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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番外 (三)夏威夷 果然能驾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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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飞机厂事件三年后夏威夷)
夏威夷的空气都是快乐的。洛根和碧终于修成正果,更该开心。
可惜卫言来之前刚吵了个架。
季云开不来也就算了,他要趁这个时间自己去草原。
怪不得一个夏天怎么说都不动,早就盘算好了的。
你看吧,卫言刚听说这个计划的时候这么说来着,果然感情就是经不起时间消磨。
季云开听了就皱眉。
再怎么爱来爱去的,还是要变淡。他记得自己越说越生气,本来是两个人的事,才几年呢,就觉得烦了?
季云开把手里的书啪唧扔桌子上了。
动静挺大的。
他再看的时候,这人一只手叉着腰,扭过去半个身子了。
“你要不要再想想呢,卫言?”他语气还是很平静,但空间有种变形的拉伸感—每个粒子都使劲儿地撑开了,把他们的距离拉得很大。
“不如你直接说了吧,季云开。”卫言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其实卫言不明白也是正常的,季云开并不会因为这个不爽,但上来就直接说这么过分的话真的很让人恼火。也不是平时开玩笑说的,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自己哪里让他这么觉得了?难道他的爱就很拿不出手吗?
商明焕的事已经过去三年了。
那一模一样的戒指也戴了三年,从来没有想过去掉,也永远不会去掉。
卫言怎么说得出口的?
“好。”季云开说,虽然生气,但还是准备好好说的,“不是变淡了,也不是烦了。但这件事,我就是要试试,能不能一个人做成…”
“那不还是的吗?”卫言气急,指着门边的行李,本来说去三天足够,但洛根家还筹备了一场答谢,在纽约,行程一下子变成一个星期,“我下午就走了,你现在才告诉我。然后跟我说,得要试试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做成?你把我摆在哪里啊季云开?需要的时候就带在身边,不需要的时候就通知一声?我说你不爱了有错?!养条狗也比…”他突然住了口,有的话不能随便说,他背了很久的。
他看到那突然僵直的脊背,然后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怎么就忘了。
因为他拼命地不显露出来,努力把那段过去控制在缅怀的范围内;或者是他还是偶尔给隔壁王老太的法斗“煤气罐”闻闻他的手背,抱着玩儿一会儿。
他愣了一会儿,自己这是怎么了?很想冲过去道歉,但人已经走进卧室了。卫言听到门轻轻关上的声音。一下子就泄了气。
季云开很少生气。被辜负过太多次,他对这个世界没什么要求和期待;所以他真的生气的时候,空气也结冰。而且,卫言最了解自己的爱人,他不止一次地想过,没有比季云开更温柔也更狠心的人了。
为了救一个陌生人,把自己的安全和痛苦放在最后的是他;好几次,决绝到亲手割断过去的还是他—没人怪得了他,他总是最苛待自己。从索斯特的拒绝,到病房跟朋友玩游戏那次至今让卫言不敢说起的发病,再到最后被他拽下来的军牌。谁更痛呢,就算季云开一个字不说,卫言也知道,跟他体会到的相比,爱人的身上和心里,都只多不少。
卫言不是没问过,如果没找到你,你会给我打个电话,写封信吗?季云开只是低着头说,你不是找到了么。他们心里都清楚,季云开不会,他宁愿自己烂在那里,也不会拉卫言一起。他根本不问,因为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不该被任何人承受的痛苦。
但他,卫言怔怔地看着仍然拿了车钥匙送他去机场的人沉默的侧脸,但他对自己,那狠心也融化得快没了。再生气,只要卫言好好地说一说,哄一哄,他都第一时间不顾伤痛地原谅,一心一意地回应—他对自己当然是不一样的。
只是卫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安很强烈,搅得他脑子全乱掉,他想得很慢很慢,一路上也没说出一个字来。而季云开没有下车给他一个拥抱,也没有说话。
卫言看到他从倒车镜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挪走了。卫言就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
方青何同时收到他俩的短信的时候紧张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搞明白是什么情况。
现在季云开恢复得很好,除了有一次物理触发的神经痛以外,没有什么问题。这是派克的领域,但很遗憾,这种没什么办法,只能避免类似的接触。
这个简单,毕竟不是每天都会被不长眼的二百斤的醉汉拉着胳膊往下坠。那人似乎是失恋了,从背后冲上来问要不要听他唱情歌。
是当局者迷吧。他觉得以这两个人的智商本不该想不明白这个事。
卫言实在是被吓怕了,一点风吹草动就觉得人会消失不见。就算没有日夜不分三年后第一次分离这回事,季云开要一个人去草原本身就是很危险的信号。
其实他的意思并不是你是不是烦了,或者不爱了—怎么可能。他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去?为什么自作主张地觉得需要自己扛?何况,难道担心你自己去做这件事不是很正常的?连我也会担心。前几次的顺利并不代表一直都会顺利,万一发病怎么办?
