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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谁的头颅 一颗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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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黑色蠕动的心脏坠入德鲁纳镇附近的荒郊,那是一片乱葬岗,在天空盘旋的秃鹫是第一个发现它的生物,它飞落到地上俯嗅那颗黑臭的心脏,下一秒将那颗黑心脏叼进几嘴里一口吞咽下去。
片刻间,秃鹫呕出黑血,瘫在地上抽搐,直至没了动静。
土坟后躺靠着一位年轻乞丐,他有着糟乱的齐肩短发,灰头土脸,一身破脏麻布衣穿在身上。秃鹫的哀鸣声惊醒了正在做美梦的他,他寻着声音的察望,是一只死鸟,这对七天没吃上饱饭的他来说就是上天对他偌大的馈赠,他起身找柴堆柴钻火,秃鹫的毛也没拔就被他扔到火堆里焚烧,木柴噼里啪啦的响着,冒气的黑烟滚滚升向昼日。
他等的焦急不耐,手时不时抓挠着头发,看差不多了,也不管熟没熟,拿木棍把它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烫着手去撕扯秃鹫被烧的熏黑的皮肉,哽噎的吃着泛着血的皮肉。
秃鹫被吃的露出内脏,刚刚被它吃掉的那颗黑心脏消失不见,反倒是它自己的心脏变成了黑色。
少年抓起秃鹫的心脏塞往自己嘴里送,整个吞下。注1
他原本打算继续吃这剩下的残食,但突如其来窒息、晕眩感让他不得不停下进食的动作,他扑倒在未灭的火堆旁,身下是秃鹫的残肢,他身躯微微抽搐,他伸手用向咽喉抠呕,试图把黑心脏呕出来,但他失败了,喉咙的窒息感几乎让他晕死,口中的手指垂落,轻颤的身躯消停,他保持着跪趴的姿势直至木柴燃尽熄灭,像是一场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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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消失,新一轮的黑夜骤然开始,街头老乞丐正在阴巷下的铁垃圾桶里翻找残羹,他翻找到一块发硬带着霉斑的面包,他躲进窄巷的深处,生怕有躲在暗处的人突然跑过来跟他抢食。当然没人会看上这块霉斑面包,他真是应了杞人忧天这个成语。
他坐靠墙角啃食面包,邋遢的胡子沾上面包屑,乌鸦站在他躲藏窄巷的墙檐上,“哇”,老乞丐被吓了一跳,手里未吃完的霉斑面包掉在地上,惊魂甫定后,他骂走乌鸦:“畜生!滚开!”,乌鸦垂眸看了他一眼,煽动黑翅飞离他的视线。
天很黑,老乞丐只能看清站在墙头乌鸦黑漆漆的鸟影,看不到乌鸦眼里的蔑灭,要不然他肯定会翻上墙头弄死那只乌鸦。
见乌鸦飞走,他重新坐回地上,摸着黑在地上寻找霉斑面包,手碰到一个毛乱的东西,手摸到那东西的眼睛鼻梁,这让他泛起恶心,霉斑面包也不找了,扶着石砖跑出窄巷,他对着最外边爆满的垃圾桶干呕。
街边巡警听见这边有动静,手电筒的光铺天盖地地照向他,他此时就像一位偷偷逃出监狱后被发现的罪犯。
“谁在那里!”巡警喊道。
“我。”老乞丐背着光用脏破的上衣擦嘴角的酸液。
“老泥螺,又来找食物了,不是我说你!不是让你去救助协会领取食物!”巡警关掉手电筒,走道他面前。
老泥螺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出他刚刚碰到的东西:“警官!里面有颗人头!”
“你胆子倒是挺大的啊。”巡警诧异他的胆量,要是换作平常人早就吓得说不出话了,手电的光打进窄巷,他的瞳孔突然放大、呼吸急促,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颗头颅。
“死人有啥好怕的。”老泥螺想死人又不会抢他的食物,只不过那头颅太让他恶心了,以至于刚淘来面包都不想再吃了。
巡警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老乞丐的声音从他的左耳进,再从右耳出,随后着耳边的风散去。
老乞丐借着巡警照在窄巷的光,看清了墙角的那颗人头,这让他刚刚隐去的恶心再次涌起,恐怕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会只想吃素食,或者他会变成素食主义者。
警察收会炙热的视线,转身走到刷着蓝漆的电话亭前,开门跨步进去,里面悬挂着一台铁制的旋转拨号电话机,他往机子下方的投币机投了一枚上印压着双手捂住眼眸,翅膀护住身躯的天使的硬币,他拿起刻着花纹的银色听筒,手指对准数字转动轮盘,“铃”~
“喂,您好!”话筒里传出稚嫩的女音。
“莉娜!你爸爸呐!把电话给你爸爸!”巡警说话的声音很急促。
“爸爸!詹姆斯哥哥找你!”女孩声音透过厨房的橱窗,传到蹲在地上偷吃甜食那人的耳朵里。
那人被声音吓得一激灵,慌忙把甜甜圈藏到面前开着的橱柜里,头探出橱柜,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他起身走到莉娜面前,顺手接过话筒:“吓死老爸!还以为你妈洗完澡了!”
