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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小金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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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青紫色的指痕,留在明烛白皙的腰上。
周津渡神色不明地注视着那片腰腹,明烛没有注意到,只是伸手示意把请柬放上来。
室内没开灯,他隐在黑暗中,神色比之前稍微好一点,像是某种不适得到了缓解。
确实得到了缓解。
后颈上的齿痕新鲜而深刻,明烛并不在意,他身上穿了一件过大的衬衫,脖子和胸口上的吻痕清晰可见。
像是刚睡醒,透着些懒洋洋的餍足感。
周津渡没有多说什么,把请柬递给他时二人指尖一触即收。
二人对立着沉默片刻后,明烛看周津渡没有动,有些纳闷地扫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津渡失笑,阴暗里的蘑菇是这样的,之前从未见过连客套都不会的人,所以明烛在他看来,很有趣。
真的,很有趣。
他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的门却突然又打开,明烛探出脑袋道:“……要进来喝杯茶吗?”
措辞生硬涩然又磕磕绊绊。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之后他有些沉默:“。”
“不喝就算了。”
不过看见对方侧身的动作后他又试图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准备重新关门。
一只手却突然插了进来,他吓了一大跳,瞳孔刹那间放大,呆呆地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alpha。
“转身。”
周津渡带着几丝笑意看着宕机的“小猫菇。”
他好心伸出手让他微微侧身,自己走进室内后一只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一只手摩挲着打开了灯。
有些冰冷的灯光打开后,周津渡第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随意摆放的酒瓶,和熟悉的甜腥气。
而明烛感觉到来自他人的触碰时,就已经僵立在原地,原本已经被安抚好的皮肤饥渴症泛着燥热重新返了上来。
他突然快步推开旁边的周津渡,不顾男人惊诧的视线,跌跌撞撞找到浴室扶着洗手台干呕,银发乱糟糟遮掩住他的神情。
昨天下午林周来之后二人便一直在一起,什么都没吃,自然也吐不出来什么。
林周两个小时之前才离开,他以为不会有事的。
以为不会有事的。
等那阵恶心缓解后,冷水扑在脸上,他呼出一口气,想检查腺体的状况,看见镜中的自己时,也同时看见了镜边的alpha。
二人再一次对视。
室内一片寂静,二人在镜子中视线交缠,最后是明烛先败下阵来,路过周津渡身边时他暗中掐了一把自己强迫不要靠上去,沉默而快速走进卧室。
他的手此刻抖得厉害,好半天都没有拉开抽屉,拿出来后药片也散落一地。
幸好有一瓶喝过一半的伏特加,他瘫坐在地上,也没有仔细去看,胡乱抓起两粒就咽了下去,随后胳膊遮住眼睛闭眼缓了一会才平静下来。
衬衫随着他的大幅动作全散开来,阳光打在他苍白的脊背处。
药物迅速起效,他恹恹地垂下头,昏昏欲睡。
全然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人,或者是说,并不在意。
卧室门没有关严,周津渡看他状态并不好,敲了敲便推开了。
他看见明烛如同离了海水的小金鱼般奄奄一息靠在床脚边,头垂着看不清神色。
他身上的衬衫已经散得不成样子,欲坠不坠,露出身上大片的青紫痕迹,指痕,吻痕,一层叠着一层。
银发如月光下的丝绸,散在锁骨和肩头。
越发像月光下的雾气,马上就要化为仙灵消散了。
酒瓶倒在了地上,里面剩余的液体打湿了明烛的脚踝,他浑然不觉。
周津渡走上前—他对脚步声没有任何反应,只剩下胸口轻微的起伏代表他还留在这个世间。
随着身体里血药浓度逐渐加高,他的呼吸逐渐变缓变沉,头脑浸泡在水里,昏昏沉沉的。
只是在周津渡半蹲下准备将自己的身体揽起时,他轻微动了动,下意识揪住对方胸前的布料,又马上松手,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低喃,随即又软了下去。
虽然很模糊但是周津渡还是听见了。
“离我远一点。”
他的动作是排斥的,厌恶的,还带着一点轻微的恐惧。
可周津渡又想起十几分钟之前他在镜子中的眼神,死寂,像是大片大片碎裂的镜子。
了无生机,可他的信息素,带着哀鸣,打着卷儿往周津渡身上蹭,哪怕已经有别的alpha信息素将他包裹其中。
他是一只奄奄一息的白鸟,声音小小的。
来爱我吧。
爱我吧。
把我重新修补完整,倒映出你的影子。
周津渡将他打横抱起,毫不意外地发现对方轻得像一朵白云。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掀开被子把他放下。
离开时,明烛咕哝一声,手微微蜷起,像是挽留,眉头也不安地皱着。
怎么会把自己照顾得那么糟糕呢?
