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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全鬼嘲笑 来到一间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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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一间破屋,男孩敲了几下破屋的门,门很老旧,没一会门开了。
“牛头马面?”这个宝善认识,科普知识的力量。
男孩收回白绫,对着两位拱手道:“这是一只撑死鬼,现来报道。”
门打开,宝善见门头上挂了破牌“拘魂使办公室”。
刚踏入门内,突然跳出两个黑白鬼,宝善惊呼:“黑白无常。”
宝善心里嗟乎:原来西游记里不是骗人的,真的有黑白无常!
只见那黑白无常左右站在宝善两侧,开口的是小黑:“小白,好久没见到这么漂亮的鬼了!”
“漂亮能当饭吃啊?这是只撑死鬼。最下贱的鬼籍。”
小白说完,从一张破旧蜘蛛网爬满的桌子上拿出一张粗糙的纸,“填一下资料,给你入档案。”那口气活像阳间的□□大厅。
宝善拿着破纸,揉了揉眼睛,睁大双眼,纸上还是一个字没有哇。她转头去找牵她过来的男孩,却早已不见男孩鬼影了。
她弱弱的问:“小白同志,这没字怎么填啊?”
“有字还要你写啊!”小白不屑的说。
这时小黑跳过来对小白说:“不要那么凶,人家是新来的鬼,你别把这么可爱的小鬼头给吓到了。”
小白瞥了瞥嘴碎了句:“好色之鬼!”
小黑反唇相讥:“我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可爱漂亮的女鬼了,多看几眼怎么了?”
“没怎么?那你慢慢看,她的手续你来办。”说着小白将纸张一扔,一蹦一跳的走了。
小黑突然伸出长舌在小白鬼影后甩了甩,然后将长舌打结成鬼脸状,见宝善一脸呆萌害怕的模样,他收回长舌说:“那小白嫉妒你,比他美。”
宝善问:“白无常不是男的吗?”
小黑跳到她面前,临近她小肉包子的脸,突然呲出长牙,张开大口打了个哈欠,“谁说男的就不爱美啦!小白可是拘魂使办公室的门面,自喻风流倜傥,鬼气飘飘,长风玉树美男子一枚。见了你,他便自觉逊色了好多。”
宝善小声嘀咕:做鬼也比颜值?
小黑那张包黑子似的黑炭脸正经道:“颜值很重要。鬼的颜值分三六九等,那下等鬼你一路飘来,见了是不是丑陋无比?多看一眼都倒胃口,浑身难受呀?”
宝善点头,又忙摇头。
“守门的无脸鬼你见到了没?那种恶鬼守门最是安全。那也是下等鬼。”
小黑突然伸出长舌舔舔宝善肉肉的脸,不禁赞叹:“柔软香甜,皮肤保养的不错啊!”
他还不忘加一句:“若是你这香甜柔软白嫩皮肤长在我脸上就好了。你说像我这样的肤质,怎么才能美白呢?”
宝善被小黑长舌舔的发痒,啊嚏打了喷嚏小心翼翼的说:“你这肤质还有必要美白吗?”
小黑突然用长舌勒住她白皙的脖颈儿,两只眼珠子吊下来,那吊下来的两只眼珠子滴溜乱转扫描着宝善,他气急败坏道:“我最讨厌鬼说我黑了。你这个撑死鬼好没脸色,不像那些鬼擅长溜须拍马,你是第一个说我黑的新鬼。”
宝善挣扎着忙解释:“你不黑,你白着呢!”
小黑嘿嘿一笑:“现在阴奉阳违,晚了。”他瞪着那双吊下来的眼珠子乱转,转的宝善头晕眼花的。
“我最讨厌鬼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我是黑无常,自然是黑的,你这个阴奉阳违的小鬼头。”小黑不依不挠,像个无赖。
宝善心里暗骂:矫情的黑鬼。”
嘴上甜甜说:“你虽黑,但黑的健康,黑的发亮,黑有黑的硬汉气场。”
果然溜须拍马好用,小黑收回长舌,将吊在半空的眼睛收回眼眶,顺便在她白嫩的小脸上揩了下油说:“姓名、年龄、死因。收纳鬼魂一定要写清楚死因。”
宝善被长舌放开,方觉舒坦,只见那写字的笔是骨头做的,砚台里的墨是红色的,宝善拿起笔开始填写个人资料。
小黑见她字写的小巧美观,不仅赞道:“鬼皮上写字,能写出这一手好字的新鬼不多。你算一个。”
宝善猛的缩回手,“这纸是鬼皮做的?鬼皮应该是软的,这纸怎么会这么粗糙?
