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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绚烂黑夜 曾经的温暖 ...

  •   当天晚上,宁屿经过和林烁长达两个小时的辩论,成功获得回家的权限,和林栖辞离开了医院,回到了咖啡馆。

      宁屿开了门,带着林栖辞上楼,把灯开了,朝那个唯一的房间努努嘴:“你睡那。”

      林栖辞刚要走过去,突然想到什么,折返过来:“这不是就那里一个房间吗?我睡了,你睡哪?”

      宁屿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还有个折叠床,我睡那。明天你起来要是我不在这,可以去楼下找我。”

      林栖辞沉默两秒:“好。”

      宁屿摆摆手:“挺晚了,可以睡了。”

      林栖辞点点头,走进屋里,躺到了宁屿那张床上。

      床不大,但很干净,被子带着微微的皂角香,裹挟着微冷的气息。

      气味是林栖辞没闻过的,却莫名让他安心,冷冷的香气让他觉得温暖,是以前没有的感觉。

      小房间没有窗,黑暗裹住身体与灵魂,林栖辞安心睡去。

      第二天早上,林栖辞起床,发现水槽旁边多了一套洗具,蓝色的,带着白色的点缀。

      有点像海,林栖辞想。

      宁屿不在楼上,小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他的电脑,本子和笔,折叠床合着,不知道有没有开过。

      客厅的装潢是冷色调的,白色的木制地板,两只灰色的单人沙发,旁边窝了一只灰色小猫,墙皮也是灰的。

      这个地方显得冷冰冰的,林栖辞这么觉得。

      林栖辞走下楼梯,下到一楼,楼梯旁不知什么时候加了道帘子,隔开了生活区和咖啡馆。

      咖啡的香气丝丝缕缕的渗过来,带着微微的苦,混着一丝甜味。

      林栖辞掀开帘子走近,宁屿的背影很瘦,很好看,他说话时语气很轻:“嗯,羊奶的。不是没有牛奶,想要的话也可以的,但是这一款羊奶的评价更好。”

      他面前是个穿藕色连衣裙的女生,正垂着头看他指着的蛋糕:“好,那就这一款吧,多少钱?”

      “28元,微信还是支付宝?”宁屿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听着像小猫爪挠过林栖辞的心,他不由得想起那只灰猫。

      女生付了钱,端走了那盘蛋糕。

      “宁屿,所以这家咖啡馆真是你开的?”林栖辞凑过去,低声问。

      “是我开的。”宁屿的声音有点小,带着微微的气音。

      “想吃?”宁屿的声音温柔。

      林栖辞眼睛亮亮的:“可以吗?我想吃小蛋糕,蓝莓味的。我不可以吃牛奶的,我要羊奶的可以吗?我还想喝手冲咖啡,加糖。”

      “好。”宁屿微微低头,抿去唇角的笑意,眼睛里藏着浅淡温柔。

      林栖辞笑了:“我把你当厨子,不生气?宁屿你好好先生吗?”

      宁屿低低笑出声:“我本来就是厨子。”

      林栖辞也笑了,转身坐到后厨的小沙发上,像个乖乖等投喂的小孩。

      宁屿一面做小蛋糕,一面和顾客交流,出餐,林栖辞就在一边慢慢等,一边看着咖啡馆的装饰。

      咖啡色的地板和墙皮,有几个小架子,放了一些装饰品。

      小烤箱放在靠里的地方,有几个茶点已经做好,放在那里展示。

      咖啡机正发出轻轻的响声,咖啡豆的醇香飘得很远,轻轻勾住林栖辞的神经,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轻轻一声响,在林栖辞出神时,一个蓝莓小蛋糕和一杯咖啡被搁在他面前的小桌上,咖啡的拉花是一朵玫瑰。

      “拉花用的也是羊奶。”宁屿微微垂着眼看他,眼神很温柔。

      “谢~谢~”林栖辞拖长了声音,尾音上挑,带着小小的俏皮。

      宁屿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很淡,转瞬即逝,却被林栖辞看到了。

      林栖辞感觉自己又被宁屿的美貌晃了下眼,赶紧低头吃小蛋糕。

      小蛋糕甜丝丝的,他觉得羊奶奶油比平常好吃多了,蓝莓果肉好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整颗心被甜蜜填满。

      再喝一口咖啡,不算苦,糖加的刚刚好,也不会甜过了头。他小心翼翼地避让着拉花玫瑰,不想破坏它。

      其实说实话,林栖辞其实没想到这家店会是宁屿开的,宁屿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这些的,他更像一个文弱书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一种。

      “宁屿,你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这些的。”林栖辞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啊?”

