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坚韧又善良》墟里上

44、第 44 章

　　燕云舒手执式微，未做犹豫，便入了谷底，上次来还是为了从燕央身上获取魔气，这次却物是人非。

　　为了镇压燕央而存在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她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先去与燕央初见时的地方探上一番。

　　却未想到，有人比她先来了一步。

　　燕云舒定定地望着前方那人。

　　她冷声：“萧云海。”

　　萧云海听见声音，缓缓转身。这时，燕云舒才发现了不对之处，眼前的萧云海是那日从幻境中逃脱的年轻萧云海，而非长明山庄里的那位。

　　她心中突然松了口气。

　　幸好燕央没有跟来。她早就想过，萧云海能做出此举，也许正说明他早就知晓燕央的存在，此番相遇，估摸也是为此。

　　而这时，萧云海却是忽然笑了下，道：“萧云海？”

　　“这个名字真是听得我厌烦极了。”

　　燕云舒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话何意？她还未想明白，但这并不是她今日来此的目的，她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可萧云海却装模作样开口：“啊，哭魔谷……”

　　他调笑：“你来哭魔谷为的什么？你神识里住的那只鬼吗？想当年我将她压在这里，没想到她还真有点本事，居然能逃出去……”

　　竟然是他所为。

　　燕云舒原以为是萧云海不知从哪寻得的法子想要对付她，却没想到燕央被困本就是他所为。

　　燕云舒眸色一沉，冷声道：“畜生。”

　　话落，她执起式微就朝对方刺去，招招尽显杀意。她脑子忽的升起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杀了萧云海，既能替燕家复仇，也能为燕央讨一个公道，至于那个幕后黑衣人，日后再找也不迟，眼前这些仇人，杀一个算一个。

　　这般想着，她的眼尾溢出丝丝黑气，手上招式越发狠厉，直将萧云海击得连连后退，而这时，萧云海手中竟是凭空出现了一把刀。

　　刀？

　　萧云海是剑修，怎么会使刀？再说上次在幻境中交手，对方用的也是剑化弓……

　　燕云舒一愣，眼神陡然清明了许多，再遇萧云海，她竟是差点被心魔迷了心智。

　　但她面上不显，只一个劲地朝萧云海攻去，最终萧云海败下阵来，他嘘喘着跪在地上，燕云舒口中念道：“式微。”

　　下一瞬，式微裹挟着强劲的魔气冲他而去，却这时，萧云海瞳孔骤缩，高喊了声：“你想救那只女鬼，我可以帮你！”

　　式微停在了他的眼前，燕云舒缓步至他脸上，将式微拿了过去，而后道：“帮我？拿什么帮我？凭什么帮我？凭你是长明山庄庄主萧云海，还是他的亲兄长萧云山？”

　　早在燕云舒看他使得一手刀法时，就想明白了许多，从始至终都是她固执认为这人是萧云海，只因对方长着一张与萧云海一模一样的脸，也是这时，她才恍然发觉当初在幻境里她称他为萧云海时对方露出的异样神色，以及这人方才说的那句。

　　“萧云海，这个名字我真是厌烦极了。”

　　因为他根本不是萧云海，而是萧缚言口中那个早年被赶出萧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萧云山。

　　燕云舒拆穿萧云山的身份，他也不恼，或者说他这次来本就没想着藏，只见他起身，道：“你想救那只女鬼，我可以帮你，你想杀了萧云海替燕氏复仇，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你也要……”

　　燕云舒却冷声打断了他。

　　“她不是什么女鬼，她叫燕央。”

　　萧云山愣了下，随后道：“行，燕央。”

　　“你想做的，我都可以帮你。只不过……我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燕云舒：“直说。”

　　萧云山：“我要你帮我拿到长明山庄的主相铃。”

　　而这时，燕云舒却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萧云山皱眉，似是没想到燕云舒会这么问。

　　燕云舒继续道：“杀了萧云海，我一个人也可以。救燕央……”

　　她偏头，道：“方才你说燕央是被你困在这里的，我只要杀了你，再除了困住燕央的那东西，何须你来帮我，你也姓萧，是萧家人，是长明山庄的人，既如此，你也是我的仇人，我凭什么帮你？”

　　“仇人？”萧云山笑了下，像是气极，“萧云海领着长明那群人去灭你燕氏时，我已经被他赶出去数年，如何算得上仇人？”

