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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进入日车事务所 你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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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原告席,表情稳操胜券,直到对方的辩护律师日车宽见拿出影像模糊的视频,直到石川一木改变与你串通好的说辞。
你已经确认视频只有一份原件,并且亲手交给吉田由美,为什么会出现在日车宽见的手上?
法官的法槌敲落,判定石川一木无罪。
你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吉田由美,她眼神晦涩不明,望着真正凶手的——自己的弟弟吉田由伽被警察带走。
法庭的大门再次关闭,她闭了闭眼睛,沉沉吐出口气,才慢慢抬头望向你,最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你百思不得其解,皱着眉走出法院,记者宛如看到肥肉,目露凶光的恶犬,堵住你的去路,将你围得水泄不通。
明明法院才下了判决,真不知道不知道这些记者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连珠炮似的提问,刺目的闪光灯,接连不断轰炸耳膜和眼睛,
“天野律师!所以害死吉田长子真正的凶手是吉田家掌权者吉田由美的弟弟吗?”
“所以石川一木是为了掩盖吉田家舅侄乱/伦的丑闻,被推出来的被黑锅的人吗?”
“天野律师你也知道真相吗?为什么还替吉原家辩护,你收了吉原家多少钱?”
听到记者尖锐的问题,你顿住脚步,垂头沉默片刻,才对着镜头露出官方微笑,
“抱歉,无论知不知道真相,作为一名律师,拼上一切捍卫委托人权益是我的职责。”
“为有钱人辩护,为有钱人办事,这是你作为律师的职责吗?谁不知道朝日律师事务所只为有钱有权的人辩护!”
不知道是谁大声吼一嗓子,忽然间群情激奋,混乱喧嚣的人群里,都是谴责你的言论和诘问。
你使出吃奶的力气,头发都成了鸡窝,狼狈跑回自己的车里。
终于能缓一口气,你烦躁地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苦中作乐安慰自己,幸好没有又骨折一次。
当年高中时期意外接触的游戏简直是个诅咒,把那部带着不详的手机丢进回收箱之后,你的身体就变的脆皮不已。
虽说没什么绝症,但小病小灾频发,时不时的骨折更是家常便饭。
现在你在网上的名声估计都臭成狗屎,真怕治疗你的医生正义感爆棚,抄起病历本就揍你。
不过这种情况大概率不会发生,就算再慷慨激昂,值班医生估计也被夜班蹉跎的没有力气。
透过车窗,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穿过乱甩的话筒,从后方淡定走过的人,是刚刚被告辩护律师——日车宽见。
你无能狂怒地一拍方向盘,这些记者怎么不围他啊?全逮着你薅?!
难道这就是ig拥有十万粉丝的知名律师的甜蜜负担?难道这就是出名的烦恼?
你今天非搞清楚那个视频究竟是谁给他不可。
开着车从记者群中突出重围,偷偷跟踪起日车宽见,离开法庭一段距离,记者终于不见踪影。
香槟色的汽车降低车速,缓缓靠近马路边,跟在人行道上的西装男身旁。
车窗缓缓降下,你一只手握稳方向盘,一只手搭在打开的车窗上,看似熟稔,实则不要脸地打起招呼,
“嗨!日车学长,可以叫你学长吧?我们都是从东大法学系毕业的呢。”
日车宽见顿了顿脚步,瞥了你一眼,继续目视前方走自己的路。
“欸,学长做地铁来的吗?还是家住附近?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啊?我的车技很不错的哦。”
他依旧目不斜视,一声不吭。
“现在天气这么冷,真的不用吗?”
你的话再次掉在地上,你自讨没趣,耸耸肩,“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直接问了,法庭上你放的吉田家的舅侄在酒店这样那样的视频,是谁给你的?吉田由美吗?”