周津渡衬衫挽起,拿了一块温热的毛巾将他脸上脖颈处的体/液擦干净。
看见明烛腺体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肿后,他没有贸然触碰,拉开床头柜试图寻找有没有消肿的药膏。
然后看见了排列整齐的小方盒。
周津渡:“……”
昨天二人见面的时候姐姐说了一句“大了十岁。”
明烛才二十岁。
一想到这个问题,周津渡没忍住也皱起眉头来。
“……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阴沉。”明烛浑浑噩噩开了口,眼睫微颤,像是好奇。
“饿了吗?”
明烛没有想到对方没有问自己的怪异举动,没有问他和林周的事情,只是淡淡地问他,饿了吗。
“……”他没有回答。
药效真的上来了,他愈发晕眩,眼前的人影并不清晰。
他嗅到了一丝冬雨的气息,没有了初见时的冷涩,像是春天到临前最后的一场雨,虽然冷但是已经放暖,带着草木生长的青涩。
他用力闭紧眼睛,又缓缓睁开,固执地看向周津渡,寻求那个问题的答案。
可随后他又改了主意,翻了个身将头埋在枕头里,隐隐露出红肿的伤处,开始赶客了。
“快走。”声音模糊不清。
小猫张牙舞爪.jpg
周津渡失笑,看着对方毛茸茸的脑袋,莫名其妙很想去揉一把。
只不过以目前的这个关系,小猫菇应该会把他的手甩开。
想起对方对自己信息素的反应,他沉吟片刻,将外套脱下来,给对方轻轻盖上,又释放了一些信息素。
明烛哼唧了一声,蹭了蹭枕头,呼吸真正缓和下来。
周津渡起身将落地窗旁边的避光窗帘拉紧,又开了桌子上暖黄色的灯,整个卧室顿时陷入一一种绵绵的昏暗中。
他准备离开,关上卧室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小小的一团缩在被子里,带着清浅的呼吸声。
看上去很好养活。
周津渡失笑,将客厅的空酒瓶和地上的纸团收拾干净便走了出去。
门在背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的声响,周津渡缓步停留在楼梯吸烟区,心里开始一帧帧播放着明烛的举动。
嗯……想要靠近但是不得不控制住自己,还不是只靠近标记过自己的alpha,但是真接触到了又会发抖。
以及对自己反应的厌恶。
还有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却带着不服输的,毕露锋芒的尖锐。
能让人清楚意识到他不是什么旁人曲指可折的白柚花,更像是收起毒牙的竹叶青。
钱能使鬼推磨,电话那头的声音怨气满满。
毕竟医生的双休来之不易。
“omega发情期被临时标记过后腺体泛着红肿,已经肿了三天了。”周津渡想了想问题,总结道。
“正常啊,谁家好alpha在发情期就标记一次,什么君子之风。”
周津渡没有回答,他靠在打开的窗户前,漫不经心看着窗外的夜色,手上夹着一根细烟。
现在是夏初,吹开的风逐渐有了暖意,缱绻地拂过脸侧。
“他的腺体被热水冲过,他的alpha没有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而且对于我的信息素他适应得极快,第一次见面是在前天,今天就没有排斥反应了,甚至信息素一直往我身上扑。”
他打断对方的话。
对方听完后沉默片刻,经过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正经严肃了不少。
“从你的话看对方不像是标记的太深太久所以会承受不住,嗯……或许是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停接受不同alpha的信息素这种情况。”
周津渡皱眉没有反驳,又添了一句:“而且他面对触碰有一种很大的反应,会发抖应激,今天甚至干呕,我怀疑这不是发情期的问题。”
“这应该去问精神科的医生,他这种样子显然是有周期性的伴侣。”
周津渡挂断电话,没有进去,只是在想:
周期性的伴侣么……
他想起明烛第一次见面时身上有些混乱的信息素,以及刚才手抖咽下药片的场景。
还有最重要的,抽屉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数量已经远远超越了正常情侣间发生的次数,不像水到渠成的巫山云雨,更像是必需品。
无不表示着对方身上有比发情期更具有存在感的病症。
