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在海底 祝游在思考 ...
-
凌晨一点，感受到一些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房间里很暗，空调的声音很轻，有人刚刚回来，带着一些沐浴后的水汽。
祝游习惯性缠上身边的热源，那个人也回抱住他。
闻到那种白天才有的味道，意识到李伯昭的名字，所以祝游说：“李伯昭。”
嗯。那个人应答一声。怎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只是叫一句而已。
祝游用额头蹭了蹭那人的肩颈，把身体蜷起来，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困意重新漫上来。
-
祝游醒来的时候室内昏暗，他眯了眯眼睛。
李伯昭在他旁边，仍熟睡着，脖子上有一个咬痕。
祝游回想了一下，记忆有一些回笼。
他是问过的，“我可以咬吗”，这样的一句问句，李伯昭说可以，他就咬了一口。
然后李伯昭*了，有一些溅到他的手上。
洗了吗？洗了。
祝游看了看手掌，往李伯昭脖子上蹭了蹭。
睡梦中的男人聚了聚眉心，竟然抬手精准抓住他的手腕，惺忪睁开了眼。
有些烦躁的表情在睁眼后立刻柔和下来。
“早上好。”李伯昭笑着说。
祝游眨了眨眼。
李伯昭不用去上班吗？李伯昭总是上班。
但他懒得发问，大多数时候他都懒得发问，问题不是问题，如今更不是。
他打了个哈欠，拖长音“嗯”了一声，在李伯昭低低的“床单和衣物昨晚都已经收拾好，晾在了阳台上，还有那些垃圾也已经……”的背景音里，赤脚走向卫生间的洗漱台。
然后在镜子里看见李伯昭的脸。
李伯昭手里提着拖鞋，表情有些苦恼：“地板很凉。”
其实还好。
祝游咬着牙刷，踩上拖鞋。
今天的天气还算好，天空是灰蓝色，云彩厚实，拉开窗帘的时候看见了对面屋顶的一只鸟，翅膀一扇就扑进了云里。
闻到薄荷味，李伯昭在他的身后，虚虚揽住他的腰，眼睛弯弯。
李伯昭的微笑就等于其他人的面无表情。
李伯昭问他：“昨晚你觉得舒服吗？”
祝游看他。
笑容消失了一些，变成一种奇特的凝重：“我是说，哪里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对我说，我从没有过在下面的经验……但我希望你的体验能够更好。”
祝游歪头：“那你有过在上面的经验？”
凝重变成忙乱：“没有！”
“我没有，我都没有、恋爱经历也从没有过。”
语气重且声音低：“……我只有你。”
能感到李伯昭的紧张和认真。
但是这重要吗？
祝游“哦”了一声。
“没有不舒服。很好。”祝游说。
考虑到李伯昭经常需要解释，祝游补充了一句：“你很好，不要自卑。”
李伯昭沉默了一小会。
祝游想了想：“你呢？你舒服吗？”
李伯昭的眉眼松和下来：“我也很舒服，你给我带来很好的体验，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他弯腰亲了亲祝游的唇角，气息浮动也是薄荷的味道：“今天是休息日，我们可以再做一次，很多次，希望你开心。”
看见暖融融的颜色。
-
没有做，暂时不想。
祝游正在拉窗帘。
家里的窗帘有两层，一层遮光，另一层是蓝色的纱，阳光落下来的时候，蓝色就会从纱帘中涌出，铺天盖地地充斥整个客厅。
“像在海底。”祝游对李伯昭介绍。
祝游喜欢浸在蓝色之中，这是他最能感到呼吸的时刻。放了一张很适合现在的唱片，旋律流淌下来，像融化的海水。
一切都很好，他拉着李伯昭躺进沙发。
“视频。”他拿起相机对李伯昭说，“昨晚录的，我还没有给你看。”
-
李伯昭身为人类的边缘很强烈，类老式DV的颗粒感能很好地中和这样的清晰边缘，但是画面又不能太模糊，所以也不能真的用老式DV来拍摄。
祝游用了最擅长的大面积蓝色光影，他习惯性捕捉蓝色，于是李伯昭在里面融洽又怪异。
把曝光拉高，闪人的白炽感，眼镜最先融在光里，闷闷的模糊的贴在耳边的声音，而后眼镜被拉下来，祝游满意这一帧。
“金棕色的。”他对李伯昭展示。
“很好，你拍得很好。”李伯昭说话慢了一拍，“我没有发现我可以是这样、嗯、金棕色的眼睛。”
“你的眼睛颜色比我的浅。”
祝游靠得近了一些，对李伯昭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被照透的话……”
