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的二次方》松余贵鱼

8、返校 “小学霸包

　　等许明时再睁开眼，窗外的天光已经淡了几分。

　　周日的清晨少了周六的肆意，多了几分悄无声息的紧迫。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明明还是同样的日光，却莫名多了一丝催促的意味。

　　许明时躺在床上赖了几分钟，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开始盘算还有多少作业没写。

　　生物思维导图才开了个头，英语卷子还有两套。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地爬起来。

　　吃过午饭，他收拾好书包，把课本、练习册、试卷一样样清点好。

　　午后的风渐渐凉了下来，蝉鸣也变得短促。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街头的路灯次第亮起，原本空旷的马路上，渐渐多了背着书包赶往学校的身影。

　　等站在教学楼楼下时，暮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大地。

　　楼道里亮着惨白的日光灯，耳边传来同学们此起彼伏的交谈声，还有翻书、挪桌椅的声响。

　　周末最后一点散漫的心绪，在踏入教室的那一刻，瞬间被收敛干净。

　　许明时走到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放下，拉开椅子坐下。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

　　贺砚还没来，桌面上空空荡荡，只有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搁在那的英语课本。

　　教室里很快就坐满了人，嘈杂声渐渐被上课铃压下去。

　　笔尖落在作业本上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几声轻轻的翻书声。

　　许明时握着笔，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生物作业。

　　周六晚上的惬意时光——和妈妈一起包饺子、在沙发上玩手机。

　　此刻都被眼前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压得淡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先把最紧急的作业拿了出来。

　　他写字的速度不快，字迹工整清秀，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时不时停下思考，翻看书本确认知识点。

　　上课铃响了，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杨奶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

　　她走到讲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清了清嗓子：“安静一下，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说两件重要的事。”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凝神听着。

　　许明时也抬起头，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

　　“第一，说作业问题。”杨奶拿起讲台上的一支粉笔，轻轻敲了敲桌面，“周六放学布置的思维导图，今晚第一节课下课之前交上来。图文并茂，知识点梳理全面，框架清晰。做完直接交给各组组长。”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不少同学赶紧翻出生物课本，脸上露出几分恍然。

　　许明时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的思维导图才写了一半。

　　他连忙把生物课本摊开，快速浏览起来，心里暗自庆幸杨奶及时提醒了。

　　杨奶接着说起第二件事，语气也轻快了几分：“第二件事，运动会定在这周四举办，为期两天。周四上午开幕式，之后开始各项赛事，周五下午闭幕。这件事咱们之前就提过，现在把具体的开幕式站位安排一下。”

　　听到“运动会”三个字，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了不少。比起枯燥的作业和习题，校园运动会无疑是高中枯燥学习里难得的调剂。

　　不少同学眼里都泛起了光，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

　　“安静，先听我把话说完。”杨奶压了压手，教室里很快又恢复安静，“咱们班的班牌，由安知遥同学来拿，走在班级最前面。护牌的同学，许明时和贺砚，你们两个个子高，站在他左右两侧。三个人作为咱们班开幕式的排头，一定要走整齐，精神面貌要好，代表咱们班的形象。”

　　许明时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波澜。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往贺砚的方向看了一眼——贺砚嘴角勾着一抹笑，对着他悄悄眨了眨眼。

　　许明时不动声色地转回头，心想：这人怎么什么事都能笑得出来。

　　安知遥坐在教室前排，听到老师的安排，微微坐直了身体，轻轻点头。

　　他本就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举班牌确实再合适不过。

　　杨奶又简单叮嘱了几句运动会的注意事项，交代完所有事情后挥了挥手：“好了，事情就说这么多，剩下的时间赶紧完成生物思维导图，不要交头接耳。”

　　说完，杨奶走下讲台，在教室里慢慢踱步，巡视着大家的学习情况。

　　教室里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许明时收敛心神，全身心投入到思维导图的绘制中。

　　他翻开生物课本，从细胞的结构开始梳理，一点点完善着思维导图，每一个知识点都认真标注，力求清晰全面。

　　就在他低头认真书写的时候，胳膊肘突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力度很轻，像是生怕惊动了讲台附近的杨奶。

　　许明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侧过头。

　　贺砚凑了过来，身子微微偏向他，脸颊几乎要贴到他的胳膊上。声音压得极低，像一阵细碎的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小学霸，周六在家包饺子，居然都不知道带点来给我吃，太不够意思了吧。”

　　许明时闻言，脸颊瞬间微微发烫。

　　他悄悄抬眼瞥了一眼不远处踱步的杨奶，确认没注意到这边后，才压低声音反驳道：“你又没跟我说。”