小黑拿起那张纸放在宝善鼻尖问:“有没有鬼皮剥离的腥味?”
宝善摇头。
“你手里的笔是骨头做的,那砚台里的墨是鬼血,这橙黄色的纸是鬼皮,人活着皮是软的,死后变成鬼,那皮是硬的,尸体僵硬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小黑伸出长舌舔了口砚台里的鬼血,“血是臭的,看来这又是一只恶鬼的血。”
填完资料,小黑领着宝善来到一间牢房,里面百鬼混杂,见来了新鬼,还是一只漂亮可爱的新鬼,一个个探头探脑的来看,小黑指着这些鬼说:“看看这些丑鬼,多吓人呐!”
宝善不敢看,因为那些关押在牢房里的鬼千奇百怪,多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
小黑打开一间牢房,里面就一只女鬼,背对着蹲坐在那里,长发遮住脸,从后背看像香港鬼电影的里女僵尸,挺直腰板,却看不到那张长发下的脸。
小黑拿出钥匙打开门,只听腐朽的门声响起,吱啦吱啦的。小黑对那女鬼喊了声:“拘魂牢房的老鼠都快被你捉光了,你是鬼,不是猫,来到这,你的任务是捉鬼,不是捉老鼠的。你来到这也快一个月了,业绩还挂零,再继续挂零,就把你送到判官那去,判官司可是赏罚分明的,不像我这里,还留给你混日子的时间。”
只见那背身的女鬼一动不动,只有咀嚼的声音和血腥味充斥着牢房。
小黑见她不理,伸出长舌勾住她的头,将她的头转过来,没差点把宝善仅剩的三魂六魄吓飞,只见她怀里抱着一堆被咬死的老鼠,满嘴鲜血的正在咀嚼一只死老鼠,那老鼠的血一滴一滴滴在她那白色裙子上,染成了一片红。
宝善被她吓吐,将她死前吃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她扶着牢房的柱子直到吐的肚子空空如也。
宝善见小黑要走,气若游丝的扶着门框,“黑总,通融一下,能不能给我换个地方,我一见那老鼠尸体就想吐。”
小黑指着其他牢房说:“刚刚你也看到了,每个牢房都关满了鬼,这间就她一只鬼,宽敞明亮多好啊!”
宝善心里哀戚:的确宽敞明亮,可她有洁癖啊!跟这么一个爱吃老鼠的鬼关在一起,怎能吃的下去饭啊!”
在她思索之际,小黑已将她推入牢房,上锁之后,如一阵青烟般飘走了。
宝善战战巍巍找了个角落缩起来,那女鬼像是没看见她似的,继续啃着她的死老鼠。
宝善从没想到过,有一天她会变成鬼,更没想到的是,有一天她会厌食,女鬼咀嚼老鼠的声音成了她挥之不去的阴影,让她这个资深级吃货成功的得了厌食症,原本肥胖的小脸在多次呕吐后,成功瘦回了上学时候的瓜子脸。宝善大呼:做人时没减肥成功,做了鬼倒是成功减肥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她如今一只孤魂野鬼,却在减肥成功后,成了一只孤魂美鬼了。
某天半夜三更,一只无头鬼飘来,用一个铁链把宝善拴住,拉着就走,宝善正流着哈喇子做美梦,睁眼看到只有身体没有头的怪物,差点把憋了一夜的尿尿出来,她大气不敢出,任由无头鬼将她拴着一路飘,“一只阿飘,飘啊飘,飘到外婆桥……。”宝善改编着(外婆桥)唱道。
无头鬼因为没有头,只有身体在蠕动,他听了宝善的(外婆桥)改编的阿飘,突然双手握拳朝着自己胸膛猛捶,像一只突然发怒的大猩猩似的,宝善忙说:“你心里有苦没嘴说是吗?”
无头鬼那捶胸顿足的手合掌拜佛状,转身对着宝善。
宝善慈悲声道:“你倒是一只可怜鬼。头被砍下来,你生前一定受了很残忍的事。”
那无头鬼将手掏进胸膛,一颗深红色的心肝儿血淋淋的在他手掌上,他将手伸到宝善面前,那颗心还带着血黏膜,吓得宝善没忍住又呕吐了起来。
无头鬼捧着那颗血淋淋的心站在宝善面前,宝善吐完最后的胆汁,抚了几下胸口来缓解不适,胆怯的问:“你要把你这颗心送给我吗?”