“你在计划这件事的时候,最后才告诉他的时候,把他摆在哪儿了?万一你有事,你预备让他怎么办?”方青何问季云开。
但季云开呢,对卫言的这种照顾本来接受度有限。商明焕的事以后,身体上的体贴不习惯也都慢慢习惯;但精神上的依赖还是难。就像每年都要问他今年可不可以试试不要去,就算做得再好,草原再美,也是个被照顾者很难忽略的负累。他觉得他“必须”去做这件事,那至少可以让他知道他自己也可以。
至于那句说出口的话,当下没有引起更大的反应,其实是个很好的信号。这个信号如果没有这个错误很难被传递出来。还有,不需细想就知道,卫言其实在说自己;季云开就算生气也不是只为了这么半句话生气,何况也没产生什么影响。“但我并没有说这不是一个错误,我也没有说时时刻刻记着这些事不辛苦—但你要道歉。还有,该要放手一点,你时刻把他圈在手边也是不行的,不要忘了你也要他做他自己。”方青何说,“最后,卫言,”他语气比以前还严肃几分,也透露着不可思议,“ ‘不爱了’,你真的这么说?”
道歉很简单。他本来就是想要道歉的。可是电话上的道歉怎么够?
今天下午就是婚礼了,参加完就走,要不答谢宴就不要去了。卫言一边想,一边换衣服。
这一天半他简直是被折磨够了,根本不在状态,要不是让朋友去家里看了一趟也快要急死。周怡一直拿胳膊肘怼他肚子,“你怎么回事?那可是新任的大法官!”
想起那个眼神还是会难过,飞机上就发了很多信息,也不回。
分离焦虑。卫言搓了搓脸,想起方教授的话。这不是只有吃奶的小孩才会有的症状吗?这真的合理吗?
领带还没系好,酒店的门又响了,他看看表,跟周怡约的时间还差一个多小时呢,看错表了?“不到两点,”他一边说一边开门,“你来早…”
是季云开。
他只带了个书包,进门就扔桌子上。看也没看就用脚把门踢上了。
然后他把卫言往墙上一推,力道掌握的很好,卫言的背立刻麻了一大片,但一点不疼。人就看着他的眼睛靠近了,就像卫言很喜欢的那样—但比平时重一些,一个很深的吻。分开的时候卫言的唇已经是很鲜艳的颜色。但手不知什么时候被牢牢钉在这人手里,扣在墙上。
“你有话说?”季云开歪了头盯着他低声问。
他在自己面前很少露出这一面,就算有,也是对别人。卫言不习惯这种压迫感,这让他想起索斯特的那个晚上。所以舔舔嘴唇,有点紧张,“有。对不起。”他很认真,“真的,很对不起。我是想起 ‘煤气罐’了…”
“你知道我不是为这个生气,卫言?”季云开皱眉,嘴唇也抿起来,带着下颌线绷的像卫言的神经一样紧。
卫言赶快继续,“是我太小心,云开,我总是说要你自由自在的,但还总是怕…”
“怕也不是你的错。”季云开仍然不松手,卫言竟一点儿躲的余地都没有,面前的人接着道,“我也会怕。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卫言把方教授说的都想透彻了,当然还有,最重要的。
卫言看着他,那双眼睛是生气的,但还带了点…委屈。“你爱我。我都不是那个意思,云开,对不…”
这就够了,季云开松开把他扣在墙上的手,轻轻嗯了一声又去吻他,然后才轻叹一声放松了眉眼,“我也有话说。”他看着卫言的眼睛,突然又能听到窗外的海风和海浪声,“其实我该先跟你道歉,对不起我安排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我想你肯定会说不行,所以就有点钻牛角尖…不是不在乎你,不爱你,不想你陪着我的意思。”
“我真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云开,原谅我…方教授说我分离焦虑…”卫言说,看起来很困扰,“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他捂住脸,自己当时是怎么昏了头了,要是自己听见这种话,故意要直接气疯,所以一边对着自己咬牙切齿,一边语气更软下来,“云开,你就当没听过,好不好?真的很抱歉,原谅我。”
季云开终于弯弯眼睛,“我没听过。这事儿揭过去吧卫言。”
卫言拉他的手,“下次如果你想自己去,我们问过方教授,商量个计划出来。至少我不能在够不到你的地方吧。”终于想起来紧紧抱住还闻起来很像出租车的人,“你竟然跑来夏威夷…”为了自己。
“是啊,很有诚意吧。”季云开拍拍他说,“但明天一早就走,机票都订好了。然后我在北京找陈小峰和方教授玩儿几天。等你回来,一起去了草原再回家。”
他一边说一边往浴室走,“婚礼几点开始?”