他终于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来问。”
你也停下车,“毕竟对方是大财阀家族的掌权人,不能光靠我的猜测就冤枉她。”
手上攥紧方向盘,该死,你绝对被摆了一道。
那个狗屎上司忽然把你从商业纠纷部门换到刑事诉讼部门,这之中绝对有猫腻,估计她早就发现吉田由美想借机铲除自己的弟弟,所以把你推进这个烂摊子里。
再过不久,迫于网上的舆论,朝日绝对会把你扫地出门。
日车宽见面无表情地观察你,“在做那些事的时候,不就该想到这一天吗?”
你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勾起个笑,望向日车宽见,“你是说我替吉田由美收买你的委托人石川,让他顶罪的事情?”
他微挑眉,“不然呢?”
你敛起笑,“日车学长应该也知道石川的妈妈住在一天要花二十三万日元的ICU,等着换肾吧?”
“只要他进监狱做几年牢,作为交换,吉原家可以支付所有费用,他的母亲会平安出院。”
“说起这个,我很好奇学长怎么说服石川改变说辞的?”
日车宽间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只是说了我相信他。”
你之前去过一趟石川家,他的家门口被用红色油漆涂上各种羞辱字眼,能溺毙人的潮水一样的舆论里,坚定不移的信任会击破一个人的心墙,只是...
“信任也好,真相也好,那些东西比家人的生命重要吗?”你不自主地喃喃问出口。
“律师的基本素养是审核事实。”日车宽见不假思索,平淡陈述大学课本里的教条。
你怔愣片刻,垂首敛眸,哼笑一声,重新整理好自己的神色,才抬头看他,“总之谢谢日车学长回答我的问题,请你喝杯咖啡怎么样?”
“好。”
“那我就先走——啊?”你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日车宽见。
最后的邀请你并不觉得日车宽见会答应,只是必要的客套,他忽然应下,让你完全摸不到头脑。
原来他这么想喝咖啡吗?还是最近他的律师事务所运营出了些什么问题,连咖啡都快买不起了?
你想到刚刚脱口而出的话,干笑几声演示尴尬,
“那么日车学长就上车吧,我看前面有家咖啡店,就在那里你看怎么样?”
他点点头,绕到副驾驶打开门坐上车。
你准备启动车子,才关上的窗户被交警敲响,你的驾照成功因为刚刚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被扣除整整六分。
记者让你身心俱疲,败诉打得你措手不及,驾照扣分更是乘胜追击。
你心里留着泪,接过交警递来的罚单,在狗屎上司的头上狠狠记上一笔。
来到咖啡厅,你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日车学长有什么事情要拜托我吗?”
你和日车宽见在此之前一面都没见过,他也不像随便答应陌生女性邀约的风流人士,除了有事相求,你找不到其他解释。
“再过不久你一定会被朝日事务所辞退的。”他毫不客气,直接点明你再清楚不过的结果。
你嘴角抽搐,“这我当然知道,学长你难道就是为了故意刺我一下才答应喝咖啡的吗?”
他的死鱼眼没什么情绪地盯着你,“当然不是,我希望你之后来我的事务所工作。”
你后靠在座椅上,好笑地问,“那学长可以给我开多少工资呢?我在朝日的年薪可是这个数。”
你好整以暇地用手比出个数字。
“这肯定做不到。”他平静回应。
你假笑一下,“那我就要让学长失望了。”
“关于日车学长的事务所,我在开庭前也有做过点功课,接的几乎都是公益案件,其中占比最多的,还是替刑事案件中贫困的嫌疑犯辩护。”
你微挑眉,“日本刑事案件的胜诉率高达99.9%,就算真的替罪犯辩护胜利了,由于你接的案子属于国选辩护人援助制度,获得的报酬也只有二十到三十万日元。”
你将咖啡杯里的金属勺子随意一丢,金属碰撞瓷器的刺耳声音在你们之间划开道裂缝,
“又没有高额报酬,又费时费力,因为是替嫌疑犯辩护,最后还惹的一身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才不会去做呢。”
他没有反驳你,只是继续不紧不慢陈述事实,“但以现在网上的舆论,没有事务所会继续雇佣你,如果你自己独立接案的话,更不会有人找你。”
“进入朝日的这几年,你接的都是大公司的商业纠纷案吧,之后没有哪个公司会不顾自己的品牌效应请你替它们打官司。”
他的话你一清二楚,在他向你抛出橄榄枝的时候,你早就在心里做好决定。
刚刚一番拉扯,本来是希望让他给你涨涨薪水,看来是失败了。
你遗憾地撇撇嘴,双手抱胸,“既然学长你已经清楚目前的情况,又为什么邀请我去你的事务所?”
