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世界上有好多人 不乱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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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起遥远的童年。
废物父亲热爱出轨，李伯昭由母亲抚养长大。
爷爷有很多次压着父亲，和女人，来母亲这边道歉，每次都是不一样的女人，母亲微笑着点头，没关系，请回吧，然后转过身来。
她微笑着问李伯昭：你是怎么看的？这次的阿姨是什么样的人？
李伯昭看人很准。男人，女人，当权者，情妇和情夫，各色人往来憧憧，言行，神态，表露出的目的，理由。
总有一个标准答案的，所有人都有，包括李伯昭。
李伯昭微笑。
“你好，小游的朋友是吗？我是李伯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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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梁周的年轻人。
长发束成马尾，右手小臂有纹身。站姿防备，视线故意不看他，看样子不太愿意和他多说话。
应当是个不太主流的年轻人。祝游的朋友多少都有些特立独行。
“……你好。”梁周说。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家门。
梁周换鞋，径直地走到贮藏室，拿出一个黑色摄影机。
李伯昭站在桌前，冷眼看梁周那样熟稔的态度，他已经无数次预演过和祝游的前任正式见面，梁周自然是其中之一。
现在，第一次体会，感受很不好。
他竟然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讨厌这些人。
可是他得早些习惯吧？毕竟这些人的过去也是祝游的一部分。
忍住焦躁，李伯昭笑：“你和小游现在的关系很好。”
沉默。
“分开之后，还能保持这样可以借东西的关系，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这个年轻的前任终于把眼神和情绪对准他：“劝你不要把那种无聊的社会规则套在我们身上。”
哈，我们。
李伯昭笑得很有歉意：“抱歉冒犯到你，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们当时为什么分开？”
梁周说：“你很想知道？”
李伯昭说：“毕竟现在我们在一起。”
梁周摆弄着摄影机：“那快了。”
“……”
梁周扯了扯嘴角：“等他开始拍电影，你就知道了。”
这不是李伯昭想听见的答案。
罕见地在外人面前失去了一刹那的表情，梁周反倒笑得真心实意了一些——尽管是讽刺之意。
“没关系。他不介意也不……”
气氛和声音都戛然而止。
因为门被打开，一个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
祝游说：“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梁周立刻说。
李伯昭接过祝游手中的包，声音温和：“辛苦了。”
祝游“唔”了一声，扭头看梁周：“你可以拿一点胶片走，我订的货前天到了。”
梁周说行，还真的去拿了两包，而后返回，颓废的表情变成纠结。
“能单独聊一会儿吗？”梁周说，“让这位……回避一下。”
李伯昭微笑着一动不动。
祝游稍微回神：“他是李伯昭。”
“噢，李、先生。”
而后竟沉默。
李伯昭主动说：“小游，我去给你拿礼物。”
祝游摇摇头，扯了扯梁周的长发。
梁周叹气：“知道了。”
这个简单的动作比之前他们任何一次对话都让李伯昭觉得刺眼，但他现在只能按耐不动，看梁周从腰包里拿出一叠照片。
“我把之前坏掉的那个相机修好了，里面很多都是你，干脆照片洗出来都给你一份……”
梁周的表情不太好，语气却是柔和的。
祝游接过那些照片。
“之前摔掉的那个相机。”祝游说。
“……嗯。”梁周似乎回避这个话题，转过脸，“那就这些，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梁周来去这里就像家一样，门被关上，室内又安静了下来。
李伯昭微笑：“我能看看照片吗？”
祝游把所有照片都放在了李伯昭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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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具有生活感的一叠照片，李伯昭只能这么形容。
多说一个字都会暴露了他此刻的阴暗和嫉妒。
只是在想：怎么可以？
从未见过的活气十足的照片，霓虹灯的晚上，祝游的手里拿着关东煮，被画面外的人拉住手，鲜活的烦躁从眼里透出来，他皱眉起来原来是如此可爱的模样。
还有其他，昏昏欲睡的照片，抽烟的照片，回头的照片，微笑的照片……
从未有过这样确切而真实的感受，之前祝游有别的生活，和别人在一起，他拥抱别人，或是被别人拥抱，他和别人谈恋爱，吵架，分手，就像世界上所有的情人爱侣。
情人，爱人……别人。
世界上怎么这么多人？
视野里的发顶动了动，祝游转过头。
“你不太好。”他说。
“应该，确实有一些。”李伯昭试图笑。
“和昨晚一样的感觉。”
昨晚。
“你在嫉妒，李伯昭。”细白的手指搭在李伯昭的小臂，祝游慢吞吞地说，“你嫉妒好多人。”
“……”
祝游说：“为什么？你和他们没有相似的地方。”
李伯低声：“他们不会嫉妒吗？”
祝游想了想。
“梁周会，他有说过，沈枞好像没有。”
看着照片，李伯昭说：“是吗？可是我觉得沈枞也有，只是他没有说。”
祝游困惑。
李伯昭微笑：“我觉得是这样，他可能觉得‘嫉妒’破坏他的形象？或者说，你没有发现，他就干脆当做没有。”