“四点半。”他说,“但周怡说一会儿先去见见…”
“你去你的,我洗个澡睡一会儿。头疼。”他说,“那你四点回来叫我。”
季云开出来卫言还没走,“还没到时间。”他歪在床上,“让我抱一会儿,这两天要疯了。”被自己蠢的,也是想人想的。虽然知道自己没什么道理也还是要哼唧,“嗯…可不可以不要不回信息啊,云开…”
季云开看了他一眼,刚想张嘴,卫言先低下眼睫,看着怪可怜的,“是我的错,不怪你…”
“是我没安排好,卫言。但听你说那些话也确实是生气的,怕说出什么后悔的话,才没回。下次会告诉你等冷静了再聊。你着急了吧—我知道你让板儿去家里看了…”
他笑着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往床上一蹦,“对不起。没什么吵架的经验…你这衬衫穿这么板正…”话是这么说,也没客气,把脸塞在卫言脖颈里面。
被牢牢抱住了,于是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还是不要吵架的好。”卫言嘟囔,“连别扭的时候都好想你,费那个劲干什么,下次有什么误会就好好抱着问清楚…”
季云开听着他唠叨,觉得好可爱,哼笑着点头。卫言轻轻揉他的太阳穴,熟悉又舒服,一会儿就要睡着。迷迷糊糊感觉到卫言起身前在他额角印了个吻,也在身上搭了个薄毯,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怕周怡敲门,干脆去敲她的。
“哟,”周怡说,“昨天还跟欠债鬼似的,今天这么积极了…哎,你衬衫怎么湿一块儿,”但没当回事儿,也没看见卫言一脸不值钱的笑容,“我跟你说,这就对了,这儿像是大宝藏一样,你看昨天彩排的那个检察官旁边那个老太没有…”
卫言的脑子又好使了。连着见了两个很重要的人,说得马上要高尔夫球场见的架势。周怡画着大红唇笑得很夸张。
回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季云开叫不醒。“别睡啦,要迟到了。”
他刚跟碧说在他旁边加个座位,本来婚礼当天不该麻烦新娘,他也知道,但是他想起季云开的话,笑着,“放心,绝对是给你撑场子的。”
碧那么聪明,“真的假的?他不是不再来美国吗?”
“你领情就行。”卫言在电话这头笑得很廉价,“我们都祝你幸福。”
可是季云开连一件符合婚礼着装要求的衣服都没有。
卫言也没带多少东西,但拿出一件衬衫递给他。
“穿你的?你那些衣服我看着都难受。”
“你不能穿个T恤去吧。”卫言看着还在揉眼睛的人说,“这是人家的婚礼,请柬你也看了,要求都是领结。”
确实是他疏忽了,一天往返,他只带了一身衣服,但说实在的,自己衣柜里还没有能符合这婚礼要求的东西。“好吧好吧。但我要穿我自己的裤子,我也确实没有领结。”他讨厌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卫言知道的,“没关系的,我跟他们打了招呼了,不会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开着玩笑,卫言的兴奋变成了一点担心,“会有镜头。”
季云开点头,“我知道。”他洗了把脸,看了看镜子,没什么可收拾的了。
“会有很多人跟你说话。”卫言突然有点抱歉,把他拉到这名利场里面来,他最不喜欢了。
季云开一下子就看出来,“卫言,我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但我想,这对我来说,对我们来说,都是没来得及走的一步。”
不仅是我们的名字,我们,也应该要在一起。
卫言一直想要的,就这样稳稳地在手边。
“而且没有比这个场合更安全的了,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记者什么的。”他笑了一下,眨眨眼,“到时候你要是想,可以挑一张照片发给那个很爱你的女主持。”
卫言敢怒不敢言,只好把人狠狠吻一遍。
这衬衣还挺合适,而且卫言也没有多带,所以其实是偏休闲的,于是连上面一颗扣子也不用系,可以呼吸,多好。
而且也没有想象中的难受,只是有点别扭。就像卫言所有的东西一样,从材质到样子,没有一点毛病。也不华丽,只是一种丝滑的料子,很舒服的蓝色,撞色一点酒红的边。
