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藏锋》人间1客

45、番外一 深宫稚子 登基三

　　登基三年，朝堂安稳，四海升平。朝臣屡次上书，恳请帝王择宗室旁支子嗣过继入宫，承续皇家香火。萧玦询问知予的意见后，最终从远房宗亲里挑了一个刚满三岁的小男孩接入宫中，取名萧念予，小字阿糯。
　　孩子刚进宫时怯生生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总是怯怯地四处张望，谁抱都躲，唯独黏知予。
　　起初知予还有些手足无措，从前在暗卫营长大，终日与利刃厮杀为伴，从未接触过孩童，连哄人都不知该如何下手。
　　第一日喂饭，阿糯捧着小碗扒拉两口就不肯再吃，小手把米粒撒得满桌都是。知予握着勺子犹豫半晌，学着从前见过的模样轻声哄劝，奈何语气太平，反倒吓得小家伙瘪着嘴快要落泪。
　　萧玦处理完公务回来，一进门就看见知予端着饭碗，一脸无措地对着哭闹的孩童，素来沉静的眉眼皱成一团，模样反差格外好笑。
　　“慢慢来。”萧玦走上前，顺手接过碗筷，指尖揉了揉知予的头发，“他年纪尚小，不必强求。”
　　话虽如此，往后带孩子的琐事，大半还是落在了两人身上。
　　宫里的嬷嬷想要接手照料，都被萧玦婉言拦下。他不愿知予被繁琐琐事拖累，却也私心想着，一家三口相伴度日，也算圆满。
　　阿糯性子随了宗亲父亲，调皮好动，精力旺盛得惊人。白日里在宫苑里四处乱跑，常常趁着下人不注意，溜去御书房捣乱。
　　萧玦伏案批阅奏折，阿糯就踮着小脚趴在案边，伸手去抓朱笔，好几次险些打翻砚台里的墨汁。知予连忙伸手拦着，轻声呵斥几句，小家伙就立刻缩回手，转头钻进知予怀里撒娇，软糯地蹭着衣襟，转眼就把过错抛之脑后。
　　知予从前克制寡言，有了阿糯之后，话渐渐多了不少。每日晨起要督促孩童洗漱穿衣，午后陪着在后苑放风筝、捉蝴蝶，傍晚还要哄着入睡。
　　昔日握惯了短刃、能于千钧一发间取人性命的一双手，如今日日拿着小帕子擦口水、系衣带、剥果子，慢慢染上了人间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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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糯渐渐长大，越发机灵狡黠，很会看人脸色。他最怕萧玦一身帝王威仪，却格外懂得缠磨知予。
　　萧玦平日里忙于朝政，不苟言笑，只要眉头一皱，阿糯便会立刻收敛调皮的性子，乖乖坐好。可只要萧玦转身离开，小家伙立刻原形毕露，拉着知予四处嬉闹，还总喜欢告状。
　　一日午后，阿糯偷偷爬上假山摘果子，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一小块皮，立刻哭哭啼啼跑回殿中，一头扎进知予怀里，眼泪啪嗒往下掉。
　　知予心疼地拿出药膏替他擦拭，轻声安抚。恰好萧玦回来，看见孩童哭哭啼啼，便沉声问道：“怎么摔伤的？”
　　阿糯泪眼朦胧，下意识指了指假山，却眼珠一转，小声嘟囔：“知予爹爹没有看好我。”
　　知予手上的动作一顿，无奈地看向怀里颠倒黑白的小家伙。
　　萧玦一眼便看穿了孩童的小心思，却没有立刻拆穿，只是淡淡开口：“自己贪玩攀爬，反倒怪罪旁人？今日罚你抄写圣经三遍，傍晚之前写完。”
　　阿糯见糊弄不过去，委屈地抿着嘴，蔫蔫地趴在小案前写字，时不时抬头偷看知予，企图求情。
　　夜里洗漱完毕，阿糯睡在外侧的小榻上，却总喜欢半夜爬到大床中间，挤在萧玦与知予之间，手脚乱蹬，霸占大半被褥。
　　起初萧玦还会一次次把孩子抱回小榻，次数多了也无可奈何。常常一觉醒来，阿糯整个人窝在两人中间，一只小手抓着知予的衣袖，另一只脚搭在萧玦腰上。
　　知予常常被小家伙半夜蹬醒，睡不安稳，清晨揉着眉眼醒来时，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
　　萧玦看着怀里挤成一团的一大一小，唇角不自觉弯起，伸手轻轻拢好被褥，将知予揽回怀中，隔开孩童乱蹬的手脚。
　　闲暇无事时，三人常会一同去往皇家别院小住。
　　知予带着阿糯在院前射箭习字，教导孩童立身之道；萧玦便在一旁弄弄菜园，晾晒花茶，偶尔回头望向两道身影，眼底满是温柔。
　　阿糯渐渐长大，也慢慢明白，宫里有两位爹爹，一位执掌天下、威严持重，一位温柔细腻、时时陪伴。他会缠着萧玦讨要好玩的物件，也会黏着知予撒娇撒娇讨要点心。
　　某次宫宴，有大臣试探着问起皇子身世，阿糯恰好在场，懵懂地开口：“我有两个爹爹，一个是皇上爹爹，一个是知予爹爹。”
　　满堂朝臣一时寂静，萧玦握着酒杯的手微顿，侧头看向身侧浅笑的知予，眼底盛满暖意。
　　红墙深宫，不再只有权谋与孤寂。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