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沉溺》K柒柒

2、被公开的礼物与廉价化的真心

　　谢驰的十八岁成人礼，谢家公馆】
　　沈书意站在谢家那扇雕花繁复的大门前，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他身上那套廉价的黑西装是租来的，袖口处有些松垮，但他洗得很干净，平整得不见一丝褶皱。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礼盒。那里面是一对定制的袖扣，图案是他画了半个月草图、又在打工的工厂里熬了几个大夜亲手磨出来的。虽然材料不是什么昂贵的宝石，却是他能给出的、最拿得出手的心意。
　　“书意，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谢驰的狐朋狗友之一，林向南，正搂着个漂亮姑娘走过来，笑得一脸玩味。
　　沈书意讷讷地收紧了怀抱：“我在等谢驰……他说让我等他带我进去。”
　　林向南嗤笑一声，推开门：“谢少爷这会儿正忙着跟宁家千金跳开场舞呢，哪顾得上你。走吧，带你见识见识。”
　　沈书意被半强迫地带进了宴会厅。璀璨的灯光晃得他眼晕，他一眼就看到了舞池中心的谢驰。谢驰穿着一身高定白西装，像位巡视领地的国王，正垂头对身边的女孩低声说着什么，逗得对方娇笑连连。
　　沈书意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像个闯入童话世界的灰姑娘，可惜，他连水晶鞋都没有。
　　【深夜，二楼露台】
　　宴会过半，谢驰终于在二楼的休息区落了单。沈书意连忙跟了上去，掌心全是因为紧张渗出的汗。
　　“谢驰……”沈书意轻轻唤他。
　　谢驰刚喝了不少酒，眼尾带着点微醺的薄红。他转过身，看到沈书意时，眉宇间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但很快又化作那种散漫的笑：“沈书意？还真来了。礼物呢？”
　　沈书意屏住呼吸，郑重地递过礼盒：“谢驰，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这是……我亲手做的，虽然不值钱，但……”
　　“亲手做的？”谢驰挑了挑眉，随手拆开了包装。
　　那对银色的袖扣在灯光下泛着质朴的光。谢驰拿在手里掂了掂，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挺有心思。不过沈书意，这种手工活儿以后别做了，谢家不缺这玩意儿。”
　　他随手把袖扣揣进兜里，动作轻慢得像在处理一垃圾。
　　就在这时，林向南带着一群少爷兵哄笑着涌了上来：“谢哥！沈书意送你什么宝贝了？拿出来让哥们儿开开眼啊！”
　　谢驰靠在栏杆上，手里晃着半杯残酒，语气随意：“能有什么，一对手工袖扣，说是自己磨的。”
　　“哟，那得收好啊，这可是‘爱心’牌的。”林向南怪叫着，眼珠一转，“谢哥，你之前那个赌约还算数吗？你说要是能让咱们海城一中的‘高冷学霸’给你当三年的免费保姆，那辆新款机车就归你。”
　　沈书意的呼吸骤然一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弯下了腰。
　　赌约？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他爱了三年的少年。
　　谢驰沉默了一瞬。他似乎感觉到了沈书意那道近乎哀求的视线，但在同伴的起哄声中，他那该死的自尊心和那股劣根性占了上风。
　　他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嗤笑一声，嗓音清冷而残忍：
　　“当然算数。不过这种赌注赢得很没有意思，他这种人……随便招招手就过来了，半点难度都没有。”
　　“哗啦”一声。
　　是沈书意藏在身后的另一个透明袋子里，装着他熬了一下午给谢驰做的醒酒汤，在那一刻滑落在地，碎了一地。
　　浓郁的酸甜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是沈书意那颗被践踏得支离破碎的心。
　　谢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着沈书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慌。
　　但沈书意没有哭。他只是蹲下身，动作机械地把那些碎玻璃一片片捡起来，哪怕割破了指尖，鲜血流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他也毫无察觉。
　　“对不起，谢总。”沈书意轻声开口，称呼从“谢驰”变成了极其陌生的官称，“弄脏了你的地板。生日快乐，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甚至没有回头看谢驰一眼。
　　那是谢驰第一次看到沈书意的背影，竟显得那样决绝，决绝得像是一场永不回头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