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城夏天》天上来星

9、暑假的尾巴 中国学生铁

　　中国学生铁定逃不过的两大定律：一个是返校，另一个就是让人深恶痛绝的开学了，这两个就不用多说了，懂的都懂。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有天傍晚，两个人坐在门槛上乘凉，陆行驰嘴里叼着一根吃完的冰棒棍，懒洋洋地晃着。

　　“你啥时候回去啊？”他装作不经意地问。

　　沈时安没看他。“你呢？”

　　“我啊，”陆行驰把冰棒棍从嘴里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被我爸给赶回来了呗。今年就不回去了，他动作倒是快，我的入学手续他都办好了。”

　　他语气很吊儿郎当，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沈时安没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了句：“嗯，我也是。”

　　陆行驰愣了一瞬，偏头看他。沈时安没回看他，盯着院子里那棵树的树影，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时安没看到陆行驰听到这句话时那忍不住翘起的嘴角。在事后陆行驰想来他为什么内心有些高兴，也就是觉得在这个乡下遇到了一个“同病相怜”的人，而且经过这两个月自己也算跟他比较熟的了。

　　有熟人的话，至少在新学校不会那么尴尬。不过他自认为自己的外貌、性格都是一等一的，应该不愁没朋友。

　　不过话到这他可就来了兴趣，“这么巧？”陆行驰说。

　　“嗯。”沈时安说。

　　陆行驰见他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也就识趣地没有再开口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但陆行驰莫名觉得今夜的蝉叫有点悦耳，那已经是暑假尾巴上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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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最后一天，开学了。

　　通知书上印着“梦城一中”四个大字，不过他连学校大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前一天晚上，奶奶把校服拿出来让他试。

　　“怎么买这么大。”陆行驰拎着衬衫看。

　　“你还在长呢。”奶奶把衬衫从他手里拿过去，抖了抖，“行了，合身。”

　　他没再说什么。校服就是校服，穿哪件都一样，反正全靠他的脸和身材撑着呢。

　　开学那天早上，陆行驰被奶奶叫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翻了个身，想再赖一会儿，奶奶已经把窗帘拉开了。

　　“快点，今天开学，别迟到，要给老师、同学留一个好的印象。”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比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多了一丝凉意。

　　下楼的时候，校服已经叠好放在桌上。白衬衫，深色裤子。他套上去，还是有点大，奶奶帮他卷了卷袖口。

　　“精神。”奶奶说。

　　“那当然，”陆行驰把馒头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也不看看是谁孙子。”

　　他没等奶奶接话，手里又拿了个馒头。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到了院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时安家的大门。

　　隔壁的门还关着。

　　他正要跨上车，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时安从里面走了出来，穿着和他一样的白衬衫、深色裤子。校服是新洗的，熨过的褶子还看得见。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陆行驰先开口：“你怎么走？”

　　“走路。”沈时安说。

　　陆行驰毫不犹豫地说：“那你上车我带你。”

　　沈时安看着他，没立刻接话。

　　“反正顺路。”陆行驰又解释一下。

　　沈时安没再拒绝，跨上后座，手搭在坐垫边沿。

　　陆行驰蹬着车，骑得不快，沈时安在后座也没催。

　　出了村口，路宽起来。两旁的稻田绿中泛着黄，稻穗比之前沉了些，垂着头。风吹过来，带着露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清清爽爽。

　　“你几班的？”陆行驰问。

　　“三班。”沈时安说。

　　“诶，我也是。”陆行驰感到好巧。

　　沈时安也感到很意外，不过他没过多地表现出来，只是说了一句，“那很巧了”。

　　到了梦城一中，学校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梦城一中不大，校门口的牌匾颜色都淡了，但字还看得清。大门敞着，里面的人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有人在搬桌椅，有人站在楼道口聊天。

　　陆行驰把车停在车棚里，锁好。沈时安从车后座下来，整了整被风吹皱的衣摆。

　　两个人站在车棚门口，谁都没先迈步。

　　“走吧。”最后还是陆行驰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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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穿过操场，往教学楼走。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球滚到陆行驰脚边，他停了一下，一脚踢了回去。那人喊了声“谢了兄弟”，他只是摆了摆手。

　　教学楼一共四层，高三在三楼。楼梯上人不少，有人往上走，有人站在楼道里说话。陆行驰走在前头，沈时安跟在后面。到了三楼，三班的教室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闹哄哄的。

　　陆行驰在门口停了一下，往里面扫了一圈。靠窗最后一排有两个空座。

　　“坐那儿？”他偏头问沈时安。

　　沈时安“嗯”了一声。

　　陆行驰和沈时安一起走进去的时候，教室安静了一瞬。

　　不算太久，但足够让人注意到。

　　两个人走进去，穿过一排排桌椅。有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跟旁边的人说话。最后一排靠窗的两个位子空着，桌面上光光的，没什么东西。

　　陆行驰把椅子拉开，坐下来。沈时安在他旁边坐下，把书包挂在桌边，坐得很端正。

　　窗外能看到操场，和远处的田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块亮晃晃的方块。

　　这时有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站上了讲台，她手里拿着点名册，正低头看。她穿着白衬衫，头发扎得很紧，看上去不大好说话的样子。

　　年级主任从门口探了个头，跟她说了一句什么，她点了点头，那人就走了。

　　她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扫了一圈教室。

　　“先把桌椅对对齐，等会儿发书。”

　　教室里一阵挪椅子的声音。陆行驰站起来，把桌子往前推了推，沈时安也站起来，跟着往前挪。

　　隔壁桌趴着睡觉的男生被吵醒了，抬头看了一眼，又把脸埋进胳膊里。

　　陆行驰坐下的时候，偏头看了沈时安一眼。沈时安正用沾湿的纸巾擦桌上的灰尘。

　　“你紧张吗？”陆行驰小声问。

　　“不紧张。”沈时安说。

　　“我也是。”

　　林老师拍了拍桌子。

　　“安静一下，先点名。念到名字的应一声。”

　　她翻开点名册，念一个，有人应一声。

　　“陆行驰。”

　　“到。”陆行驰应了。

　　前排有几个人好奇回头看了一眼。

　　“沈时安。”

　　沈时安也应了。

　　后排有人交头接耳。陆行驰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不过他也没想听。

　　林老师合上点名册，从粉笔盒里捏了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

　　“原来的班主任休产假了，”她说，“这学期开始我带你们班。我姓林，教语文。”

　　她转过身，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最后排。

　　“今年我们班有两位从城里转来的新同学。陆行驰、沈时安，你们俩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陆行驰站了起来，沈时安也跟着站了起来。

　　全班的目光聚过来。有人好奇地打量，有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后排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笑了一下。

　　陆行驰没看那些人，目光往窗外偏了偏。沈时安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有点高冷男神那范儿。

　　“行了，坐吧。”林老师说，“欢迎两位新同学，以后大家互相学习、互相关心。”

　　陆行驰坐下来，往椅背上一靠。沈时安也坐下了，手搭在桌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