无头鬼指了下她的手。
宝善迟疑了一会,如千斤重的将那只手伸出来,摊开手掌,无头鬼将那颗心放在她手掌,那血肉黏糊的感觉让宝善心惊肉跳的,宝善风华人生二十五年,第一次见到心脏,也是第一次摸心脏,最让人震撼的是,她摸的是鬼的心脏。这要是阳间,宝善一定要将这段经历发在某书或者某乎上,一定能吸睛赚钱,名字就叫‘万宝善夜游阎王殿之无头鬼掏心相赠’,绝对是爆帖。
正当宝善沉醉在爆帖发家致富的美梦中时,无头鬼指着上方牌子。
宝善抬头,上面写着“鬼门关”,旁边有两行小字‘鬼门关一游,忘掉忧和愁。’
宝善好想笑,“地府都这么抽象吗?”
鬼门关一过,是“判官衙门”,也有一行小字:奖罚分明,善恶因果。
宝善一声叹息:我这么善良的一个人,除了好吃点,怎就变成了一只鬼了呢?可见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若这世上真有因果报应,那我可谓是第一冤大头。正当她感慨万千前尘往事时,一道斑驳铁门打开,两旁各站着两个绿水鬼,浑身长毛,手拿钢叉,凶神恶煞,见宝善是个可爱的女娃,两个绿水鬼弹出一双眼珠子围着宝善转,那眼珠子活跃如兔,满眼喜色。
穿过一个长长门堂,一扇红漆大门打开,两边同样站着两只鬼,手拿宝剑,依旧的凶神恶煞,只是这两只鬼像两头红毛人面狮子样,张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宝善见那两只鬼的獠牙比大象的牙齿还要长,脑子里第一条件反射:他们怎么吃东西呀?“嗨,万宝善,你这个吃货,都变成鬼了,还不忘吃性。”
经过七拐八拐,不知拐了几个门堂和走廊,开了几扇大门,来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大门前,门上写着:鬼之鬼,大鬼小鬼都是鬼。道之道,正道邪道都是道。
宝善继续哀叹:看来做鬼的这碗饭也不是好吃的,不仅要捉鬼完成业绩,还要讲经问道的,这样一对比,还是做人舒服些,最起码偶尔能当一只光吃饭不干活的米虫。
四周寂静,尘埃落地皆不响,两排站满各路鬼官,奇形怪状的模样就像打翻了百鬼画册,相同的是面目狰狞,不同的是狰狞五官各有各的丑。
宝善抬头,只见大殿上坐着头戴一顶软翅纱帽,穿着圆领半长衫,束着一条犀角大带,踏一双歪头皂靴,一脸络腮胡,瞪着一双圆眼,左手拿着善恶薄,右手拿着生死笔,长得凶神恶煞,绿胳膊绿腿的高头大马大汉,猛一看有点像(水浒传)里的李逵,只是堂上的大汉比李逵那个矮包子要高。
“牛头马面,堂来者何人?”那堂上大汉声音粗旷,震耳欲聋。
牛头马面出列拱手回:“押来的是新捉的鬼,现来过籍受审。”
大汉圆眼如车轱辘似的从堂上滚下来,在宝善面上探来探去,而后收回那俩圆眼珠子说:“这小鬼头长得跟散财童子似的,粉雕玉琢的,鬼相极好。”
“来者何人,因何而死?报上名来。”那判官声音如喇叭似的洪亮,一听气血就很足的样子。
两排鬼影戳戳,宝善压根不敢抬头,唯诺回:“万宝善,撑、撑死的。”
本来如空气般静默的大殿瞬间笑声鼎沸,有鬼大笑:真是个贪吃货。
接着是两排鬼官哄堂大笑,堂内一片笑声,就连那堂上的判官也笑的眯起了那双铜铃眼。
“羞煞人也!竟是个撑死鬼。没看出来这白面团子一样的小鬼头是被撑死的?真是让人有点匪夷所思。”说话的是判官身边的文吏。
大家又是一阵嘲笑,宝善那鬼头就差缩成乌龟了,她肉手握拳,听着这群死鬼嘲笑她。
判官说:“撑死鬼她是头一个,饿死鬼倒是不少。你们这群老鬼最擅长带领新人,谁愿意做她师父,教她捉鬼啊?”
群鬼你看我,我看你,有鬼官说:“带个撑死鬼,太丢人啦!”