未来前途无光,你仰天长叹,苦中作乐地开玩笑,“不会是什么暗恋的戏码吧?”
日车宽见面不改色,继续解释,“按照规定,律师每年都需要受任一定数量的国选辩护或者其他公益案件。”
他拿出份资料来,“日本刑事诉讼案件的胜率高达99.9%,但你之前参与的所有国选辩护,全都胜诉了。”
你瞥了眼他递过来的,关于你过往国选辩护的资料,忍不住翘起嘴角,得意地笑起来,
“刚刚我在记者面前说过了嘛,拼上一切捍卫委托人权益是律师的职责,我以为日车学长从人群后面路过的时候有听到呢。”
他看了你一眼,“我确实有听到。”
你切了一声,“你该不会以为我只是在作秀吧。”
他移开视线,继续说道,“所以这是我希望你能来我的律师事务所的原因。”
一本正经地向你保证,“当然,除了国选辩护,我也会尽可能多接其他的公益案件,这样你就能趁着你的ig粉丝数掉到零之前,发几条动态洗白一下。”
你虎躯一震,连忙拿出手机查看,什么!你ig的十万粉丝只剩下四万了!可恶啊!
你跨着脸,将手机按息屏,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又要再接报酬只有二三十万日元的案子。
认命叹口气,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答应日车宽见的提议。
你一定要比驴还努力的工作,洗白后重新回到朝日,把嫉妒你的狗屎上司踢出朝日,让自己的年薪重回巅峰!
以上,在你和日车律师事务所里嘎吱作响的古董复印机面面相觑长达十分钟,它都没有吐出纸时,全被你抛之脑后。
你梆梆给了复印机两下,“日车就不能换台复印机吗?”双手叉腰,气呼呼地和清水抱怨。
清水走过来熟练地检修复印机,叹口气,“我们接的案子你也知道是什么情况,所以这些只能将就一下啦。”
复印机终于颤颤巍巍吐出你打印的资料,清水拿起来整理整齐递给你,冲你眨眨眼,
“我也觉得老是前辈前辈的叫很烦,大家像你这样直接叫名字就很好,但总有其他人说不礼貌,明明日车本人完全不在意这些。”
你接过资料查看,冷漠点评,“我倒是无所谓叫什么,但在他换了这台从镰仓时代穿越来的复印机之前,我是不会再叫他学长或者前辈了。”
一目三行地查看完资料,抬起头看向窗户边,自早上起就一直空无一人的位置,指指点点起来,
“老板怎么还迟到呢,一点也不以身作则。”
清水顺着你的目光随意瞟了一眼,“他今早来过一趟,就在你来上班之前。”
你尴尬地蹭蹭鼻子,原来是不是他没来,是你来晚了啊。
清水歪头思索了一会,“然后他就又出去,好像还拿着束白色菊花,是去参加葬礼吗?”自顾自地反问后,摇了摇头,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葬礼?是石川一木的母亲的葬礼吗?
你抿抿嘴,晃了晃头,把这件事赶出你的大脑,回到自己的工位,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投入到工作中。
冬日的阳光被律所的窗户切割,在日车宽见的位置映出长方形光影,太阳随着时间偏移,光斑逐渐倾斜拉长,触碰到你翘起的脚。
“啪嗒”先前被你诽谤迟到的人打开律所门,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在你脚边又斜又长的光斑里,投下模糊朦胧的的人影。
几声操作鼠标的声响过后,你和清水的工作邮箱收到日车宽见的邮件。
“要替这些流浪汉辩护吗?”
你看完电脑上刚发过来的,关于大阪市政府驱逐某地流浪汉帐篷的报道,不赞同地皱着眉头,“我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