　　贺砚看着，眼底的笑意更浓，却依旧故作委屈地小声嘀咕：“咱俩这关系，还用我说吗？你居然心里没我，太伤心了。”

　　许明时被他说得脸颊烫，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赶紧学习。

　　随即低下头，假装专心画思维导图，却忍不住悄悄勾起了唇角。

　　心里那点因为作业带来的紧绷，瞬间被这几句调侃冲散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暖意。

　　两人不敢再过多交谈，怕被杨奶发现，便各自收回心思。

　　贺砚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生物知识点掌握得比许明时还要扎实，没一会儿就把思维导图梳理得差不多了。

　　偶尔他会侧过头，用指尖指着许明时图纸上遗漏的小知识点，轻轻点一下，无声提醒他。

　　许明时心领神会，立刻补上。两人之间的默契，在这无声的互动里慢慢流淌。

　　第一节课的时光就这样悄然走过。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许明时也刚好完成了思维导图的最后一部分。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知识点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将思维导图折好，交给前排的组长。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同学们纷纷起身活动筋骨，有的趴在桌上小憩，有的凑在一起讨论刚才的生物知识点，还有的聊着即将到来的运动会，满脸期待。

　　许明时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路灯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秋日的微凉，吹散了些许学习的疲惫。

　　贺砚侧头看着他：“写完了？”

　　许明时“嗯。”

　　贺砚“那等会儿第二节自习课你干什么？”

　　许明时想了想：“写英语卷子。还有两套没写完。”

　　贺砚挑眉：“英语？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许明时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再说吧。”

　　贺砚笑了笑，没再追问。

　　第二、第三节晚自习，教室里始终保持着安静的学习氛围。

　　大家都埋首于各科习题与作业中，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主旋律。

　　许明时把剩下的周末作业一一完成。英语卷子写到最后一道阅读理解的时候，他卡住了。

　　一篇关于科技发展的文章，生词太多，读了两遍都没读懂大意。

　　他皱着眉盯着卷子，笔尖在选项上点了几下，拿不准。

　　身侧的贺砚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侧过头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卷子，压低声音：“第二篇？”

　　许明时点头。

　　贺砚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先看第一段，它讲的是科技发展的几个阶段。第二段开头那个词是‘然而’，表示转折，后面讲的是弊端。你把每段第一句话连起来读一遍。”

　　许明时照着他说的做了一遍，原本模糊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他快速把答案填上，侧头看了贺砚一眼：“谢谢。”

　　贺砚嘴角弯了弯：“客气什么。”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城市早已陷入沉睡，只有街边的路灯依旧亮着。

　　第四节课是住校生的自主自习，走读生已经陆续收拾东西放学回家，教室里的人少了一小半。

　　许明时和贺砚依旧坐在座位上，把前几天学的知识点简单复习了一遍，又预习了第二天要学的内容，把书本整理妥当塞进书包。

　　等到晚自习彻底结束的铃声响起，两人便和其他住校生一起，起身离开教室。

　　楼道里的日光灯依旧亮着，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说着笑着，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路边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将大家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秋风拂过香樟树，落下几片微黄的叶子，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夜晚独有的清凉。

　　许明时和贺砚并肩走着，脚步慢悠悠的。

　　贺砚忽然开口：“你英语那个阅读理解，其实你思路是对的，就是生词卡住了。”

　　许明时点点头：“嗯，词汇量不够。”

　　“慢慢来，”贺砚说，“每天背几个，积累起来就快了。”

　　许明时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贺砚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知道了。”许明时收回目光。

　　走到宿舍楼门口，两人互相道了再见。

　　许明时回到自己寝室，室友们也都陆续回来。

　　大家简单洗漱一番，聊着天，分享着一天的琐事。

　　很快，寝室的灯便熄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脑海里闪过晚自习的场景。

　　贺砚凑过来说“你居然心里没我”时的表情，给他讲阅读理解时的耐心，还有那句“客气什么”。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个身。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生活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每天清晨伴着早读铃声走进教室，课堂上认真听讲、记满一页又一页的笔记，课间围着老师请教问题，午休时趴在桌上小憩，傍晚和贺砚、付亦阳一起去学校外面吃晚餐，晚自习埋首于习题之中。

　　大家都在默默期待着周四的运动会。

　　课间的时候，总会聊起各项赛事，报名了项目的同学课余时间还会去操场练习，整个校园都弥漫着运动会前夕的热闹氛围。

　　许明时和贺砚也会趁着课间，和安知遥一起，简单练习一下开幕式的站位和步伐。

　　三人反复调整，确保走起来整齐有序。许明时站在安知遥左侧，贺砚站在右侧，每次并排站立的时候，他心里都会泛起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那是属于同班同学、属于少年伙伴的温暖。

　　日子一天天划过，转眼就到了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