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确实饱了 谢谢夸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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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辞又将宁屿的归纳看了一遍，目光却忽然定在某处，笑了。
“宁屿，你抄的时候是不是忘记带脑子了？地漫是什么？地表非常漫长的意思？”林栖辞抖着手中的纸页。
“还是你觉得地幔不够浪漫？”林栖辞气笑了，“相关知识这么匮乏，字都能抄错，还要写这种文，你吃饱了撑的？”
宁屿伸手，把纸页从他的手里抽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支笔，把那个“漫”字改掉，写上“幔”，写了三遍，像小学生改错字。
林栖辞的火气降下去，嘴角直抽，忍不住想笑：“宁屿，你是小学生吗？错字改三遍。”
“不是。”宁屿回答，“而且我确实不饿。”
他停顿几秒，声音淡淡的：“也算吃饱了，没撑。”
“噗嗤”，林栖辞没忍住笑：“宁屿，你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讲笑话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好笑。”
宁屿的嘴角勾了勾：“谢谢夸奖。”
林栖辞笑得更欢了：“宁屿，你好可爱。”
宁屿听到了，微微愣了一下，没说话，但嘴角又往上升了一点点。
林烁推门进来，把饭放到床上支好的小桌板上：“热的，味道还可以。”
林栖辞打开饭盒，笑了起来：“林烁哥，你眼光不错嘛，这个里头的我都爱吃。”
林烁笑得更欢：“爱吃就多吃嘛，栖辞，瞧你瘦的。诶，你可以去小屿那蹭饭，他做饭可好吃了。”
宁屿低下头开饭盒的盖子，听见冷冷丢下一句：“林烁你不吃就出去。”
林烁翻了个白眼：“栖辞，我们别理他，吃饭吃饭。他脾气不好，你可要小心点，别被骂了。”
宁屿朝林烁露出一丝微笑：“林烁，吃饭，闭嘴。”
林烁撇撇嘴，还是乖乖低头扒饭。
林栖辞看笑了：“你们发小都是这么斗嘴的？”
林烁马上开始疯狂吐槽：“哪能叫斗嘴，明明是小屿单方面骂我。他那个嘴啊，骂起人来一个脏字没有，但你听着就知道他在骂你。你不知道有多憋屈。”
宁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林烁立马闭嘴：“好小屿，别骂我。”
宁屿失笑：“不是，另一件事。”
林烁严肃起来：“什么事？出院我可不同意，你好全了？”
宁屿笑了，眼睛很轻的弯了一下：“可是，我就是要说出院的事，我要出。”
林烁压下声音：“你敢出院，我就用针扎死你。”
宁屿笑了笑：“你的技术？找不到静脉的人而已。”
林烁气得撂下筷子：“小屿，不要说我的黑历史！”
宁屿低低笑出声，继续说：“不过是学医把两个药品弄混，被罚抄了三十遍课本，而已～”
林烁捂住脸，把头低下去。
林栖辞在旁边忍笑忍得快背过气去了，转过头压抑疯狂上扬的嘴角。
宁屿提醒：“这里可以笑。”转身轻笑出声，他也忍不住了。
林栖辞终于不再忍笑，低着头，捂着肚子笑得浑身颤抖。
“林，林烁哥，你不是患者的福音，是患者的天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栖辞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林烁的脸红透了，赶紧把头低得更下去，假装自己不在。
宁屿看着这副场景，嘴角微微勾起，眼睛里满是笑意：“林烁，没脸见人了？”
林烁捂着脸，闷闷的回答：“有脸……才怪呢。小屿你存心看我笑话是不是？”
宁屿没答，眼睛却已弯了起来。
林栖辞笑得颤抖：“哈哈哈哈哈，他就是在看你笑话。”
宁屿没点头也没说话，但那双笑弯了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一切。
“啊啊啊，小屿你故意的！”林烁低吼。
“哪儿来的狼叫？”林栖辞压着笑说完，随即又转过身，肩膀不停地发抖。
宁屿掩住唇，轻轻咳了一声，那双桃花眼笑得极为明亮，像夜空中璀璨的星星。
林栖辞被他的笑晃了眼睛，他的笑容很亮，是不同于脸上其他地方的温柔缱倦。
他听见宁屿的声音：“你小时候还抓个树枝舞来舞去，硬说自己是巫师。”