      宁屿手上的动作不停,回答得轻描淡写:“以前在咖啡店和蛋糕店都兼职过。”

      “兼职?你父母没给你钱?”林栖辞皱皱眉头。

      宁屿失笑:“有,但好像有钱也可以去兼职吧,我想体验一下。”

      林栖辞挑眉:“你闲的慌?还是你太无聊了?”

      宁屿无奈地解释:“都不是,我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忘记给我打钱。有几回他们忘记了,我紧急去兼职才填了肚子。”

      林栖辞低低“哦”了一声:“你当时是不是很无助啊?突然被断了生活费。”

      “还好。”宁屿声音平静,“他们做什么我都接受得来。”

      林栖辞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干脆继续低头吃东西。

      说完话,宁屿就径直走到前台,挂上一个牌子,上面写了几个字。

      “店主有事,今天提早关门,下午晚上不开门。”

      看到这个牌子,店里的顾客窃窃私语起来。

      “店主怎么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有事,不会是什么家人的忌日之类的吧。”

      “听说是,听说店主没有妈!”

      “没有妈?那这孩子能有教养吗?没妈教。”

      “不知道哎,你说没妈,他的心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有可能,嘶,我们会不会被传染?”

      “瞎说啥呢?心理问题怎么会传染。”

      “也是,我们先走吧。走吧走吧。”

      听着这些议论,听着这些虽然很小,但仔细听绝对能听到的声音,林栖辞的心没来由的发疼,他观察着宁屿的反应。

      宁屿的脸上没有表情,整个人平静地过分,就好像那些议论说的不是他,那双桃花眼微微眯着,显得冷冰冰的。

      他从容地收拾着东西,修长的手指轻轻将牌子摆正,关闭店门之后,问林栖辞:“你要不要我把蛋糕留给你?不然你就外卖吧。”

      林栖辞奇怪:“你要出门?我不可以跟着?待这挺无聊的。”

      宁屿“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我要去祭拜。”

      他的语调很克制,强行忍下的痛苦泄露出一个角,又被他压了下去。

      林栖辞轻声问他:“我可以,去看看吗?”

      宁屿静静看着他,沉默许久,最后点了点头:“可以。”

      两个人沿路买了一些纸钱和蜡烛,来到了东郊一座墓园。

      墓园的风凉丝丝的,吹在宁屿脸上,宁屿的眼睛终于红了。

      走到一座墓碑前,宁屿缓缓跪下身。刚下过雨的泥土湿润,凉意透过衣料与皮肤,直直刺进他的脑海。眼泪一颗一颗,不间断的流下。

      墓碑上的女子笑颜温柔,仿佛还看着他,仿佛从未离开这个世界。

      鲜活得像从来没有死去,还可以温柔的拥住自己的孩子,安慰一句:“别怕,妈妈在呢。”

      “妈妈。”宁屿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想您了……”

      “妈妈,您还好吗?我很好,您别担心我。”

      “妈妈,您别担心哥哥和爸爸,他们都好,就是忙,没时间来看您,您别生他们的气。”

      “妈妈,您后悔吗?生下我,代价太大了。妈妈,我不想出生,我想您活着……一直幸福下去。”

      “妈妈,对不起……”

      “妈妈……”

      宁屿的声音很低,絮絮叨叨一些琐事的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没断,烧纸钱,点蜡烛,在墓碑前摆上一个草莓小蛋糕。

      “张姨说您喜欢草莓,多吃点。”宁屿极力压抑着声音的颤抖,扯出一抹笑,说。

      林栖辞听得心碎,眼眶泛红,想要上前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

      宁屿将额头抵在墓碑上,抵在照片上女子的额头上,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妈妈的温度。

      林栖辞这时注意到,墓碑上的名字,是林岁忆,新闻上的那个林岁忆,你心底微微一动。

      随即他便察觉到,宁屿的身体在抖,很剧烈的抖,哭声被他压得极低,挤成了破碎的呜咽。

      他不再说话了,那双桃花眼湿漉漉的,长睫坠着泪珠,头发垂下去,林栖辞看不见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那不成调的呜咽声。

