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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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车宽见的理智又一次占据了上风，他沉默地搂着源江，却只敢环过她的纤细的腰和单薄的背部，始终没有碰她圆润的臀部。
她身材很好，他当然知道，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不敢碰的原因是因为，他要是再不控制一下大脑，所有的理智都会被小头摧毁。他感觉自己快要失控了。
所以，不可以。
“你饿了吧，我去做饭。”日车宽见让源江下来，他把自己的拖鞋找出来给源江，自己穿袜子踩了进去，穿了浴室里的拖鞋。
源江没有娇声娇气地说“不要”，就算她再想要继续，也必须吃饭了。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吃了块三明治，一整天下来也就喝了冰美式。
就算她是个工作起来不吃不喝，18h肝图的疯狂女人，现在又不是上班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呢。
她毫不介意地穿过日车宽见的拖鞋，只觉得自己的脚在里面游泳。但凡稍微跑快一点，拖鞋绝对会掉的。
日车宽见在厨房里整理购物袋，把要做的食材拿出来清洗。源江汲着拖鞋走进日车宽见的房子逛了一圈。
床和浴室都打理得很干净，混乱的地方就是客厅里的长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卷宗。再加上两大墙的文献书籍，源江看了都会觉得有压迫感。
不过日车宽见还在读书的时候，家里也是这个样子的。与其说是个人爱好，倒不如说有一些家学渊源。
日车的父母都是普通的教师，一个教历史一个教物理，家里的书很多，也非常喜欢小孩，但日车宽见显然不是那种会嗲嗲地讨大人欢心的小孩子。
他小时候最爱看的电视节目和奥特曼无关，总会看法治节目或者朝日新闻。比起在屏幕里假得出奇的特摄，日车宽见更关心案件的真相。
源江出生的时候，日车父母比源父母还要高兴。日车母亲经常去隔壁逗小源江，源江父母忙的时候，也非常乐意照看小源江。
日车宽见最头疼的就是小源江有时候会哭，还哭得特别大声。
他又不会哄小孩，就随机抽一本书念给源江听，直到把源江念到两眼发直，念到母亲回家，才敢放手。
日车宽见一直把源江当成妹妹看，可这个妹妹可从来都不会叫他哥哥。等学会说话了，就含含糊糊地喊他“eru”，很晚才念对他的名字。
Hiromi，宽见。
他脱了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开始任劳任怨地洗西芹，切胡萝卜。
日车宽见拉上了厨房的透明玻璃门。因为工作原因，他也只有在休息日，或者需要放松神经、调节心情时才会自己下厨做饭。
做饭是一项可粗糙可精密的爱好。
他的厨艺算不上什么顶好，至少比源江要好很多。他还记得源江把料理课上做好的饼干偷偷塞给他时不安的表情，那种表情活像是刚拆了家的小狗。
源江是知道不好吃的，但她既不想吃，也不想就这样丢掉浪费粮食。只得转而求其次地把甜腻得有点发苦的巧克力曲奇饼干塞给日车宽见。
反正他不会拒绝的。
反正他会配咖啡吃掉的。
源江会找一万个动听的借口，说他学习辛苦啦，巧克力饼干刚好补充能力，说他看上去没睡好啦，吃点甜品可以换换心情。诸如此类的话语。
无论怎么说，就是要把难吃的东西塞给他吃。
水龙头流出的水流哗啦啦地冲刷在他的小臂上，豆大的泡泡转瞬即逝。
日车宽见从未感觉如此踏实过。这种踏实的感觉居然不是来源于结案后的愉悦，而是来源于一道玻璃门之隔的源江。
他做的不是漫无目的食物，而是有人期待着的晚饭，源江期待的晚饭。
烹饪的人是他，也只是他而已。
就像委托人痛苦、哭泣亦或是喜悦的情绪，在一段时间的料理后，沉甸甸地化成纸上的黑字，呈交法院等待审判的漫长时间。
期待和等待类似，但不雷同。
日车宽见说不上来现在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想要什么的期待，还是淡定地等待。
那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应该想要一个好的结果吗？他能不参杂任何情绪地做完这顿晚饭，然后把源江送回家吗？
他能……把她留下来吗？
玻璃门之外，源江正坐在唯一的凳子上刷推特。消息箱里特别多还没有处理的红点和艾特，私信也不少。
前段时间工作室接了个化妆品的单子就是源江去拍的。甲方是出了名的难缠，但源江出的图能叫他们心服口服。
现在成品上市，一时间圈内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都来明里暗里打听他们怎么接到这么好的业务的。