卫言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看,哼唧了一声,“…云开。”
季云开本来穿得很恼火,被这么一叫先酥一半,又觉得好笑,“大律师,控制一下你自己,你要看一整晚。”
他转过身来一颗一颗地系扣子,穿个衣服像考试一样,一关一关的。
卫言不想控制,这种时候控制可以说是毫无人性可言。可是他们已经有点晚了。只好忿忿帮人把袖子上的扣子也扣好。
果然能驾驭耳屎色的人穿这种衣服就是绝色中的绝色。卫言眯着眼睛边看边想。
季云开低了头笑,想想卫言的眼睛会追着自己转悠一整晚,也挺刺激的,于是忽略掉那点别扭。
卫言摸着他的腰把人轻轻推了一把,“很衬你,像你的名字。”
他的名字。被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口音叫过以后,他都不记得本来还有个意义。云开以后是什么,月亮还是星辰。
在卫言眼里,是可以装得下那些所有的浩瀚的天。
婚礼是不对外曝光的,宾客都有该有的自觉,也不会去偷拍。但卫言说得没错,会有好几架摄影摄像,从各个角度记录。而且,但凡是随意社交的时刻,就会有人来说话,连饭都吃不出味道。
碧挑了一支慢歌请卫言跳舞,有人起哄。洛根假装生气地鼓着腮帮子双手叉腰站在舞池旁边。有人在笑,有人在闹。
周怡这会儿不挖宝藏了,只要有空就会在季云开旁边,眼看又过来了,“弟弟,累了吗?你知道吗?刚才跟你说话那个是…”季云开喜欢听周怡说话,虽然这内容不太重要,所以他靠在白色的栏杆上微微地歪了头听着,卫言跳舞竟然也有模有样的,还会在转过来的时候朝他眨眼。
然后他的心乱了一拍。
凯恩。
他听说凯恩被停职,又重新回来,但似乎也只是为了把卡特安排妥当。然后,凯恩退休了。
没想到洛根家会请到军方的人。不会还有别的…季云开心里紧张了一下,随即一哂,就算有又怎么样。
来人还是穿着正式的军装。头发比他记忆中花白了些。周怡似乎是被两人周身的气流逼退了几步。
突然那些回忆就随着稳健逼近的步伐活了起来,那些很苦的训练,但苦中作乐的时候会跟凯恩打个赌,“要是我做到了怎么样?”
“留在三角洲,做我的Ace。”那赌还没开始,凯恩就知道他做得到。
也许他该的。他不会把他留在那里。
求救的时候,不该来的,但是来了。
季云开突然有点想流泪,他拼尽全力的那些年,也不是全无意义的吧。
但那也是他下定决心要说再见的过去,不会再给谁敬礼了,只能尽量看着。
音乐停了,没有另一首歌开始。
所有的人都有这种能力,他们知道要往哪里看。于是很多视线和脚步也随着凯恩的一步一步往这边聚过来。
卫言几乎要奔过去,碧拉住了他,“没事的。”卫言看了她一眼,碧温柔地摇摇头,“放心,我们只请了他和几个不相关的人员。”
慌乱中差点忘了,碧和洛根也代理过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凯恩在季云开面前站定,似乎是看出来他的犹豫,双手在他手臂上微微向下施力—他也不要他敬礼。他自己是配不上的,他也想不起任何一个配得上的。何况手里的双臂还是瘦弱得多了。季云开仍沉静地看着他。
接着凯恩后退了一步,很郑重地,很慢地向他敬了个军礼。面前的人的眼神没有闪躲。
然后他像一个普通的长者一样,张开双手,等着面前的人给他一个拥抱,“云开,辛苦了。”
“谢谢你。”季云开放开的时候说,“我不会忘记。”
“哦,”凯恩的眼睛干涩很多年,突然就在海风里湿润了,“那我一定是做对了。”他说。
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的年轻人就笑起来。
周怡在周围的掌声里又哭得乱七八糟的了。配着她那口红,其实有点好笑—但其实她也不是唯一一个掉眼泪的人。但季云开不能像凯恩一样直接告辞,只能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别哭了啊姐,都看你呢,你那个很重要的什么检察长什么的…”
周怡看了一眼,发现那检察长已经看到她张着大嘴哭的惨样,转过身去对着大海哭得更大声了。
季云开很无奈,“老刘老刘。”