      “宁屿……”林栖辞嗫嚅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宁屿的哭声微微低下去,变成抽噎,很细,崩溃的情绪却很明显。

      林栖辞在来之前已经预感到宁屿会崩溃,却没想到是这么猛烈的崩溃。宁屿的哭声揪着他的心,一下一下,酸楚感涌上心头。

      “宁屿……”林栖辞试探着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想安慰一句,却觉得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用的。

      宁屿的哭声渐渐低下去,最后转变成无声的流泪,情绪清晰的淌过身体的每一寸。

      他没再哭出声,但眼泪始终没有停。

      他的指尖攥紧墓碑的边缘,用力到指节泛白,越来越白,指甲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轻微,却莫名让林栖辞心口一疼。

      林栖辞从来没这么心疼过一个人,他模糊的预感到什么。上前用力掰开宁屿的手指,石板很冰,激得他指尖微微一缩。

      宁屿的手无力的垂下去,泥土浸润着白皙的肌肤,他的五指微微蜷着,没动。

      他依旧跪着,头依旧抵在照片上,眼尾红的很清晰。

      “宁屿……”林栖辞的眼泪不知何时盈满了眼眶,视线早已模糊。

      宁屿低低应了一声,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哭声被压的很浅,轻飘飘的浮在宁屿的心上。

      “宁屿,五点半了,回去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吧,你状态很差。”林栖辞蹲下来,尽量放轻声音。

      宁屿很慢很慢的摇了摇头,发稍被泪珠打湿,安静的贴在脸上。

      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睛带着哭过的红,没有表情,他的情绪已经耗尽了,再抽不出力气去给林栖辞一点感情的回复。

      他说:“我今晚在这待一夜,陪陪妈妈。”他的眼神空空的,却含着无尽的哀伤。

      林栖辞狠不下心说回去的话,这样子的宁屿,脆弱,易碎,情绪绷得像根弦,随时都可能断掉,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顺着他。

      宁屿依旧没有起来的意思,林栖辞从车上找出一把小凳,坐着,静静陪着他。

      车上有吃的,林栖辞拿了一点来,自己吃了一些,想给宁屿吃,却被拒绝了。

      宁屿跪在那里,身体微微蜷着,像受伤的小兽寻求着微薄的安全感。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乌云聚在一起,先是小雨,再慢慢变大。

      宁屿把林栖辞赶回了车上,自己还是在那跪着,林栖辞透过车窗看到宁屿的嘴唇一直在动,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现在只知道,宁屿再这么淋下去,他不生病就没人会生病了。

      他在车上找到了一把伞,撑开直接下车,一把将宁屿拉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力气。

      刚刚把宁屿拉起来,手上突然一重,宁屿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林栖辞微微皱眉,用力把宁屿拉进车里,关伞,启动,他准备直接开去医院,宁屿的状态很不对。

      他等到红绿灯,便拿出手机给林烁打电话:“林烁,宁屿晕过去了,你去人民医院等我到,顺便告知一下他家人。”

      林烁静了几秒,回答:“好,我马上去。”

      林栖辞往后排看了一眼,宁屿的脸颊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红晕,绝对烧的不低。

      林栖辞心中着急,车速不由得加快。

      到达医院,林烁已经在门口了,他直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把宁屿扶起,直奔过去挂号。

      林栖辞则在车停好后,急匆匆进了医院。

      宁屿的右手已经扎上了输液针头,他的脸色苍白,眼底却烧的通红,看得人心里发疼。

      “林烁,他的家人呢?”林栖辞扫视一圈没看到人,急忙问。

      林烁支支吾吾,叹了口气,坦白道:“我没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来的。宁屿的事他们不会管。”

      林栖辞瞪大眼睛:“不会管?养子?还是他就他妈妈一个亲人?”

      “不是!”林烁无奈地应声,“不是养子,也不是没有其他亲人了,就是他们不管事,尤其不管宁屿的事,叫了也没用的。”

      “他和家人有生死仇恨?不然为什么不来?”林栖辞拧起眉头。

      “没有。”林烁叹口气,“你想知道的话,等他烧退了,你自己去问吧。我只知道这些,他不喜欢说他的家庭,你看看能不能问出来吧。”

      林栖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身进了病房。

      盯住宁屿那张苍白的脸,林栖辞微微皱眉,但唇角却噙了一抹好奇的微笑。

      宁屿,你的秘密,好多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绚烂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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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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