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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同桌 遇到了旧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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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未散尽的燥热,却被满校园的桂花香揉得温柔。
花瓣簌簌落在藏青色校服上,也落在走廊光洁的地面上。
许明时背着双肩包,指尖攥着刚办好的转班手续,独自走在走廊上。
他身形清瘦,校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落落的。眉眼生得清冷,鼻梁挺直,唇线抿成一道冷淡的弧度。
走路时也不看任何人,目光始终都落在前方,似乎把自己隔绝在了整个校园的热闹之外。
许明时不是不想交朋友。
他只是觉得,与其把时间花在无意义的社交上,不如多做两道题。
他的目标很明确。
把英语提上去,稳住年级第一,考一所配得上他所有努力的好大学。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至少他现在是这么认为的。
在经过4班教室时,门开着半扇,里头数学老师正站在讲台上拍着黑板,声音中气十足:“这题都讲了好几遍了,你们是不是要把我气得提前退休?”
底下稀稀拉拉响起几声心虚的笑,有人小声接话:“哎呀,老师您还年轻……”
被数学老师一个眼刀瞪回去:“年轻?我头发都快被你们薅秃了!”
教室里终于炸开一片哄笑。
许明时听见后也笑了一下但是并没放慢去新班级的脚步。
三天前,这是他在物化地5班待的第十五天,也是他决定离开的第一百二十分钟。
十五天前选科尘埃落定,他凭着近乎满分的理科成绩进了5班。
但两周下来他清楚意识到:地理的人文主观题太耗精力,答案灵活难拿高分;
而生物的遗传推导和实验流程,更对他的节奏。
没有犹豫,他直接找到了年级主任,提交转班申请。
他向来如此。
果断,通透,不为无关情绪牵绊。
表面冷淡疏离,不爱与人打交道,内心却自有一套清晰的准则。
只不过这份温热,从不轻易展露在外人面前。
许明时在3班门口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他推开门,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还伴随着交谈声。
许明时没有在意,径直走向讲台,将转班手续递了过去。
三班的班主任杨晴。
学生们私下喊她“杨奶”
杨晴接过转班手续看了看,笑着点头:“许明时是吧,年级里的尖子生,欢迎来3班。靠窗倒数第二排有个空位,你就坐那里吧。”
许明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靠窗倒数第二排,旁边坐着一个男生。
校服拉链拉得很低,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领口和一小截锁骨。
他正单手撑着下巴看窗外,姿态张扬又散漫,和教室里认真早读的氛围格格不入。
许明时点了点头,走向那个空位。
刚迈出几步,一个惊喜的声音在旁边炸开:“许哥?!”
许明时脚步一顿。
付亦阳正激动地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差点碰倒桌上的水杯。
“许哥,你怎么转来我们班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来!你之前说生物更适合你,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月考后才申请呢!”
许明时嘴角微微动了动。那是他初中为数不多愿意放在“朋友”这个位置上的人
初中三年,付亦阳就像他的知心朋友一样,跟着他学习,跟着他打球,不管什么时候都站在他这边。
他没多说,只淡淡的“嗯”了一声,提着书包走向座位。
付亦阳站起来在他耳边说着:“许哥,那是贺砚,人几乎没什么缺点,就是话有点多。”
许明时在座位上坐下,拿出课本摊开,从头到尾没有看旁边的人一眼。
贺砚却在这时转过头来。
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皮肤是少年人特有的清透,唇色偏淡。他上下打量了许明时一眼,开口第一句话是:
“你就是付亦阳天天挂在嘴边的‘许哥’?”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明时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冷淡、疏离,像在确认“这人是谁”。
然后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贺砚不恼,反而笑了一下。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许明时的手臂,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昵:“贺砚。你同桌。”
“知道。”许明时没躲,但也没给多余反应。
“就‘知道’?”贺砚挑眉,“不自我介绍一下?名字、年龄、星座、兴趣爱好、有没有对象……”
“你刚才不是已经知道了。”许明时打断他。
贺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他转头看向一直往俩人这看的付亦阳,用口型说:你许哥有点意思啊。
付亦阳在旁边嘿嘿笑然后凑过来小声给贺砚说着:“砚哥,你别欺负我许哥啊。”
贺砚似笑非笑地看了付亦阳一眼,又看向许明时:“我可不敢。这可是你的宝贝‘许哥’。”
“宝贝”两个字被他咬得很轻,似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许明时置若罔闻,继续翻课本,但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告诉自己:这个人只是嘴欠,不用在意。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贺砚跟他以前遇到的所有人好像不一样。
感觉不是那种“想接近他又被他冷脸吓退”的人,而是一种“你冷你的,我凑我的”的理直气壮。
许明时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应付这种人。
——
早读课结束,杨晴刚出教室10秒不到,教室里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付亦阳立刻转过身来,叽叽喳喳的给许明时说个不停。
“许哥,你转班过来跟我说一声啊,我还能帮你搬点东西!”