詹姆斯听到警长的声音后,立马汇报他这边的情况:“佩德警长!我这里发现一颗死人头!”。
“大惊小怪的!还以为世界末日要来了!”有人打断他偷吃,这让他感到十分不满:“知道了,地址在哪里,我一会派个人过去。”他一屁股把沙发压的深陷,扭动着屁股,找了个舒服姿势在沙发上,又抬手抽了张大理石上的抽纸,擦拭着手指上黏滋滋的糖液。
“尔德汉堡店旁边的存放垃圾桶的窄巷”詹姆斯说。
电话被挂断后,詹姆斯给了老泥螺几枚银币,让他明天买一些吃食。
德佩挂断电话,走上楼,踹开白鸽所住的房间,这把正在床上偷偷看画本的他下了一跳,“德佩叔叔!你怎么又无辜进我的房间!”
“对我有什么不满,就滚回拉萨镇!”德佩一点也不惯着这位寄人篱下的家人,尽管他是弟弟的儿子,但德佩早就把他当成的自己亲儿子了!“尔德汉堡店附近死人了,你收拾收拾过去一趟。”他看白鸽慌忙藏书的样子,猜他在看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调侃道:“看就看呗,藏什么。”
“.....德佩叔叔!”白鸽看的是从好友海鸥手里借来的同性恋题材的成人画本,尽管德佩叔叔对自己的教育相当随意,但德佩叔叔不能接受同性相爱。
这是他上大学的时候知道的,当时他邀请德佩叔叔跟艾尔阿姨去学校看舞台剧,那是一部以同性恋为主题的舞台剧。当时德佩叔叔是皱着眉看完的,回家后甚至在晚餐上吐槽这件事情。
“不是这都几点了!快九点了吧!外面天黑的,盲人复明了都看不清世界吧!”白鸽嘴里抱怨着,但还是换上出行的衣服,拿上警长发的工具,“我今晚不回来了!”
德佩没在找他麻烦,因为他的甜甜圈还没吃完,他必须趁着艾尔从浴室出来前把它解决掉。
“爸爸!我帮你盯着妈妈!你能给我讲讲你说的汉堡店死人的事吗!”莉娜跑到厨房,眼神兴奋的看着爸爸,尽管她是个八岁小女孩!但她从小就好奇死人的故事!之前还要求德佩出勤的时候带上她!当然,德佩可不敢这样做!否则艾尔会打死他的!不打死也会跟他置气!他可不想自己的老婆不搭理他!
“不能!”
“切!”莉娜立马上变了一副面容,“我要去告诉妈妈你偷吃甜食!”
“我不吃了,随你告去!真是反了天了!”德佩坐到客厅沙发上置着气看报纸,他打算一个星期不理他的女儿!
莉娜看到爸爸生气心想遭了,她拿起爸爸吃剩的半个甜甜圈,亲自送到他的面前:“爸爸我不打听了,我也不告诉妈妈你又吃甜食。这枚甜甜圈你可以光明正大吃!妈妈问起来,我就说是我非要让你吃的!”
“这还差不多!去给我倒杯茶。”德佩接过甜甜圈。
莉娜跑回厨房,往玻璃杯放茶叶倒水,再亲自端到爸爸的面前:“亲爱的爸爸,这是我为您沏的茶水!您请品尝!”。
德佩勉为其难的接过心肝宝贝递的茶水,胸怀宽阔的原谅她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争吵,但最后总会重归于好,这总让艾尔以为她养了两只置气的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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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鸽来到尔德汉堡店,店门前的电话停旁徘徊着一个人影。
人影向白鸽走来:“嗨!朋友!你是佩德局长派来的刑警吗!”
“是,你好,我是白鸽。”对方比白鸽高半头,和他对视时白鸽还要微微抬头,才能对上他的双眼。
“你好!詹姆斯!巡警人员。”詹姆斯很热情,尽管他是维护城镇秩序安全的巡查维护人员,但他对侦查破案非常向往!他甚至看遍图书馆所有的刑侦或侦探小说!来满足自己心中的刑警梦!当初他要去刑警队任职时,他妈妈觉得当警察太危险了,要他去做相对稳定安全的工作,为此他们开始了第一次的争吵,这场争吵持续了很久,最后他们还是靠各自的让步,才解决了这场争吵。
“人头呐?”白鸽询问他。
詹姆斯在前面给他带路,他们挤进摆放着一排垃圾桶的窄巷,尽头那颗头颅侧躺在被血染红的砖上,血凝固到石砖的缝隙中,它直勾勾的盯着二人,尽管他们胆子很大,但这一幕还是让他们感到渗得慌!