李伯昭笑：“是褐色。我看到过，你U盘里的那个影片，有一幕就是这样。”
祝游想了一会儿，没有想起来，李伯昭又说：“就是有一个……人，和你接吻的短片，第一视角。”
祝游恍然大悟。
“是梁周，当时我在教他拍特写。”
“梁周？”李伯昭略显思索，“是昨天给你相机的那个人吗？”
祝游点头。
“他好像是一个摄影师？”
祝游又点头。
“你和他……”
“之前是恋人。”
“是吗？后来怎么分手了？”
祝游想了想，记忆不太深，他们分开前后的关系都不错。
“好像吵架了。”祝游说。
李伯昭几乎立刻就追问：“为什么吵架？”
顿了顿，李伯昭又补充：“抱歉，我只是很好奇，你不像是会和人吵架的性格……”
事情总要一个为什么，就像一本书需要有开头和结尾。
但如果翻开就到中间了呢？
就像祝矜突然的暴怒和死，就像情人忽然的眼泪和怨怼，就像某一刻的雨和深夜。
大部分时候，祝游无法理解故事，那一页书页被撕下来，飘飘荡荡落在地上被雨打湿，偶尔祝游就觉得自己是那一片纸。
透着雨窗看见云层积聚的天空。
雨，雨，雨。
还有水。
祝游看窗外：“忘记了。是个雨天。”
祝游确实不会吵架，祝游只会说分手。
-
不知为何被抱住了。
温暖的白天的气味，李伯昭的边界在他面前融化，呼吸有些颤动。
“抱歉。”听见李伯昭说，“不用为了我回忆，我很抱歉。”
歉意突如其来，祝游平静地“哦”了一声。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被李伯昭抱着也很舒服，干脆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他继续给李伯昭播放视频。
接下来就是他们亲吻那一段，暖黄的光彩在手持镜里晃动，手臂，小半的脸，最后接吻，整个屏幕变成天花板。
暂停，播放，暂停。
祝游说：“除了金棕色那一段，其他都不能要。”
“是吗？可是我觉得拍得很好。”
“不好。”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看见李伯昭有一些失落的情绪，“我在镜头前的表现不够好吗？”
李伯昭是个很麻烦的演员，祝游想。
他摸摸李伯昭脖侧的咬痕，组织解释的语言：“你很好，我不好。”
“拍得太像我以前的作品，很不好。”
他们分明第一次遇见，但为什么他还是把李伯昭拍成了以前的东西？
-
不满意，旧模式，旧美学，旧视觉语言。
既然是新的电影，那应当一切都颠覆——至少，应当完全相反。
完全相反。
不能是蓝色，不，不能是颜色，不能是风景，那别的呢？
新的感觉。
失神好像过了头，看见面前李伯昭担忧的表情。
“李伯昭。”祝游叫他。
清晰的边缘感，切实的灰金色，李伯昭的长相应该是人类眼中的英俊，眼镜是他与人类的隔离室。
“你发呆很久了。”李伯昭说。
唱片被李伯昭换了一张，稍微真实一点的旋律，窗外已经变成橙红。
幕布上有电影，是红色沙漠。
他靠近一些，让李伯昭可以抱住他。
“你不用上班吗？”
“今天休息日，明天也是休息日。”
“哦。”
祝游摸起那个相机，放在李伯昭的手上，李伯昭问：“怎么了吗？”
“亲我。”
于是李伯昭吻过来。
隔离室被移开，金棕色尚且深黑，李伯昭在接吻时总是半阖着眼，他的吻有一种稳定又清晰的感觉。
似乎也不完全是这样。
想起昨晚的李伯昭。
失去笑容的李伯昭，温度很高的李伯昭。
按理来说会有的痛感好像是李伯昭兴奋的助燃剂。
能再看看我吗？因为我爱你，真好，没关系，不用辛苦，我会自己来，希望你能因为我感到快///感……我会不会显得很孟浪？
各种各样奇怪的句子，痴迷表现于神情。
而今天？
忽然感到的奇异。这样的奇异并没有表现在镜头里。
做的时候，不太好拍摄吧？
“祝游，在亲吻里走神的话，是不是让我显得有些太不称职了？”温和苦恼的微笑。
“称职。”祝游慢吞吞重复，“老板。”
“嗯？”
祝游从李伯昭手中拿起相机，取景。
有些愣住的李伯昭，戴上眼镜的李伯昭，又露出微笑的李伯昭。
他又放下相机。
“明天是休息日吗？”祝游说。
“是的，有什么安排……？”
“陪我。”
镜头拍不见，那就不要站在镜头前，走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在海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