老刘从另一边被召唤来了,季云开把周怡交给他。有点累,想回去了。
想找卫言,卫言就出现。也不用说什么,他就懂。
跟新人祝贺,道别。
…
季云开把阳台的门拉开,海风一下子把窗帘吹得飞起来,把他的衣角吹起来,把他的心也吹起来。他最喜欢的海的味道。
“卫言。”他有些不确定地叫。
“云开。”在背后看他的人却什么都可以。
“陪我去游泳。”
没带几件衣服的人,竟然带了游泳裤。大半夜的,也不用担心别人看到他身上还有印记的疤痕,裹了沙滩巾就往外跑。
卫言很会游泳,听说还在大学比过赛。
“比比?”季云开笑,“别游太远,这边的海流我也不熟悉。虽然外面的礁石可能都挡住了。”
卫言看着他,他不知道季云开来过这里。
“四个月,但不是这个岛。”季云开看出来了,随意地说。那也是很苦的训练,但是每次下水都带着点快乐的感觉。那时候觉得,好像青春就该这么着。
一晃都这么久了。
手臂恢复得很不错,但还是和以前大不一样,没关系,还是很畅快。
季云开明显没尽全力,更像是在试探和享受。卫言不常常在海里游,也是游一游,玩一玩。
又游了一会儿,季云开觉得肩头有点酸得超出了一点点忍受的范围,没有勉强,一转身把仍然往前的卫言抱住了。
在海水里面亲一下。然后像水獭一样拉着手躺在水里看天上数不清的星星。
太好了,他还以为自己不能再喜欢大海。
“回去的时候你带我游,”季云开笑着,“我看看你和卡特谁快…”
卫言手臂一紧把人拉近了,“季云开,你故意的。”
是故意的,要不是今晚凯恩突然出现,他也不会想起那么遥远的事。但那又怎么样?季云开不想承认也不行,他有时候很享受卫言那奇奇怪怪的占有欲。但姿态要摆好,“肩膀疼,游不动了。”
卫言眯眯眼睛,还是把手放上去轻轻捏起来。
等着他发作呢,偏偏卫言这两天一番自省,觉得自己有时候有些过分,竟然收了声不说话。
季云开已经忘了这回事,现在又想起来了,于是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卫言觉得人一下子就从手里消失了。本来就很担心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游泳,现在明知道这人就是要气他还是下一秒就心甘情愿上钩。卫言一边想一边在心里记,下次要告诉方教授,谁家摊上这么个祖宗能没有占有欲?!没有的话早丢了。
“云开!”“季云开!”声音在大海上根本传不远。
其实季云开现在也根本坚持不了很久,只往下潜了一点,就觉得胸口又闷又疼。还想玩儿,于是从水下轻轻拽他骨骼分明的脚踝。
卫言吓了一跳,直直扎进去。不由分说把人拽上来。
季云开出水就开始咳,边咳嗽还边笑,“干什么这么严肃?”
卫言抱紧他,轻轻拍他的背,那恼人的咳嗽声就慢慢消失。很气,但不知道还能怎么说,“云开,别吓我。”竟然带上点哽咽,“我真的怕。”
自己大概真的是很差劲的爱人,才会让这么个人连开个小玩笑都提心吊胆,于是抱紧,“对不起。我只是跟你闹着玩儿。你别怕,我在这儿。”
卫言把他用双手环着抱在胸口,用仰泳的姿势,“什么时候让卡特来找我比一比,云开。但是现在不比,现在要把你好好带回去。”
就这?季云开觉得不太对。但爱人的胸膛和海水的浸润让他无暇去想。
果然,刚上岸被人揉了一通擦干,“现在先说说,为什么卡特会带着你游泳这回事,你们合作那次不是在山区吗?”
卫言把自己还干燥的沙滩巾裹在他身上,自己拿湿的随便一擦,拉着人往回走。
凯恩竟然这么狠…卫言觉得自己一直以来还挺喜欢这老头子是个错误。训练的时候也就罢了,出任务前一天?卫言当然不知道,在凯恩那儿,训练和任务本来就分不清楚,而犯错的代价通常是一般人付不起的。
“唔…不行。”说完的时候也到门口了,“答谢宴上不要让我见到这个老头儿。”卫言咬牙切齿的。
“就是,很差劲吧!”季云开笑,却也不再多说那些,“所以卡特对我还是不错…”
门开了,季云开被推到床上,阳台的门还开着,海风还不死不休地吹,但卫言不开灯。
“云开,卡特我又不是没见过,他老婆我都见过,不用拿他说事儿。你,”他欺身上来,“下次想要可以直接说…”
一大早上的飞机被卫言强制升舱,确实很困。
三年没分开了,还是一天都不想分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