宁屿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多余的起伏，但说出来的话却有一种一本正经讲笑话的感觉，林栖辞这么想着。
很快，他的思绪就被拽回，宁屿不再说话，把几本书拿了出来。林栖辞看了一眼，他给的。
“外力作用是由太阳能驱动，内力作用是由地球内部力量驱动。”林栖辞念了一遍，“就这么归类，不用太复杂，也不用深究，防止你的读者看不懂。”
宁屿点点头：“好。”
林栖辞继续说：“你别再写错别字了，实在不会翻到那一页抄。”
宁屿：“好。”
林栖辞点点头：“你继续看吧，最好归个类，直观。”
宁屿：“好。”说完低头看书。
宁屿的线条很优越，流畅干净，侧脸锋利，但下巴处又有几分柔软，碎发落在侧脸，是恰到好处的好看。
鼻梁很挺，嘴唇浅抿，嘴唇的颜色略浅，红色温柔，在这张脸上添了几分柔软。
他的眼睛从侧脸看是不一样的感觉，比正脸温柔，但也没有过于温柔。
林栖辞想，宁屿长得好看真的不是说说，他的侧脸和正脸都好看，只是好看的方式不太一样。
宁屿的笔在桌上轻轻敲着，目光专注，时不时抬笔画几个重点，做几个批注。
字很好看，是林栖辞心里第一个念头。
手很好看，是林栖辞心里第二个念头。
“岩浆岩的形成原因看不清了。”宁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第三个念头。
林栖辞：“岩浆冷却凝固形成。”
宁屿：“知道了。”随即在笔记里添上这一句。
林烁：“你俩真的很像老师和学生。”
宁屿轻轻笑了一声：“真的？也挺好。”
林栖辞：“学生，老师告诉你，好好学，不要分心。”说着，他曲起手指，在小桌板上敲了敲。
宁屿抿唇，压下笑意：“好，老师。”
林烁看着这奇怪又莫名和谐的一幕，垂下眼睛，捂住脸，假装自己看不见。
林栖辞看到了，笑得肩膀不停颤抖：“宁屿，你这个发小真有意思。”
宁屿低下头抿起唇角，眼睛里极快地略过一点笑，很快，但很真实。
林烁尴尬地笑：“哈哈，没错没错，我很有意思。”
林栖辞笑得更厉害了，几乎要背过气去：“哈哈哈哈哈，林烁哥，你也很擅长说冷笑话啊！”
宁屿抿着唇，低头整理好书籍，伸手就要去按呼叫铃，想了一下，又收回手，掀开被子要下床。
“诶诶诶，小屿你干嘛？你干嘛？”林烁伸手去拉宁屿，却被宁屿推开。
宁屿下床，却在双脚触地的一瞬间腿一软，差点摔倒。
“小屿！”林烁一声惊呼，伸手去扶宁屿。
林栖辞比他更快，伸手一把将宁屿扶起，触手的重量让他心惊，宁屿轻飘飘的，骨头硌的他生疼。
宁屿摆摆手，轻轻挣开林栖辞的搀扶，低声安慰：“就是腿软了一下，没事。”
林烁担心：“怎么可能没事？你当时烧得多高，就休息了一天怎么可能好透？”
宁屿露出一丝安抚的笑：“我没事。”
林烁担心他，直接把宁屿扶起来：“你身体不好逞什么强？你生病挨骂的是我！求求你了小屿。”
宁屿无奈，轻轻点了点头。
护士站。
“3床，您的高烧才退不久，不要以为烧退了就没事了。”方护士合上手中的本子，“你看看你自己，还需要人扶着，你的身体你也知道，没好全。医院这里不建议出院，如果你硬要，我去请你的主治医生评估。”
宁屿微微低头，苦笑了一下：“好，我不出院。”
林烁把宁屿扶回床上，仔细看了看。
只是下床走了一会儿，宁屿的脸色就没有刚才好了，带着薄汗，嘴唇的红色一下子变浅了，有一种病态的苍白。
“宁屿，你被送回来了吧？”林栖辞问的时候很严肃，“休息了一天你就想出院？你有几个身体够造？”
宁屿无奈的笑了一下：“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让我休息。”
林栖辞表情严肃：“你当时直接晕过去了你知不知道？”
宁屿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甚至可以说有点软：“我知道。”
“你当时全身都是烫的，你知不知道？”
宁屿的声音很低，已经透出几分无力：“我知道。”
“你当时情况很不好你知不知道？”林栖辞的声音染上一丝怒气，带着他没发觉的焦急和担心。
宁屿的声音软下去：“我知道。”
“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出院？”林栖辞拧起眉。
宁屿低下头，似乎是很轻地叹了口气，抬头时依旧微笑：“我没钱，这里很贵。”
“这里，很贵？”林栖辞惊奇。
“小少爷。”宁屿轻轻笑了一声，“我和你们都不同。”
