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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险棋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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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未亮,影七已如往常一般立在寝殿外廊下。
后背的伤口经过一夜静养,虽不再渗血,每一次呼吸却仍牵扯着钝痛。他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身姿笔直,垂眸敛气,仿佛昨日那生死一线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辰时一到,萧玦推门而出。
紫袍玉带,眉眼间是晨起未散的冷意,目光扫过廊下立得一丝不苟的人影,脚步未停,只淡淡开口:“随本王入宫。”
“是。”
影七低声应下,沉默地跟在身后。
一路入宫,宫道之上往来宫人侍卫无不躬身避让,看向萧玦的眼神里,皆是敬畏。
当今陛下病重,久不理政,朝中大权早已落入几位皇子之手。而靖王萧玦,手握京畿半数兵权,行事狠厉,锋芒毕露,是连太子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御书房外,太子早已等候在此。
见到萧玦,太子眼底掠过一丝阴鸷,面上却堆起温和笑意:“皇弟来了。”
萧玦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太子殿下。”
“昨日围场遇刺,皇弟受惊了。”太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影七,似笑非笑,“听闻,是皇弟身边这位忠心耿耿的暗卫,舍身相护?”
影七垂首,仿若未闻,周身气息冷寂,如同没有生命的影子。
萧玦眸色微冷,挡在影七身前半步,语气淡漠:“一点小麻烦,劳太子挂心。”
“只是小麻烦吗?”太子轻笑一声,语气渐沉,“刺客手中有淬毒之箭,显然是有备而来。皇弟身居高位,掌着兵权,怕是不少人虎视眈眈啊。”
字字句句,皆是试探,更是敲打。
萧玦怎会听不出。
太子这是在暗示,他兵权过重,引得杀身之祸,实则,是想借机削他的权。
两人在御书房外针锋相对,气压低沉。
影七立在萧玦身后,指尖悄然搭上了腰间短刃,周身戒备,只要太子有半分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半晌,萧玦忽然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太子殿下多虑了。臣弟的安危,自有分寸。”
话落,他不再理会太子,径直推门而入。
影七紧随其后,刚要跨入殿内,手腕却猛地被萧玦扣住。
男人回头,墨色眸底一片冷寂,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你不用进来。”
影七一愣。
“城外西郊,有一处刺客据点,昨夜刚查到的线索。”萧玦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却下达了一个九死一生的命令,“你一个人去,把里面的人,全数清理干净。”
太子在一旁听得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让一个昨日才身中剧毒、重伤未愈的暗卫,独自去闯刺客据点?
这靖王,对自己的人,倒是够狠。
影七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抬眸,飞快地看了萧玦一眼。
男人的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丢出一件用完即弃的工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细微却清晰的疼。
他早该明白的。
他只是个暗卫,一把刀。
主子的心思,从来不是他能揣测的。主子的命令,更没有他拒绝的余地。
影七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声音清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异样:“属下遵命。”
没有问为何要他独自前往,没有问是否有援兵,更没有提自己身上的伤。
只有顺从。
萧玦看着他这副毫无怨言的模样,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松开手,语气冷硬:“日落之前,完不成任务,就不用回来了。”
“是。”
影七躬身行礼,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快步离去。
那背影单薄而决绝,消失在宫道尽头。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彻底不见,萧玦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御书房,周身的气压,却比之前更冷了数分。
太子看着这一切,轻笑一声:“皇弟对手下,倒是严苛。”
萧玦落座,端起茶盏,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淡漠:“我的人,如何管教,与太子无关。”
只是无人知晓,那茶盏温热的温度,却暖不透他心底骤然升起的一丝烦躁。
西郊据点,凶险万分。
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就是想赌。
赌影七的忠心,赌影七的能力,更赌——自己在影七心中,究竟有多重要。
哪怕,这赌局,要用影七的命来做筹码。
而此时,早已出宫的影七,正策马朝着西郊疾驰。
风在耳边呼啸,后背的伤口被震得剧痛难忍,冷汗浸湿了衣料。
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眼神冰冷,只有一片死寂的坚定。
王爷让他死,他便去死。
王爷让他完成任务,他便拼尽一切,也要做到。
只是那颗早已冰封的心,在方才萧玦下达命令的那一刻,终究还是,悄悄裂开了一道细小的伤口,透出一丝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