“我跟你讲,杨奶超温柔的,从不骂学生,就是有点啰嗦,不过啰嗦,好像都是老师的通病。”
“对了对了,英语老师讲得特别好,你要是英语有问题我可以帮你找资料!”
许明时靠在椅背上听着,偶尔“嗯”一声,听起来似乎并不是那种礼貌的冷漠,反倒像没睡醒的样子。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侧脸上,给清冷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着许明时周身的疏离感都淡了几分。
贺砚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认识付亦阳这么久,,他虽然平时很外向,但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过于热情。
这个叫许明时的,到底有什么魔力?明明冷得像块冰,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他正想着,许明时忽然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看够了?”许明时语气平淡。
贺砚被抓包也不慌,反而大大方方地笑:“没呢,我还在研究,要听听我目前研究到的么。”
“……有病。”许明时收回目光,不再理他。
贺砚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上课铃响,杨奶拿着生物课本走进教室。
许明时立刻坐直身体,拿出笔记本。贺砚则依旧单手撑着下巴看窗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刚讲完一个知识点,杨晴就看向全班:“来,有丝分裂和减数分裂的区别,谁来说说?”
教室里一片安静。同学们都低着头,生怕被点到。
“贺砚。”
贺砚缓缓转过头,从窗外收回目光,脸上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张口就答。
分裂次数、染色体复制次数、子细胞数目、子细胞染色体数目、同源染色体行为,甚至还补充了特殊例子,比参考答案还详细。
教室里的同学没什么反应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只有许明时,第一次抬起头,认真看了贺砚一眼。
不是好奇,是审视。
那种评估对方水平、确认这人“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的眼神。
他心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个上课走神、说话不正经的人,居然真的有两下子。
许明时一向只佩服两种人:比他强的,和明明很强却不张扬的。
贺砚属于后者。
虽然他张扬得要命。
贺砚说完,又转头看向窗外,仿佛刚才侃侃而谈的人不是他。
许明时收回目光,在草稿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上课走神但全会——装逼型学霸。”
他顿了一下,又拿笔把那行字划掉了。
划得很重,几乎要把纸戳破。
但划掉之后,他没舍得把那一页翻过去。
下课的时候,贺砚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样,小学霸,对我刮目相看了?”
许明时淡淡瞥他一眼:“就那样。”
“就那样?”贺砚乐了,“你知道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像什么吗?像教导主任检查教案,还是那种特别严厉、专抓早恋的教导主任。”
许明时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可能是想笑,但忍住了。
他没再接话,拿出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
这是他唯一的短板。
其他科都能轻松拿满分,只有英语总拖他的后腿,练60分都不一定能考到。
单词背了就忘,语法一知半解,阅读理解连蒙带猜。
每次英语考试成绩出来,他都觉得那张成绩单上的分数像一个窟窿,把他的自尊心扎得千疮百孔。
贺砚看着他对着英语课本皱眉的样子,挑了挑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英语不好?”
许明时的身体瞬间僵住,转头冷冷地看着他。
那是他最不想被人提起的事情。
是他完美成绩单上唯一的瑕疵,是他“学霸”人设里唯一的缺口。
但贺砚说中他的那一瞬间,他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无处可藏的慌张。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能看穿?
贺砚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哎,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嘲讽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我是说——我英语还行,年级前三的那种还行。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
许明时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他不习惯欠任何人,尤其是陌生人。
但他心里另一个声音说:他说的是真的。年级前三的英语,是你最缺的东西。
贺砚没躲,任由他看,桃花眼里映着他的影子。
许明时败下阵来。
“……不用。”他收回目光。
但耳根悄悄红了。
因为他知道,贺砚说的是真的——这个人真的能帮他。
而他不习惯欠任何人。
付亦阳在旁边打圆场:“砚哥,你别戳许哥痛处啊!许哥英语不好但是其他科超牛的!”
贺砚挑了挑眉,看着许明时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再说什么“我帮你”之类的话。只是靠回椅背,重新看向窗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许明时注意到,一早上,贺砚上课走神的时候变少了。
确切地说,是贺砚开始看他的课本了。
不是看自己的,是看许明时的。
趁许明时低头记笔记的时候,贺砚的目光就从他脸上滑到他摊开的课本上,扫两眼他记的内容,再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许明时发现了,但没有戳穿。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戳穿。
也许是因为,他不讨厌被注意。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任何人注意过了。
窗外的桂花还在簌簌地落着,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课桌上,落在两个人的课本之间。
许明时盯着英语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单词,心里却没有之前那么烦躁了。
他鬼使神差地又看了贺砚一眼。
那人正低着头,不知道在草稿纸上画什么,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张扬和散漫被午后的阳光揉得温柔。
许明时收回目光。
他在英语课本的空白处写了一个字,又划掉了。
谁也没看清他写了什么。
他以为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
转班、换座位、认识了一个话多的同桌。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
有些人从坐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就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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