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猩红暗室 ...
-
七海揉着酸胀的眉心，太阳穴突突地狂跳。桌面上新拆的咖啡只喝了一口，他感觉自己没法再支撑下去了。
他有强烈的预感，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可办公楼层里弱小的咒灵根本算不上什么危害，顶天了也就是个四级蝇头的水准。
屏幕泛着无机制的冷光，映得他的脸色极差。
最后一个字打完之后，源江也没有发来新的消息，屏幕又暗了下去。
七海看了她发来的图片，她应该是回自己家了。这样也好，大半个晚上都要加班，他已经做好了在公司睡觉打算。
同事都觉得他很拼，七海却觉得这算不了什么。比起咒术师那种以命相搏的工作，现在的工作还能让他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赚钱。
钱可以做很多事情。
开车接源江下班回家，去马来西亚的海边度假，坐在沙滩边的长椅上看书，看她玩水摆弄相机。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
一想到源江，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轻盈美好。
但他就是本能地觉得烦躁，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七海的手指插进了头发里，早上出门之前打的定型啫喱到现在还维持着形状。可比起端正地维持体面，他更想好好地冲个热水澡让发丝耷拉下来。
那么就快点搞完结束吧。
他抿了一口黑咖啡，眨了眨眼睛让精神重新集中起来。
数据图表财报，光标在屏幕上扫过，红绿柱线如同死了一般无动于衷。就像是按着他的头，逼着他不得不吃的……
狗屎。
为什么十一点半了还在工位上工作，地铁都要停了！
意义是什么？
有什么意义可言！
重复性劳动扼杀劳动者创造力，加班减寿。祓除咒灵要的是咒术师的性命，出差死人。前者是资本家的仆人，后者是咒术总监会的黑奴。
左右都是吃屎，他还在这里做什么苟且偷生的勾当！
七海忍无可忍地把鼠标一丢，键盘发出了“嗙”地响声，椅子向后一飞，他猛地站起来。
劳动是狗屎，咒术师也是狗屎！再怎么样也要选个擅长的吧！
他抓起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现在，他要下班了！！！
……
“松开点行吗？我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源江的左手困在胸骨处，委实有点难受。她唯一尚且能活动的只有一只右手，还得扒拉那根刺在脖子上的利爪。
夏油杰半眯着眼睛，好脾气地说：“当然可以了。”
他勾了勾手指，咒灵就稍微松开了一点。
拥有『咒灵操术』的夏油杰可以降服咒灵为自己所用，理论上咒灵池越深，搭配使用起来实力也就越强。
所以，早在东京高专就读时期就评上了特级咒术师。
源江在此之前没有见过夏油杰，但她见识过另一个特级。
先前五条悟在庞大的鲸群中炸的那几发『赫』还有『茈』，威力惊人，想必他一个人就足以毁灭整个列岛。
既然夏油杰和五条悟同为特级，那么他们的实力应该不相上下。只要她敢反抗，就绝无生还的可能。
问题是，她到底哪里值得这位特级诅咒师亲自跑一趟了？
一个从未在咒术总监会、阿伊努咒术连注册过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入盘星教教主的法眼？
就凭她为人淳朴、出片质量高、靠手艺吃饭吗。
盘星教她也听说过，前几年他们老巢被查抄的事情还上过新闻。那会她刚成立工作室，天天因为接不到好单子，焦虑到吃不好、睡不好，全靠新闻催眠。
源江想了想说：“我没有受过咒术师的教育，术式开发得都不是很完全。”
她右手搭在脖子上，做出了不舒服的表情。夏油杰操控咒灵又放开了一点。
夏油杰挑起眉，双手袖在一起，上半身微微前倾：“哦？可是你会用术式反转对吧。”
他看得很清楚，源江能封印咒灵，同样也能解封。
“不，我觉得不太一样……”她慢吞吞地说着，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夏油杰，“真要说起来的话，你是特级，我没有级别。”
“而且你的术式很强，可以操纵那么多的咒灵为你鞍前马后。我做不到这一点。”源江摇摇头，“封印不是祓除，没有用的。”
夏油杰倒是不排斥他特级诅咒师的名号，可也不怎么喜欢。下令把他打成头号叛徒的，和把他评为特级的不都是一群东西吗。
他丝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那又怎样。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很需要你的能力。”
源江注意到了夏油杰耳朵上的耳扩，潮得不像是个和尚，有悖于身上的袈裟。
如果说夏油杰是叛忍，那么盘星教就是晓组织。现在晓组织向村民A发来了入会邀请函，请于x月x号于x地面试报道，过时不候。
这能去吗？
当然不能去了！这关乎做人的立场问题啊，她去了她也得判。
看完脸，源江不加掩饰地观察着夏油杰的整体形态。
从体型上来看，少说也是个鬼鲛。就是这个袈裟实在是太碍事了，瞧着拖泥带水的。穿个敞胸的帅气程度100%，不穿的话时尚值能暴增到150%。