“可能他掩饰得很好，而我的演技拙劣一些，”李伯昭说，“但我觉得，是因为现在你看见我，你关注到我的情绪。”
李伯昭亲亲祝游的脸。
“我很高兴，这是我的荣幸，小游。”
祝游的表情思索。
“啊，希望小游不要觉得我在抹黑沈先生的形象……”
祝游摇摇头。
他很顺滑地倒在李伯昭的怀里，李伯昭抬手摸他的睫毛，他就眯了眯眼睛。
他摸起一张照片。
“如果人都被框在画面里，世界就会变得很清楚。”祝游说。
“是这样的。”
“我刚开始学习观察。”
“我很荣幸做试验品？”
“试验品和老师。”祝游说，“你要帮我，李伯昭。”
李伯昭亲亲他的发顶：“我会努力的。”
柔柔的灯光下，祝游忽然又坐直，扯他的袖子。
“李伯昭，礼物。”
李伯昭愣了愣，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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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闲暇的时候，祝游总是习惯抱着一个什么，这个“什么”最好是一个活人。
说直白些，就是祝游很粘人。
并且他自己意识不太到这一点。
只要李伯昭在沙发上坐着，祝游就会很自然地靠上来，他会在李伯昭身上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窝着，最好有些肢体接触，而后就不能再动弹了。
因为如果李伯昭有动作，他会问：“要去做什么。”
“到洗澡的时间了。”
“哦……”拖长声音应答了一声，祝游说，“你洗完，我也要洗。”
怎么会有祝游这种人？轻飘飘的，软绵绵的，活生生的。越熟悉就越难离开，越熟悉就越是觉得，世界上只剩下两件事，一件是和祝游在一起，另一件是不。
没关系的，李伯昭告诉自己，别去想那些照片了，只要相处够久，你也可以看到，你当然可以看到，你和祝游不会有吵架的机会，你可以成熟处理各种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你有经济能力，你有社会地位，你有……
看见洗完澡的祝游。
李伯昭说：“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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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干之后，祝游的头发是一个很蓬松的形态，蹭在颈窝只能感到毛茸茸。
拥抱可以感受到心跳声，从祝游的平和到自己的焦虑，而后慢慢变成共同的频率，仿佛彼此在完全接纳对方。
祝游在接吻的间隙含含糊糊：“还没有问过，今天叫我小游……”
“因为想在前任面前彰显一些……亲密？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祝游点头：“很多人这么叫。”
“……”
忽然的动作让祝游一皱眉，李伯昭亲吻他的眉心，慢慢抚平那样的不高兴。
“忘记这回事了，”李伯昭慢慢地说，“那我可以叫你其他的名字吗？”
祝游有些迷惑。
李伯昭又吻他，这次更抱紧了一些，祝游整个人都不带任何压力和重量，嵌紧也只是让人觉得他不会被风吹走了。
“游游。”他低声说。
祝游“唔”了一声：“好幼稚。”
李伯昭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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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幻梦一般的时间。
和祝游在一起，很多事情就都变得不重要。
时间失去了刻度，浮华俗利变得透明，常时可能会好好准备一番再参加的名流宴会也随意地入了场，李伯昭并不打算对那些潜在合作商们花言巧语一些什么了。
聊天就少不了催婚，讨他们的好意就少不了友善对待他们的儿子女儿。
很不巧，如今的李伯昭已经有了家室。
诚然，缺少了以如此裙带维系的虚伪感情，合作这方面会少了很多便利，但李伯昭并不缺少赚钱的方法。
而且，他有了家室。
宴会上遇到的朋友很无语：“我知道了，你能别重复两遍吗？”
李伯昭漫不经心：“哦，我重复了两遍吗？真不好意思。”
“所以谈恋爱算什么家室啊！”朋友嘀嘀咕咕，“我可真没遇到第一次谈恋爱就谈婚论嫁的……”
“那你现在遇到了。”
敷衍走了一位中年合作商和他的小女儿，李伯昭若有所思：“你觉得，我家里那些人接受我有男性伴侣的概率是多少？”
“零。”
李伯昭皱眉。
朋友很惊讶：“难不成会出现那种什么，你家里人来当你们爱情的反派，这种狗血剧情？”
“？”
李伯昭客气地笑笑：“我只是很不爽我家里人会不祝福我和他。”
朋友哈哈大笑。
李伯昭开始神游。
今天回去大概要很晚了，他不在，祝游会不会想他？今天想送的礼物是一款新出的镜头，也不知道祝游会不会喜欢。
祝游会喜欢的，与电影有关的一切。
室内金华光彩，阳台外的花园里是一些庸俗的景光灯，在这种地方想找到“美”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但上次，带祝游去那场宴会，场地也是一个差不多的别墅，他留心窗外的月亮。
月亮落在人工的喷泉上，假山石倒影出一个巧妙的形状，看见了漂亮的水波纹。
与祝游在一起才能见到这样的景色，光凭李伯昭一个人……说实在的，他缺少能看见美的眼睛。
所以祝游现在在做什么？
似有所感拿起了手机，收到祝游的消息。
【ZY：在酒吧。】
两张图片，一张是酒，另一张左上角有一只手，拿着酒杯。
李伯昭立刻打字。
【planZ：我现在来。】
“砰”的一声，李伯昭放下酒杯。
“我要先走了。”李伯昭说。
“怎么了？突然这么着急。”朋友很奇怪。
“男朋友叫我。”李伯昭微笑，“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世界上有好多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