白鸽从侧挎包中拿出皮袋子,忍着不适感把脑袋装进皮袋里,起身走出巷子后他问詹姆斯:“你要看看吗?”
詹姆斯当然想看,他迫不及待的接过头颅,“白鸽,帮我打一下光”。
男性面孔,高挺的鼻梁和眉骨,薄唇,沾着血的深棕色头发,眼球长满血丝,下巴留着短胡茬。
白鸽照灯的同时也在观察着这颗头颅,他说:“先放到警局,看看明天有没有人报失踪。”
“好的。”詹姆斯鉴赏完后把袋子系上。
他们顺着手电打的光一路走到警局,警局血淋淋的,所有的建筑都用红漆粉刷殆尽,警局在灯照下到像是吸血鬼住的木屋。
白鸽从口袋拿出一串钥匙。钥匙上挂着一只粉色毛绒兔子挂件,那是莉娜挂上去的。钥匙插入孔洞转动,门“滋啦”一声,拨动后面悬挂的挂铃,“叮”一声响,余音渐渐消散在阴森森的房间里,二人跨步进门,月光照进房间,詹姆斯微微能看清房内的的摆放,办公桌紧凑,上面堆满像是书籍或者纸张的长形物品,靠窗的桌子上摆打字机。
白鸽略过办公地,走到尽头的独间,开锁拧门进入办公室,他走到警长专享的长书桌前,把头颅桌子的中央,要是有人坐在桌子后的椅子上话,那是恐怕是鉴赏脑袋的绝佳地,这是白鸽给警长早饭配观赏菜。皮袋周围散发着微微恶臭。白鸽盯着皮袋在心里祝福警长明天有个好胃口。
白鸽抬脚出门,手紧跟着抓住门把,门被锁上。他走到正在参观办公地——詹姆斯的身旁。
“詹姆斯!你可以加入刑警队吗。”白鸽觉得他又该招揽人手,比如面前的这位就相当不错,刑警队连上他一共就五个人,一天天的不是闲的发慌,就是忙的不可开交,再来个人的话他就可以减轻一些工作量,同时,他的休闲时间就又变多了,反正这座镇子的治安在德佩管辖范围内,随便调动人员也是他随口的事。
詹姆斯没想到白鸽会邀请自己加入刑警队,内心不由得对白鸽产生了好感,他突然紧紧抱住白鸽,呼吸粗喘炙热:“谢谢你!我回来的!”
白鸽感觉要被他搂碎,他拍了拍詹姆斯的后背,疑惑詹姆斯在谢他什么,他只是随口邀请人加入这不靠谱的警队而已。
他们离开警局,白鸽收回了他那句“今晚不回家”的浑话,他坦坦荡荡的回了家,而詹姆斯则是继续回到街上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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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佩叔叔我回来了!我在你的办公室放了个礼物欧。还有明天詹姆斯会加入刑警队。”白鸽走到他面前。
德佩的手里已经换成了一本红色牛皮纸外包装的书籍,他把书放到腿上,脑海想到了什么,他说:“可以!但是你要注意詹姆斯保护好他的安全。”
“嗯?”白鸽发出疑惑,心想他一个比我都壮的家伙,还需要保护他?
“他妈妈的丈夫死的早,她独自一人把詹姆斯养大,她对詹姆斯的安危非常上心,我还记得有一次詹姆斯掉了一根头发,他妈妈就往我这里大吵大闹,要求解雇詹姆斯。”德佩解答他的疑惑。
“是不是说的太夸张了......”白鸽双手插着裤兜,向上翻着白眼,用一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模样站在他面前。
“没有,这是原话。”德佩摆摆手叹气,他就知道他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好吧,我信了,不说了我先上楼了。”
沙发上的德佩再次发来关心:“少看点不正经的东西。”
白鸽切一声,心想:之前还说看就看呗,现在又说少看点,真是个“变心”的男人。
白鸽回了房间,神情骤然变得失落,他拿起床边柜子上的相框。
一家三口。
照片上:男人抱着一个和白鸽眼神相似的小孩,旁边站着一位红发露着尖耳朵的人类?
他们站在有一栋房屋大小的树下,周围生机勃勃,绿草如茵,此处犹如躲藏在丛林中的仙境。他们笑容肆意,同样含着笑意的眼睛对上摄影机的镜头。此时他们是如此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