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血战 日头一 ...
-
日头一点点往西斜,西郊的风裹着荒草与土腥气,刮在脸上生疼。
影七把马拴在密林深处,翻身下来时,后背伤口猛地一扯,疼得他眼前微黑。他扶着树干缓了片刻,指尖按在衣料上,已经能摸到一片黏湿——伤口又裂开了。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将腰间软剑紧了紧,整个人便如一只敏捷的猎豹,贴着地面往据点摸去。
太子这座西郊据点,藏得极深,高墙重哨,暗处还布了毒弩与响铃,是真正的死地。萧玦让他一个人来,无异于让他只身赴死。
影七心里清楚。
可他没有选择。
暗卫的命,本就是主子一句话。
他悄无声息解决了外围两名暗哨,身形一纵便翻上墙头。才刚落地,足尖刚沾青砖,院内立刻爆发出一声厉喝:
“有刺客!”
下一刻,刀光四起。
数十名黑衣死士从四面围来,招招狠辣,全是奔着致命处去。影七不退反进,软剑出鞘,寒光一瞬便溅起血花。
刀与剑相撞的脆响、闷哼声、重物倒地声混作一团。
影七本就带伤,气力本就不及平日,以一敌众,不过片刻,身上便又添了数道新伤。肩头被长刀劈中,血瞬间浸透半边衣裳,他只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刺穿对方咽喉。
疼吗?
疼。
可他不敢停。
停了,就是死。
死了,便再也回不到萧玦身边。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做完,回去。
————
宫中,御书房内。
议事早已散了,萧玦却还没走,立在窗前,望着西郊的方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茶凉了,他也没察觉。
太子先前那句“皇弟对下属,倒是够狠”,还在耳边打转。
狠吗?
萧玦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比谁都清楚那据点里埋了多少死士、多少机关,他明明可以派一队影卫同往,明明可以缓一日再行动,可话到嘴边,偏偏成了最绝情的命令。
他就是要逼影七。
逼他拼命,逼他依赖,逼他眼里只有自己。
可真到了这一刻,一颗心却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王爷。”贴身侍卫悄声近前,压低声音,“西郊……已经打起来了。”
萧玦脊背一僵,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沉默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让影三组过去,兜底。”
侍卫一怔:“王爷,那是咱们埋在京郊最深的一枚暗棋——”
“照做。”萧玦打断,语气冷硬,跟着又补了一句,死要面子似的,“不准露面,更不准让他知道是本王的意思。”
他可以为他破例,可以为他动底牌,却绝不能让影七看见他半分慌乱。
绝不能让那把刀知道,他这位高高在上的靖王,也会怕。
西郊据点内,厮杀已近惨烈。
影七靠在墙上喘了口气,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视线已经有些发虚,耳边全是嗡嗡的声响,可他握着剑的手,依旧稳得吓人。
他不知道,高墙之外,几道黑影早已潜伏,在他看不见的死角,替他挡下了一波又一波致命围杀。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倒。
不能让王爷失望。
更不能……就这么死在这荒郊野岭。
院中的血顺着砖缝流淌,染红了一地荒草。
一头在血里拼,一头在宫里熬。
一条命在前面赌,一颗心在后面藏……
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