时候,谢临舟就站在屏风后面偷看。他看见楚昭临拆开锦囊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小心地将那张红笺展开,看了很久。
谢临舟不知道楚昭临在看什么。他的生辰八字,楚昭临早就知道了,甚至比他自己记得还清楚。但楚昭临看那张红笺的样子,像是一辈子第一次看到,郑重得像在阅读一份关乎国运的密诏。
纳吉是在太庙里进行的。楚昭临在太庙里跪了一个时辰,香烟缭绕中,他将谢临舟的生辰八字和自己的放在一起,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拜了三拜。礼官唱了“吉”字,高高的,悠悠的,在空旷的太庙里回荡了好几圈,像是什么古老的祝福从祖先的口中传下来,落在这个春天里。
纳征是最隆重的一环。楚昭临准备的聘礼单子,比当年先帝给皇后下的聘还要长。金、银、绸缎、茶叶、糕点、酒水、牲畜、布匹,一应俱全,每一样都是最好的。聘礼从王府抬出去的时候,长长的队伍从王府正门一直排到街尾,围观的老百姓站满了整条街,连屋顶上都爬满了看热闹的人。
谢临舟没有去看那些聘礼。他躲在王府后院的梅树下,手里捏着那张聘礼单子,看了一遍又一遍。单子的最后一行,写的不是金银珠宝,不是绫罗绸缎,是五个字——“余皆不足道。”
谢临舟看着那四个字,眼眶有些发酸。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是给人看的。只有这四个字,是给谢临舟一个人的——“其他的都不值得一提。”因为那些东西配不上你。
请期,楚昭临选了三月十八。礼官翻了黄历,说那日是今年最好的日子,诸事皆宜,百无禁忌。三月十八,春分刚过,清明未至,正是草长莺飞、杂花生树的时节。
谢临舟在日历上把三月十八圈了一个圈,每天早上起来看一眼,每天晚上睡下之前再看一眼。那个圈越来越模糊,被他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但他舍不得重新画一个。因为那个圈是楚昭临亲手画的,他画的时候说了一句:“三月十八,我把你娶回来。”
不是“嫁过来”,是“娶回来”。好像谢临舟本就该在这个家里,好像他只是在外面出了一趟远门,三月十八那天,楚昭临要去把他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