单眼皮的确不是主流，但长在他脸上很有一种狐狸的感觉。到时候化个干净点的妆，拍摄风格要偏清透……
不行啊，好像是壮男型的，走不了盐系。
盐系就是那种清瘦的帅哥比较好，类似于白开水，夏油杰绝对不是这款。
啧，果然还是诱惑款会比较好吗？这也得看杂志那边怎么想了。
源江一开始打量，就不由自主地代入了一点审视。
她脑子里天马行空地开始设想到底要怎么拍才会好看，要布什么景才出片，什么相机什么镜头，根本没完没了。
源江真是职业病犯了，在这种要命的关头还敢想东想西。
“所以，你——”
你挂了哪家经纪公司，还没签约吗？喜欢什么风格的，有没有兴趣让我拍两组照片，穿不穿都随你……
啊啊啊啊啊啊差点就问出来了，还好收得快。（苦笑扶额
她走马灯一般过完自己的一生，最后生无可恋地问：“你们现在想做什么？杀光人类吗。”
“不，”源江的舌头舔到虎牙时一阵刺痛，稍微清醒了一点，“猴子，你想把所有的猴子清理掉。对吗？”
这么上道吗，改口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夏油杰爽朗地笑起来：“源小姐，你比我想的还要有趣——”
在谈话的间隙，源江双手终于都空了出来。但还是没办法举起来做取景框的样子，而且那样实在是太慢太显眼了，肯定会被打断的。
源江抓住时机，垂着的双手在那一瞬间交错结印。她目光沉沉地像是藏在相机的后，完全隐没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刚才那些发散的思绪之下，她的潜意识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唯一方法。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也永远等不来救援。
能靠的只有她自己。
讨厌的术式，平日里少到可笑的咒力，还有她从未承认过的身份。
她只是忽然想起了奶奶第一次教她用术式的模样，暴脾气的老人温柔地握着她的手，搭在了相机的快门上。
“你和我术式一脉相承，本质都是结界术。等你能够熟练掌握封印术后，领域对你来说也会很简单。”奶奶说，“试试看吧，调用你的术式。”
源江看着夏油杰，柔声说道：
“领域展开。”
『猩红暗室』
刚开始看到诅咒师夏油杰的恐惧、无措，像是藤蔓一样死死地缠住了她所有的思绪。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不加入盘星教就会被杀死吗？可她对夏油杰说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感兴趣！
她当初既然没有选择做咒术师，更不会去做什么诅咒师了！难道不做警察就要做小偷吗，没有这样的道理！
源江就是源江，想做什么都凭自己的心意。
说她任性也好，说她没良心也罢。没责任没担当，浪费自己的天赋，怎么说都好！
就算亲人都因为她的生得术式、她犯下的错误死亡，源江也从未有一刻想要砸掉手里的相机！
早在最初的时候不就决定好了吗，她想要给爸爸妈妈，给大家拍照片，她不想做主角，也不喜欢出现在镜头里。
她只想站在一边，脸躲在相机后面，就这么一直一直地按下快门。
眼睛看到的世界是怎样的，相机刻录的世界又是怎样的。
幸福会消失，记忆会变得模糊，可那些愧疚和自责的心情，就如同色彩鲜亮的照片一样，不会因为时间的冲刷而变得黯淡。
说什么“不是你的错”呢。
自从觉醒术式之初，她就已经罪恶深重了啊。
毕竟，源江对自己的厌恶，可是十成十的血红。
【活着，作为一种惩罚。】
领域『猩红暗室』的地面上满是冲洗照片的药水，就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一样，空气中充斥着沉闷的气味。
再加上周围泛着的是暗红色的光调，夏油杰眨了下眼睛才适应这里的环境，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很难看清暗处是什么东西。
“你还会领域？”夏油杰兴味地问。
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领域对他来说根本不算稀奇。
他本人是不会领域，可他制服的成百上千个咒灵里，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会领域展开的。就算有必杀的效果，他也不怕。
野生咒术师能对术式开发到这种程度，还说研究不够深？这不就等于学霸说自己没考好，然后又霸榜第一吗！
还要怎样，术式顺转大家天生就会，术式反转见她用过一次，说不定反转术式也能用，再加上领域展开。
人才啊。
夏油杰满意极了，越看越满意，就是没看见源江。
要是源江对他刚才说的什么理想啊不满意，他们也可以谈谈薪资嘛，保证比她的那个小工作室赚钱多了，还不累，也不用加班。
他可是超级人道的哦。
夏油杰顿时有点懊恼，早知道源江不吃压力，刚才就先利诱再威逼了。
唉呀，真是失策，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就学会了。
所以，源江到底是什么态度，要不要加入他们温暖的盘星教大家庭？
夏油杰一挥手召出了三只一级，两只特级咒灵蓄势待发。他眯起眼睛在暗室中搜寻她的身影，甜声哄骗道：
“源小姐你在哪里呀？出来我们聊聊薪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