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前传 然后是 ...
-
然后是新的一年，精神病院倒闭改成福利院。
李大东由于资历成功混成了干事，表面上有了点人样。
福利院会发小零食，李大东私下拿了很多，会施舍一样给李春几袋。
李春也收着，他不吃，他攒着给乔阆当生日礼物。
他们没有吃过蛋糕，他想用小饼干做个蛋糕样的塔。
乔阆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就是离不了李春，李春其实也很喜欢和乔阆待在一起，对于李春而言，乔阆是他的责任，是他活下去的念头。
李春当年为什么喜欢乔阆呢，那天他刚挨过打，一度想死了算了，一了百了了。
然后有一个人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和他那么像，眼里一点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却依然活着，笔直站在院里，站在世间上，仍然在对抗世界的残酷，哪怕他其实不想去对抗了，连活着的欲望都没有了。
李春很想冲出去抱住乔阆，他也这么做了。
对于当年李春，拥抱自己的第一步是拥抱乔阆。
李春经常带着乔阆出去玩，有时候会出院玩。
他们是去看猫，有一只猫总呆在公墓那片区域，并没有什么吃的，饿得瘦骨嶙峋。
偶然碰见后，他们时不时会去放点吃的。
他们福利院在郊区，附近好几个小村子。
村子里有许多父母外出务工的留守儿童，由爷爷奶奶养大。
他们一向调皮捣蛋，好的不学，却总爱学着电视剧拉帮结派。
曾多次打劫了李春和乔阆。
李春和乔阆是会打架的，李春是纯挨多了，自己学会了，乔阆是有时候喜欢招惹李春，纵使李春脾气好也会被惹急，却又舍不得打他。
后来李春一寻思不能这样天天让乔阆没事找事，就教了乔阆打架。
所以，当看着一群小矮个围攻他们的时候，李春的内心是十分平静，并且想笑的。
当然爱较真的乔阆不会这么想的。
于是乔阆动了，一脚一个小矮子，李春负责拉架。
小矮子们一个个眼泪花花，大喊一声，“我们一定还会回来的！”利用地理条件跑得飞快。
小矮子们果然贼心不死，又成功挑衅几次，并成功失败而归。
并且一定有一个小矮子喊出那句话。
“我们一定还会回来的！”
直到有一次，乔阆也乏了，放弃了出击，准备漠视几个小矮子从容离去。
却只见，一个小矮子带领一堆小矮子飞速滑跪在面前。
领头的黑眼圈小矮子大喊一句：“少侠！请收我们为徒！”
乔阆被吓到了，表情都傻了。李春控制住表情，在内心狂笑。
天知道，这么久以来，李春第一次见乔阆被吓到。在平常人面前，乔阆只是一个永恒的面瘫。
李春在内心悄悄笑够后，出声控制局面。
也学了电视剧的腔调。
“不敢当，我们只是路过。各位好汉，就此别过吧。”
李春乔阆正准备走，小矮子们直接抱住大腿，人手一个，腿不够只好忍痛割爱。
明显准备死磕到底。
这种局面恐怕只有见过大世面——魔丸降世的人才能治的住。
很显然，李春乔阆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自然不知道怎么搞。
于是，两人被迫成为了师父。
领头的小矮子们还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说他们准备了拜师礼。
两人出来玩也就是出来玩，去哪儿都是玩，何况小矮子一个个死缠烂打得很。就依着他们去拿拜师礼。
李春一看见“拜师礼”脸就黑了，厉声问：
“这一大袋饼干你们从那里弄来的？！”
领头的支支吾吾。
这袋饼干是被偷的，还是从福利院里偷的。
李春是真的火了。
乔阆从没有见过李春这样。
空气一时间很冷，很寂静。
领头的梗着脖子，狡辩。
“饼干就放在屋里，我们以为没人要就拿来的。”
乔阆以为李春要打他们的，却见李春平复下来了。
“你们不说我是你们师父吗，我告诉你们，不问自取是小偷！今天你们就呆在这屋里，直到我同意你们出来。”
李春带着乔阆出去了，把几个小孩锁在了里面，也不管几个小孩鬼哭狼嚎。
屋子是小孩们找到的村里的犄角旮旯。一时间没人注意到这里。
大人们习惯了孩子们疯玩在外，竟然第二天上午才找到他们。
一个个脸上都是泪痕，还有个情绪激动发烧了，噫噫怔怔地说：“我错了，我再也不偷了，放我出去吧。”
家长即使知道孩子们错了，也还是去福利院找事了。
然而这期间，管物资的李大东发现东西少了，又发现李春拿着东西回来了。
李大东打人了，这是自乔阆真正好转以后第一次见李大东打李春。
乔阆直接扑到李大东身上，不让李大东打李春。
然而他们也不过十四五岁。
李大东也不过刚五十。
乔阆被甩到地上，李春眼都红了，冲上去拦住李大东，并给了他一下。
李大东没防住，脸更黑了，直接制住李春，一下两下……
李春原本还在挣扎，却渐渐没了气息。
乔阆受刺激，精神病复发，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力气，脸还抽搐着，把李大东推到窗户边，两个人一起翻下去了。
发出扑通的水声，掉进了院里的湖里，彻底惊动了院里的人。
乔阆醒了，他并没有什么大碍，轻微脑震荡。
李大东本来原本无事，入院后懒省事没做皮试青霉素过敏死了。
李春脏器破裂，不知道能活多久。
乔阆一直陪着李春。
这天夜里，睡了一整天的李春突然醒了，看样子气色不错。
李春拔掉了所有针管。
乔阆突然很恐慌，他按着李春不让他动。
李春笑了笑，说乖，我带你去个地方。
乔阆也第一次听见李春说，“我求求你了，乔乔。”
乔阆莫名心悸，面上不动声色，沉默地看着他，李春静静回视。
最后乔阆还是妥协了。
乔阆背着李春，李春摸了摸乔阆的头说：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乔阆却觉得心脏被谁攥了一下，有种难言的难受。
然后李春指路，回到了福利院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钟楼。
路上乔阆看见了李春吐血了，掉在地上，乔阆感觉心被揪着。
李春带着乔阆进去，爬过一层层楼梯，楼里黑洞洞的，乔阆听见背上隐隐约约地咳嗽，他的脑子发晕，但他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李春让乔阆放自己下来，摸开了机关，乔阆把李春抽上去，然后自己上去。
月光疏散温柔，李春指了指那一小堆饼干，说：“给你的饼干蛋糕。”
“这里是风鼓楼，还记得我曾经讲给你的故事吗？”李春笑着说，血却从他嘴里流出来。
风突然大起，窗户被撞开。
李春开始拉绳，一下两下三下……
刚开始很轻松，越到后面拉的越难，可是他还是决绝地拉，直到第十二下钟响，响彻百里。
十二下钟响，风会带来无限的祝福。
“这是我最后的礼物，我愿你一辈子安乐健康。”
不过一年后那位杨大哥返乡，听说了李春的事，他想如果他提前一年回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最后他放弃了在隔壁市的优越生活，回到了故乡。他询问得知那个孩子的坟的所在地。在那里种下了一大片油菜花。
油菜花是春天的象征。他守着油菜花田，用余生守着那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前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