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坚韧又善良》墟里上

58、第 58 章

　　空玄观。

　　位于南海之上的孤岛，修者大可分为三条道，其一仙道，众仙门皆是，其二则是法道，唯空玄观是也，其三是魔道，而今世上魔道式微，早已不如这其他两道。

　　南海路途遥远，哪怕是御剑飞行，也少不了三两日，但他是紧着燕云舒的步子来的，想来也慢不了多少。

　　可当他步入岛上时，却不由皱起了眉。

　　孤岛中心便是空玄观，但他一路走来，直至门口，竟是一个人影皆没瞧见。

　　可下一瞬，一个黑衣人破门而出，掌风狠厉，卫长风神色一凛，侧身躲过，待身形站稳后，他望向来人，又是怔愣一瞬：“……师父？”

　　那黑衣人抬头，面上仍盖着面具，良久，他缓缓拿下面具，露出真容，沉声：“长风，你不该来。”

　　语罢，便手中施法，消失在了原地。

　　转瞬，又是一个人影破门飞出，正是燕云舒，她追着黑衣人出来，可转头瞧见卫长风，身形一滞。

　　“师兄？你怎么来了？”她走过去。

　　卫长风：“来寻你。”

　　燕云舒无奈失笑，她不和卫长风道别，正是担心他会跟上来。

　　卫长风望了望山归道长离去的方向，问：“他方才，拿下了面具，确是师父没错。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燕云舒摇头：“我也不清楚。无意得知我娘留给我的话，她让我来空玄观寻一个叫岿返的人，可自我来后，这观中竟是空无一人，空玄观是法道数一数二的大派，如今倒像是孤岛上一座荒废已久的普通道观，着实奇怪。”

　　她正说着，转头却发现卫长风神色有异，忙问：“师兄，你没事……”

　　卫长风被她的声音喊回来，又问：“你说要寻的人是？”

　　“岿返。说来这名字好似在哪听过……”

　　“岿返。”卫长风自语 ，“四仙之一……”

　　燕云舒顿时反应过来，四仙，岿返，她曾在书中读过四仙的事迹，不过四仙的具体名号并未流传于世，也就这岿返仙君被提过一句，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她也就这么扫过一眼，一时间竟没想起来，只觉这名字越发熟悉，像是在哪听过。

　　而这时，卫长风却是望着她，良久后，他低声开口：“师妹，不日前，我从师姐口中得知，我师父就是岿返仙君。”

　　燕云舒一愣，随后眉头轻蹙：“怎会……”

　　岿，山归……

　　她恍悟。一切踪迹，早在名字中显露一二，只是她未能察觉。

　　她倒不觉得卫长风会骗她，只是一时想不明白，她娘为什么让她来寻岿返，若岿返就是山归道长，她娘与山归算是同一时期的人，直接让她来寻山归即可，为何偏偏是岿返？

　　燕云舒思来想去，她只得想到，就连当年她娘也不知晓这二人竟是同一人。

　　卫长风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害怕，没由来的，他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眼下山归已然离开，想找到他实非易事，唯有再探这空玄观，方可寻到蛛丝马迹。

　　……

　　观内，院里的青砖缝里长出齐高的不知名野草，香炉倒扣在地上，一只蜘蛛从中钻了出来，又不知跑到哪儿去。

　　俨然破败之景。

　　二人分开探查，半晌后。

　　燕云舒突然出声：“师兄。”

　　卫长风循声赶来：“怎么了？”

　　“这个。”燕云舒将一叠泛黄的书信递给他，指尖微微颤抖，“这是他与我父亲母亲往来的书信……”

　　卫长风拿过，细细查看。

　　“岿返仙君道鉴：

　　自尘世一别，已是数十载。犹记当年独游南海，不幸落险，幸得仙君所救，自此常一同论道，此情此景恍如昨日。

　　然，此事本不该叨扰仙君。

　　近日，我发觉长明山庄有异，曾见有人以活人精血为祭，恐炼邪术，一路探查下去，竟与庄主萧云海有关。对方似有察觉，但事关众仙门安危，唯有拿到证据，方可再将此事禀报仙门。

　　……

　　我曾多次暗中向诸位仙门长老提及此事，不知为何，这群人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

　　萧云海的目的……似乎是云舒。

　　一丘之貉……

　　……

　　此去凶险，杀身之祸恐难幸免，生死有命，但唯独放心不下小女云舒，她年方七岁，尚不解事。若真有一日，燕家遭变，恳请仙君，看在往日情分，护她周全。说来惭愧，原想着将她托付苏家，却……

　　……

　　临书仓促，海涵。”

　　……

　　燕云舒面色苍白，所以，所以她娘才会让她来此寻岿返仙君。

　　可下面的信，桩桩件件都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除却第一封，其余的，皆是岿返仙君与萧云海的书信往来！所以……燕纪良才会猝不及防被萧云海摆了一道。

　　卫长风瞳孔骤缩，他无措地翻过一封又一封，落款处，皆是萧云海。

　　忽然，他顿住了。

　　“我寻到了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的女童，待傀儡术成……”

　　燕云舒看着这一句：“傀儡术成……”

　　柳尽欢。

　　二人顿时反应过来，为何岿返会这样简单离开，原是调虎离山！

　　他此刻，当是已然入了药王谷。

　　燕云舒的父母早知有此一劫，想请岿返仙君出手护她，却不曾想，岿返仙君早已与萧云海暗中勾结。

　　卫长风忽然想起幼年与顾宣玩闹时，在暗格里发现的那封信。

　　难怪他会如此紧张那封信被发现，若柳尽欢是他为了傀儡术所收，那他和顾宣呢，山归又是为的什么收养了他们？

　　卫长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师妹，药王谷恐已出事。”

　　他的声音有些抖。

　　“须得，须得快些回去。”

　　……

　　药王谷内。

　　顾宣正忙着追问柳尽欢卫长风的去处，可柳尽欢怎么也不肯说。

　　她想着，卫长风为了燕云舒而去，你去做什么？碍眼么？

　　顾宣扒着柳尽欢的袖子，依依不饶：“师姐……你就告诉我罢，我都已经给燕师姐道过歉了……”

　　卫长风已离开三四日之久，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他自言自语：“不会被那燕云舒给抓了罢……”

　　柳尽欢闻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云舒怎么会抓长风？你又胡说。”

　　不等柳尽欢再说些什么，忽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这次，山归道长没有戴面具，于是他们二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皆愣了下。

　　顾宣下意识将柳尽欢往身后扯了扯，而后又僵住，声音发紧：“师父。”

　　山归倒是面不改色，像是一切都没有变那样，温声道：“宣儿，你的伤？”

　　他皱眉，望着顾宣的胳膊，他分明记得那日他仅是将顾宣打晕了去，应当不会留下这么重的伤才是。

　　顾宣却没应他，只问：“师姐身上的蛊，是不是你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