宁屿笑了一声：“我的收入就只有咖啡馆和小说收益，但是支出多，日常，吃药，房租水电煤气，器具消毒，日常养护等等。”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还要交钱给那两个人，日子没那么好过。”
“那两个人渣！还让你交钱？他们不知道你身体不好，不能太累吗？”林烁气极，眼睛一寸寸发红。
“那也没有那么差。”宁屿无奈。
林烁抓起手机就要往外跑，宁屿蹙起眉：“林烁，去哪儿？”
“我去找他们理论！凭什么他们要你交钱？他们养你了吗？照顾过你吗？”林烁怒极了。
宁屿语气淡淡：“养了，他们有履行过抚养义务。”
林烁愤愤不平：“哪里能算？一点钱而已，你还给他们，断了这父子关系！”
“我正在还。”宁屿应声。
林烁不说话了，但眼睛里的担忧浓厚得几乎溢出来。
“停停停。”林栖辞打断两人的话，认真说，“为什么要断绝关系呢？断绝关系受舆论的是你，被骂的是你，痛苦的还是你。”
林栖辞很认真地问：“受害者是你，但是断绝关系带来的舆论也会让你痛苦。而且在他人看来，他们有给你钱，就不算没养过。”
宁屿安静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更加寡淡：“那也要断。”
林栖辞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宁屿看到了，笑了一下：“没疯，我认真的。断绝关系之后，我才是真正的我自己。”
宁屿继续说：“那样我才不会一直被绑架。”他的神情有点挣扎，但更多的是坚定。
“所以现在要省，还得越快，我就越早解脱。”宁屿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21岁的年轻男孩。
林栖辞听着宁屿的语气，心微微一软，却又有些发疼：“宁屿……”
宁屿眨了眨眼睛，难得露出一个调皮的，真正属于21岁男孩的笑：“在～”
尾音拖得很长，像个小孩。
林烁忍不住想笑，笑完又有点想哭。他们从小基本长在一起，但宁屿的很多痛苦，他竟然都不知道。
宁屿转头看了他一眼：“想哭？”
林烁红着眼睛，点点头：“想哭，很想。”
宁屿“哦”了一声：“那哭吧。”
林烁眼睛红着，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
宁屿补了一句：“哭完扶我去交钱。”
林烁的眼泪停住，没掉下来，只是转过头，肩膀抖成蝴蝶的翅膀。
“叮”的一声，三人一起低头，宁屿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知名作家越的真实姓名疑似被爆。”
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热。
林烁的脸先白了：“小屿……怎么办？”
宁屿伸手拿起手机，点开词条。
看完点点头：“名字取得还可以，不难听。”
林烁：？？？这是重点吗？
林栖辞打开自己手机看完，竟然也很认真地点头：“确实还可以。”
林烁：……
林烁打开手机看完，点头：“确实行。”
“不无语了？”宁屿问。
“不奇怪了？”林栖辞问。
林烁：……有人欺负我。
宁屿看着看着，突然笑了：“中央美院，毕业证，不是这样的。”
林烁愣了一下，低头看：“确实不是。”
宁屿微微低头，指尖轻叩：“林烁，帮我一下，去我房间第二个抽屉，把那个盒子拿出来。”
林烁点点头：“好，等着啊小屿。”
宁屿点了下头，放松身体，靠在枕上闭目养神，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微微落下去，没有再笑。
林栖辞安静看着他，床上的人很安静，褪去了醒时的千万层防备，纯净得如同婴儿。
这让人突然想到，宁屿今年，也才21岁而已，刚刚成为一个大人，刚刚离开大学。
林栖辞的指尖有点抖，他在想，宁屿没有家人，没有庇护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他想象不到。
过去，他的过去，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姐姐，没有弟弟，但是有小姨，有小姨夫，有牧阳，有爱他的人。
但是宁屿，他什么都没有吧，只有他自己。或许还有一个林烁。
林栖辞把宁屿的被子掖紧了点，却看到了宁屿右手虎口处有个新鲜的伤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确实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