源江一个个不软不硬地回了过去，语气还特别诚恳，一点炫耀的意思都没有，毕竟又不是她本人谈的单子。
他们工作室能撑那么久全靠合伙人有人脉，特别能拉资源。和她本人没半毛钱关系，她就是个臭拍照的，懂什么商务。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Nana的字样在屏幕上跳动着。
源江单手关上阳台的门后，才不紧不慢地接通了电话。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柔：“Nana酱已经下班了吗？”
与这个可爱的昵称不同，电话对面传来的是磁性的成熟的男性嗓音，像是被拨动的低音弦，在琴箱里发出撩人心弦的回响。
“刚下班。”声音震得源江耳朵一红，每次都是这样。
七海无奈地叹了口气。无论说过多少次，源江都不愿意在正式场合叫他的名字，而是堪称任性地叫他姓氏的前两个发音Nana。
她给出了理由是，这样叫他会很可爱，她喜欢可爱的事物。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办呢？七海只能纵容源江了啊。
他问：“晚饭吃了吗？”
源江回头看了眼厨房：“没有，还在等上菜呢。我都饿扁了……”
七海建人有1/4的丹麦血统，口味也偏西式，乐忠于买面包、做面包。只要七海在家，桌子上永远都有法棍软欧。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源江对此没有发言权。
“手边有东西可以垫一垫吗？我在你包里放了零食。”
源江把玩着头发，包什么的根本不在身边啊。她除了随身携带的相机和皮夹，其他的东西都丢在了老家的房子里。
“我一会去找找看吧。”她说。
“早上给你准备的三明治做了吞拿鱼的口味。你觉得怎么样，吃得惯吗？”
源江的肠胃因为常年喝冰美式而变得脆弱，大早上吃冷餐也会受不了。像这种鱼罐头类的三明治冷吃还好，一加热就会变得极为腥气。
一闭上眼，源江都能想起早上那股鱼味在胃里翻涌。
在这个渔业极为发达的岛国却不喜欢吃鱼，源江极力地掩饰着自己的格格不入。她可以吃，只是没那么喜欢吃。
不喜欢的东西递到手上也要说谢谢，这是礼貌。
“很有意思呢！”源江用一种欣喜的语气说，“我没有想到吞拿鱼三明治是这种味道，真的非常奇特啊。”
奇特的古怪，令人作呕的腥味。实话说出口就会成为伤人的利剑，源江做不到，她的脸皮还没有厚到这种程度。
她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开：“是你新学的配方吗？”
“嗯在网上看到的。”七海就算当面看，也看不出源江的不对劲，更何况是在打电话。
“下次想试试其他口味的吗？我觉得火腿三明治也很不错，你可以带去工作室热一下就能吃了。”
“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品尝Nana的手艺了呢，”源江故作欣喜地说，“但我更想在家里和你一起吃早餐。”
对面传来低沉的笑声：“你早上起得来吗——”
这时，阳台的门打开了。
日车宽见还穿着围裙：“准备吃饭了，小江。”
还挺快的，再不吃就要饿死了。源江朝他挥了挥手，表示打完这个电话就来。
她对电话另一边的人说：“那就拜拜吧，Nana酱。我要去吃饭了哦。”
源江迟迟没有听到七海说再见的声音，一看手机，原来刚才他竟然主动地挂断了电话。屏幕上那个Nana的名字后面，跟着3分37秒的通话时长。
没有说再见吗，可能是误触了吧。
源江回厨房端菜盛饭，日车宽见找了第二把椅子出来。
晚餐煮了大米饭，刚盛出来还是热气腾腾的。清炒西芹萝卜她也很喜欢，滑蛋牛肉很嫩很好吃，鱼是她还算能接受的三文鱼，肥肥的很上头。
总之，源江吃得很开心，日车宽见给她盛的汤也很清爽，喝进胃里十分熨帖。
而对面挂断电话的七海正烦闷地盯着那条通话记录，直到屏幕暗了下去，又一次地被点亮，直到他放任手机滑进干燥的水池里。
为什么会有陌生男性的声音？还这么亲昵地叫她的名字！
那家伙到底是谁？有什么资格给源江做饭！
源江不是说抚养自己长大的奶奶回北海道老家了吗，她在盛冈难道还有别的亲属吗？七海烦躁地拽松了领带，双手撑在洗手台上。
他不满地暗骂了一声。
七海收起了手机，粗暴地洗了把脸，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却看见水珠从自己硬朗到略显老成的面颊滑下。
金发有些长了，此时也毫无生气地耷拉着。
其实七海建人比源江要小三岁，可他们出门在外的时候，别人总觉得他的年纪偏大一些。
这样的他怎么配得上事业有成、温柔美丽的源江呢？就算他再怎么意志坚定，也偶尔会觉得患得患失吧，尤其是源江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那家伙到底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