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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岁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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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过后,王府旧居尽数封存,知予随着萧玦一同迁入皇城深宫。
皇宫殿宇巍峨连绵,红墙高耸,宫道漫长,处处规矩森严,远不比从前王府自在随意。初入宫中的几日,知予依旧下意识带着旧习,走路习惯放轻脚步,说话下意识压低声音,路过宫人内侍躬身行礼时,总会不自觉侧身避让,一时还没能适应这帝王居所。
萧玦看在眼里,每每都会寻了空档开导他。
每日早朝结束,萧玦第一件事便是赶回寝殿,抛下堆积如山的奏折,先寻知予的踪影。有时知予会在偏殿的暖阁里看书,有时会在后院舞剑,有时也会侍弄花草,偶尔也会搬一张软榻,坐在廊下晒着太阳小憩。
这日午后,初夏微风和煦,御花园的蔷薇开得正好,层层叠叠爬满花架,香气悠悠散开。
知予手里握着一把小剪子,蹲在花圃边修剪杂乱的花枝,鬓边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手法轻柔,动作细致,早已没有昔日握匕首时的凛冽,指尖捻着花枝,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柔和。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用回头,知予也知道是萧玦回来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侧过头回望了一眼:“今日下朝倒是早。”
萧玦走到他身畔,顺势弯腰,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目光落在他纤细的手指上,轻声道:“惦记着你一个人在宫里无趣,便把延后的奏折挪到了晚间批阅。”
皇宫偌大,宫人无数,人人对知予恭敬有礼,却也都带着一层不敢亲近的疏离。众人皆知他是帝王心尖之人,身份特殊,不敢随意搭话,偌大宫苑,反倒常常只剩知予一人独处。
“宫里太静了。”知予放下剪刀,坐在石阶上,望着满园花木轻声说道,“比从前的王府还要冷清。”
萧玦挨着他坐下,抬手将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往后我处理公务,便把你带到御书房陪着,不必独自守着殿宇。”
自那以后,御书房便成了两人常待的去处。
萧玦伏案批阅奏章,朱笔起落,处理朝堂诸事,知予便守在一旁,或是伏案看书,或是安静煮茶,偶尔困倦了,就趴在一旁的软榻上小憩。书房内笔墨沙沙作响,伴着茶水氤氲的热气,一室安然。
遇上朝中有事耽搁,萧玦晚归,知予便会守着一盏暖灯,温好汤水静静等候。不再像从前那般胡思乱想,惴惴不安,他心里清楚,无论多晚,这人终究会回到自己身边。
时日一久,宫里的人也渐渐习惯了帝王身边多出来的身影。
起初还有不少朝臣暗中递上奏折,旁敲侧击劝谏新帝,规劝帝王疏远旁人、充盈后宫,恪守礼制。那些奏折尽数被萧玦压下,偶尔心绪烦乱时,便会拿给知予翻看。
知予捧着奏折一字一句读完,指尖摩挲着纸面,轻声问:“要不要,我往后少出现在人前?”
萧玦当即放下朱笔,抬眸看向他,神色认真:“为何要躲?我护着你站在阳光下,不是让你再缩回阴影里的。”
“百官的劝谏,是出于朝野礼制,我可以酌情安抚,但不会委屈你。”
知予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他渐渐明白,萧玦要的从来不是顺从迎合,而是希望他真正活得坦荡自在。
夜色渐深,白日的繁杂公务尽数搁置。
褪去朝服,大殿之内只剩下两人。萧玦将连日朝堂的疲惫尽数卸下,从身后环住倚在窗边的知予,鼻尖蹭过他的颈侧,呼吸温热。
白日里碍于帝王身份的克制,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便化作缠缠绵绵的温存。知予回身抱住他,抬手环住萧玦的脖颈,接纳着独属于两人的亲密。
红烛摇曳,幔帐低垂,深宫长夜,不再孤寂寒凉。
从前知予活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一生所求不过一线生机;后来步步算计,只求换来片刻相守;如今身居深宫,有人为他遮风挡雨,挡下流言非议,许他三餐四季,朝暮不离。
一日晨起,知予醒在萧玦怀中,望着眼前人安稳的眉眼,忽然轻声开口:“若是时光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萧玦缓缓睁开眼,抬手揉了揉他的发丝,低声应允:“会的。”
“江山我守,岁月陪你,余生漫漫,岁岁不离。”
红墙之内,权谋远去,利刃归鞘,寒刃藏锋。
曾经的暗卫影七,彻底告别了刀光与阴谋,从此做萧玦身边的知予,守一殿温情,伴一世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