另一个罗刹鬼说:“被问起徒弟是个撑死鬼,好不丢脸,作罢作罢。”
群鬼你一句我一句,将宝善奚落一顿,却没人愿意收她为徒。
判官一脸可惜道:“长得倒是招人喜欢,但死法实在是难以启齿。小鬼头,你是想跟个师父学捉鬼,还是去乱坟岗守鬼尸?”
一听要去乱坟岗,宝善抢答道:“学捉鬼,我要跟师父学捉鬼。”
判官再次将眼珠子吊过她面前巡视着她,“真是个好看的娃娃呀!发配你去乱坟岗守鬼尸我倒是有些不忍心,可你要学捉鬼,没有鬼愿意做你师父呀?他们都嫌弃你是只撑死鬼,鬼官收徒也要看徒弟资质的,他们都不要你怎么办呢?”
宝善被他那两双吊在面前的眼珠子转的头晕道:“判官大人,你的眼珠子能不能歇会在转,我有眩晕症哇!”
判官收回眼睛说:“学捉鬼是有目标的,捉满目标方可去投胎,如若连续没有捉到鬼要受惩罚,相反,捉鬼捉的多有奖励,判官司是个奖罚分明的司法部门,可前提没有鬼愿意做你师父。”
宝善声音如蚊:“我可以自学成才,不需要师父的。”
全鬼嘲笑声响起,判官身旁的文吏长得倒是清秀,只见他笑道:“捉鬼可不是捉迷藏,一学就会哦!捉鬼需要法术需要鬼计需要学会如何使用镇符,光一招招魂都够新鬼学好久的了,若你能自学成才,我们地府里的阴招且不是毫无技术含量可言,你这小东西口气可不小哟。”
“啊?捉鬼要这么麻烦,我以为人一死鬼魂直接入地狱了呢!”
文吏笑着反问:“若人死都入地狱,天堂谁入呢?”
宝善苦着小脸问:“那我为何下地狱,没上天堂呀?”
这时那罗刹鬼官戏弄道:“因为你被小鬼捉到地狱了呀!”
堂内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宝善那白面皮子的小脸看着四周笑她的群鬼,不知者无畏的说:“我是被那小鬼头暗算了,见我吃撑了动不了,就给我身上镇白符,连捆带绑绑过来的。”
“所以呀!捉鬼要技术呀!没师父教你捉鬼之术,你就完成不了业绩,完成不了业绩你就没有投胎的权限和名额,没有权限你就只能一直做鬼,鬼也分三六九等的,你不好好学习捉鬼之术,完成不了任务,就会被一贬再贬,贬到最后只能去乱坟岗搬运鬼尸。”文吏很耐心的给宝善科普做鬼之道,大概意思很简单:学习好本领,才能脱离苦海。
环顾四周,都是嘲笑的她的鬼,宝善就想不明白了,自己只是贪吃了一点,怎么就沦落成没人要的撑死鬼了呢?!撑死怎么了?总比饿死的强,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人生头顶大事不是吃饭吗?
“把她交给我吧!”只听冷翠如冰的声音传来,却不见其人。
群鬼朝判官身后的屏风望去,那屏风后再次传来声音:“这两千年来我那修罗殿太清冷了,让这小鬼来给我散散阴气也蛮不错的。”
“殿下,您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一声,我们好去迎接您。”判官和百鬼一脸恭维相。
“我听耳鬼报来了个撑死鬼,倒是头一次听到这么滑稽死法的鬼,我便来凑个热闹看看,什么样的人能把自己吃撑死?没成想,是个黄毛丫头呀!”
宝善唏嘘:一个大男人还挺爱看热闹的。果然爱看热闹的本性,人鬼不分啊!
判官忙说:“殿下,这只鬼好吃懒做的很,不知到您殿里,会不会惹您不高兴啊?”
只听那人冷嘲:“她若不好吃,怎会撑死?好吃懒做倒无妨,只要能解闷就行,这两千年来,的确孤寂了些。”
判官不知他说的孤寂是修罗殿太冷清了,还是殿下他太孤寂了,既然殿下不嫌弃她是个下等鬼,不如顺水推舟,讨个好人情。
判官说:“文吏,把她的档案调到修罗殿去,以后她就在修罗殿修行。”
文吏对着下面傻白甜杵在那里的宝善说:“殿下愿意受你为徒,是你洪福齐天、鬼运太好,还不跪拜师父。”
宝善扑通一跪,甜香甜香的大声喊:“徒儿拜见师父。”
只听屏风后面传来清冷声:“莫要给我丢脸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