　　燕云舒自是心知肚明，据萧缚言所说，萧云山在长明初建时就被逐了去，他所言非虚，她说这话也不过想借此探一下对方底细。

　　燕云舒看了他一眼，随后移开视线，平静道：“犹记那日在大荒幻境时，你对我说过，你会杀了我，就如同当年你灭我族那样，又做何解？”

　　“我，我那不过是气头上的话罢了！”萧云山抹了把脸颊上被式微擦出来的伤口，急着声音道，“我在幻境藏了许久，费尽心机，可你倒好，带着一个不知哪里的修士就闯了进来，难道我连激你一激的资格都没有？”

　　“再者言，凭我与萧云海的关系，他做的那些事我自是一清二楚，猜到你的来历后，我当然得刺你两句！”

　　燕云舒只觉好笑。

　　这人分明是萧云海的兄长，却无端长了副年轻样貌，性子也是一点就炸。因着前世记忆，她一直当幻境中的萧云海是一半神识所化，如今看来，怕远不止这么简单。

　　只因萧云海的前身，是那半神之躯。

　　那萧云山呢？又该是什么身份。

　　她道：“既是交易，总该拿出点诚意。”

　　萧云山挑眉：“你想知道什么？”

　　燕云舒却道：“先救燕央。”

　　他点头：“自然可以。”

　　只见他从袖中拿出一张符箓，又往上吹了口气，顷刻间，那符箓便烧成了灰烬，他拍拍手，散了散灰，道：“禁锢已除。”

　　燕云舒轻蹙眉头：“就这样？”

　　他肯定：“就这样。”

　　像是猜到了燕云舒不信，又道了句：“不信的话你现在便可回去瞧瞧。”

　　燕云舒观他神色认真，不似作假，且有三味真人在燕央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于是暗暗在神识中喊道：“燕央，燕央？”

　　如今燕央虽然不在她的神识中，但联系仍在，她依旧能通过这样的方式与其对话，但，燕云舒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而这时，萧云山又出声了：“别喊了。人家睡得正香，打搅她做什么？”

　　话落，燕云舒就听见一声轻轻的鼾声。

　　燕云舒：“……”

　　她敛好情绪，正色问道：“我可以帮你。但，你还需要告诉我燕央的来历。”

　　萧云山应得爽快：“没问题。”

　　燕云舒：“还有你和萧云海的来历。”

　　这回，萧云山没有马上应，而是忽然笑了下：“我的来历，你不是很清楚吗？”

　　燕云舒只看着他。

　　他又继续道：“我说过，今日我来此为的就是这事，自会拿出最大的诚意。”

　　“你可曾听过半神之名？”

　　他不需要燕云舒回答，只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天地初开，天道为维护世间法则，用万物之灵创造了一个半神，那时，这个世上还没有修士，因为天地间并没有灵力，所有的灵力都被天道拿去化作了那个半神。”

　　“后来——”

　　燕云舒缓声：“后来，那位半神喜欢上了一位凡人女子。”

　　萧云山：“你知道的果然比我想的要多。”

　　他继续：“但凡人寿命有限，长也不过数十年光阴，半神却拥有长生不老的能力，所以他贪心了，他用自己的力量给那女子续命，但纸包不住火，终有一日，他的行为被天道发现。”

　　“续命是逆天改命之举，天理不容。天道大怒，收回了半神用的那女子身上的灵力，转瞬之间，她便从一个花样少女变成了垂垂老矣的妇人，半神质问天道‘凡人有欲有情，为什么他不可以’，天道没有回答他，而是将那女子送入了轮回之中。”

　　他口中的故事与那《掌门花闻录》所记载的并未有太多出入，后来的事燕云舒已能猜到许多。

　　萧云山谈及那段过往，神色黯淡，他低声道：“半神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他羡慕凡人，也受够了天道无情，于是他背叛了天道。但天道是什么身份，那半神不过天道造出来的神罢了，他不可能是天道的对手。”

　　燕云舒：“但他还是选择了与天道为敌。”

　　“是。”萧云山，“他与天道为敌，这样的结局，他从不后悔。后来，天道对他降下神罚，剥夺了他的永生之力，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出了一个法子。”

　　“他散尽全身灵力，还于天地，但偷偷将自己的本源藏了下来，藏到了一具凡人尸体上，此为还魂。他用此举瞒过了天道，而他自己也只能躲在凡人之躯里，不断轮回。”

　　最后，他定声：“这就是萧云海的来历，也是我的来历。”

　　“我和他本就是同一人，只不过本源力量太过强大，为了不被天道发现，只能将本源分散，我和他皆是其中之一。”

　　“皆是其中之一……”燕云舒低声重复了遍他的话，而后道，“那燕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