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愿致函

54、婚 还好我这个

　　“…殷勤频致语，牢牢抚君怀…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琉璃灯下，金碧辉煌的大厅内，一名身姿窈窕，身材高挑的女人徐徐走来，她步伐轻盈，却走得有气势，加上她身后的人，前面的人纷纷让道。
　　“啊…啊不好意思小姐！”一名服务生因为过度劳累，不小心撞上了女人。
　　她抬眼看时：面前女人戴着一顶米色钟形帽，侧面镶嵌着几枚珍珠，面色冷淡，仿佛孤傲的雪山，明明拒人千里之外，但还是忍不住想凑近。脸蛋看上去肤若凝脂，显得嘴唇上那抹红更刺眼，带着留洋大小姐的一丝张扬，向上看去，那双眼睛似乎是整张脸最精妙的艺术品。
　　最重要的是——她向下看去，女人身上这身素色的旗袍——虽是素色，但却像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样上下浮动，不用说就知道是上好的丝绸。
　　此刻却被泼上了红酒，格外显眼。
　　她根本赔不起。
　　周围的人围了过来。
　　她吓得都要跪下，面前女人面色闪过一丝不适，但还是平稳的开口：“没事，赶紧走”。
　　卓致回头和身边的仆人俏儿说：“回去换衣服”
　　仆人有些为难：“小姐，那贺先生…”
　　卓致根本没理她，继续往回走：“让他等着”
　　“可是…”
　　“这都等不了，还想着娶我回家？”
　　随后扬长而去。
　　卓致坐在汽车上的时候心想：不娶更好。
　　她年少留学，如今留学回国，继承家业，却没想到卓父一声令下，相亲。
　　要不是卓父说结婚了家产分她三分之二她才不会答应。
　　有这三分之二，基本上就是卓家的掌权人了。
　　贺晟到的时候，卓致刚离开五分钟。
　　出于绅士风度，又等了这位相亲对象二十分钟。
　　卓致才终于姗姗来迟。
　　穿着同样是浮光锦的粉色旗袍，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缎面高跟鞋，却没再戴帽子，重新梳了当下时髦的发髻，作为点缀，头上别着粉白色的小巧绒花，仔细看时叶子却是金子铸造出来的，不起眼但一看便知身份。
　　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一样。
　　贺晟等待时候的那些烦躁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整个人眼睛愣愣的看着她。
　　旁边手下哪见过军官这幅面孔，连忙轻声提醒他：“贺军长，您该打招呼了”。
　　贺晟连忙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盘扣褂子和下半身的长衫，他有些后悔穿了常服来见这位所谓的相亲对象。
　　“贺先生，您好”卓致走到他面前，并没伸出手要握手。
　　贺晟点了点头，“要了几壶茶，卓小姐喝吗？”
　　二人坐在二楼观戏台，卓致没喝多少茶水，大部分时间都在轻抿，贺晟看了她几眼。
　　然后似乎是舍不得一样，再多看两眼。
　　好漂亮……
　　“卓小姐今年多大？”
　　“芳龄二十四”
　　“我今年二十六”
　　卓致喝茶的手顿了一下，二十六？军长？这么年轻坐到这个位置上？
　　“贺先生这么年轻能坐到军长的位置上，看来不是等闲之辈啊”卓致说。
　　“说笑了，只是属下这么喊，不过是在军务局一个部门处长而已”贺晟笑着说。
　　下面唱的戏结束了，开始放西洋音乐，说明要开始跳舞了。
　　贺晟先站了起来，伸出手邀请卓致“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卓小姐”
　　卓致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轻轻的把手搭在他手上。
　　贺晟握住她指尖，向下走去。
　　舞池中，大家都跳的是阿根廷探戈舞，这种舞蹈卓致只会一点，因为太具有张力，两个人必须若即若离，她没有练习过这样的舞蹈。
　　贺晟是第一个。
　　她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连华尔兹这种舞蹈都没跳过。
　　卓致用左手搭在他肩膀，右手由他牵紧，他左手虚握在她腰肌，似乎能碰到那丝绸的质地。
　　卓致抬眼，对上他眼眸，虽是无情无意之人，但此刻却带了一丝笑意。
　　“你可以握紧，这舞动作很大”卓致说。
　　两个人就这样按照音乐节奏跳了一支舞。
　　卓致脚尖在地上绕圈，然后和他凑近再疏远。
　　贺晟的手滚烫一般在她腰部，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大厅里都是肆意享乐的青年男女，一片嬉笑，只有他们两个安安静静的。
　　什么也没说。
　　最后一个动作，卓致转圈后需要依靠在他身上，身上大部分重力移在他身上，她唇瓣和他近在咫尺，娇艳欲滴。
　　贺晟看着如此近的距离，看着她眨眼间露出的小痣，搂在她腰上的手更紧了一点，呼吸间：“卓小姐，这婚事，你满意吗？”
　　卓致没说话，更凑近了一分，两个人鼻梁马上就要碰到了。
　　“如果我说不满意呢？”
　　“卓小姐不喜欢贺太太的位置吗？”贺晟笑着说“军长位置不完全是真的，但是实力是真的……”
　　“不稀罕贺太太的位置”卓致另一只手抚在他面孔，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响。
　　“可是我想要卓先生的位置……”他眼神里带了一丝晦暗不明，嗓音也有点沙哑。
　　然后他偏头亲了上去。
　　卓致气的抓住他衣领“你亲了我，必须娶我”
　　贺晟打横将卓致抱起来“如我所愿”。
　　结婚那天，街坊邻居无不出来围观。
　　前前后后八辆婚车都是没见过的牌子，最中间的一辆里坐着卓致。
　　她今天比平时多一分娇媚，看起来温柔了不少。
　　婚纱是西洋时兴的白纱礼服，长款做成了贵族礼服的设计，领口处绣的是细细的蕾丝。
　　只走了一些中式的风俗。
　　比如说跨火盆。
　　卓致的婚纱不算长，提着过去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贺晟一口气把她抱了起来走了过去。
　　在场人员还有军务局的领导，看到他这幅样子不免也笑了。
　　婚礼在最后，上海滩放的烟花。
　　巨大的烟花绽放在长江旁，美轮美奂。
　　卓致和贺晟躺在床上，不免感到心累。
　　“累了？”贺晟瞥了一眼卓致。
　　她已经换成了丝绸的睡裙，看起来真有种大小姐的样子。
　　“有点，没想到结婚这么累”卓致梳着头说。
　　“还有更累的在后面呢”贺晟笑了一下，把她捞在怀里，轻轻的想去索吻，卓致一开始想反抗，结果阴差阳错的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贺晟眼睛立马亮的和小狗一样。
　　卓致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他，任由他从上到下开始吻。
　　…
　　大汗淋漓之间，她感到他青筋仿佛一跳一跳，那触感太真实。
　　他喘着粗气在她耳边说“厉害吗？”
　　卓致说话彻底没力气，只知道张了两下嘴，贺晟为了听清楚，又低下身子去，更往前了一点，他感到卓致呼出来的热气不吝啬的洒在他身上，两个人如胶似漆，像是冥河旁的一对双生花，生死相随，双宿双飞。
　　贺晟却在这个时候听见了她的回答“还好…”
　　“意思是我没那么厉害喽”
　　卓致摇了摇头，彻底没力气解释，贺晟也没在乎。
　　…
　　还好。
　　还好没因为我的骄纵脾气换衣服让你等那么长时间，而走开。
　　还好我答应了你的求婚。
　　还好我们没有心理的围墙。
　　还好我们没有世俗的枷锁。
　　还好你爱我。
　　还好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