周津渡闭了一下眼睛,喉结微动。
或许的确有所谓的“怜悯心”吧,想到同龄人都在春光灿烂下生活,只有他独行在天地间,什么都不在意,了无牵挂,这种独在他身上已经变成了家常便饭。
便有些酸涩。
他承认他确实对那双银灰色的竖瞳无法忘怀,乃至无法眼睁睁看着对方继续把自己照顾得一点也不好。
风大了,他将身上的烟味散尽才重新进门。
眼看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他轻轻推开卧室,嗅到室内白柚花香带着懒洋洋的柔和气才放下心。
银发散落在明烛脸侧,周津渡不远不近地看着台灯下对方终于有些许气色的脸。
不同于清醒时的尖锐,此时的他放下了紧绷的神情,像露出肚子睡得四仰八叉的猫。
明烛醒来已经是下午了,迷迷糊糊在被子里蹭了蹭,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发情期还剩下一天,对于信息素的渴求逐渐降低,可另一种干渴又泛了上来。
这次腺体太痛了,下次不能让对方咬……思索间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闯入他的视线。
他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昨天夜里把人请了进来结果不光没有把人礼貌送走还让他看见了那么多……
这个事实猛然闯入他的心中
明烛坐起身捂住脸,试图不去想。
可那股熟悉的冬雨气息又绕了上来,逼迫他不得不去面对解决。
房间里被人细心拉好了窗帘,透不进光来,明烛摸索到手机打开一看。
已经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
他沉默片刻,从衣柜里随意拿了一件T恤套在身上决定: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冰箱里应该还有几片面包和牛奶。
他这样想着,趿拉着拖鞋推开卧室门。
不对。
明烛面无表情重新关上,然后又重新推开。
周津渡双腿交叠闲适靠在沙发上看文件,听见声音他顿时看了过来,带着熟稔的语气。
“醒了就过来吃饭。”
“……”明烛顺从地走过去,一卡一卡地拉开椅子以后才反应过来。
他放下汤匙:“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声音沙哑,底气略显不足以及心虚。
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周津渡再次看向他,没有解释只是问:“做的粥,咸吗?”
“还好。”明烛脊背挺直,下意识答话,然后又是一阵懊恼。
周津渡把面前人的情绪变化观察得一览无余,带着几分笑意说:“那就好。”
明烛心不在焉地搅动着碗里的粥,弄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已经很久很久没喝这么热的粥了,带着真实的温度。
他抬眼看向周津渡,对方信息素没有可以收敛或者是释放,室内带着青涩的湿气。
看上去触手可及。
他的手又开始抖了。
明烛咬了一下唇瓣,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头慢慢喝完。
碗放下时发出轻响,他手脚无措坐在原地,周津渡头也不抬道:“外套需要寄放在你家里几天吗?”
“……不需要。”
明烛想起碗里鲜甜的海鲜粥又回忆了一下冰箱里确实没有这些东西。
周津渡点点头,将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他掠过明烛身边进了卧室,然后拿着外套出来准备离开。
“等等!”
周津渡回头,看着明烛的眼睛,对方习惯性垂下眼睛。
“你没拿东西。”
他没有回复,换好鞋子推门离开时,再次回头看了明烛一眼。
对方像是被提溜住后颈的猫,睁着眼睛看他,小机器人一样一动一动的。
“晚上吃白灼菜心,红烧鸡翅和山药排骨汤。”与其说是询问,更像是一种不容置喙的通知,然后他转身离开。
面对这种“入室抢劫”型,明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俺们小烛就这样萌萌的被老攻提溜起来

周津渡你老房子着火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