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华/锤基】高功能洛基综合症》苍白噤默

6、第 6 章 经由写着“

　　经由写着“秘密通道”的秘密通道，二人进入了索尔弟弟的房间。这一折腾反而收获颇丰，让二人兴致都有些高昂，夏洛克已经将庄园调查列到了周末消遣活动项目里，撇开其中隐约的不和谐之处，他正全情享受其中。
　　斜阳将影子拉得悠长，光芒柔和而轻盈，半分钟过去了，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夏洛克正飞速运转着大脑主机，他必须在如潮涌般的线索中理清一个思路出来；而约翰却觉得，这间空旷的房间实在是乏善可陈，大部分家具和个人用品全都被清理掉了，实在难以瞧出什么端倪，他默默等着夏洛克给出答案。
　　为暗门作掩护的书架上散落着几本被灰尘笼罩的短诗集；和索尔的房间一样，书架旁同样贴放着一张空无的书桌，而不同的是书桌四角都被软垫包裹着，几道划痕被留在了桌面上；正中一张铁床架子孤独而沉默，被单和枕头都被收走了，床头绑着一只破了洞的捕梦网，已经失去了“过滤噩梦、捕捉美梦”的效用；厚重的地毯被卷了起来堆在墙角，在曾经那些光鲜亮丽的日子里，它一定非常柔软；木制地板被刨开了一个角，露出底下的地板空腔。
　　如果说索尔的房间有血有肉有灵魂，而这间房几乎就剩下了一副嶙峋的瘦骨。
　　“按照你的思路，夏洛克，”约翰说道，“看起来兄弟二人成年后龃龉不合，是不欢而散了。他清空了这间屋子，连生活痕迹都消抹了。”但夏洛克自顾自在房间里踱步，并没有赞同约翰的推理，这让约翰的自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不。”好吧，约翰已经习以为常，他听夏洛克继续说道：“他没有‘清空’这间屋子，至少，他没有怀着恨意。”
　　“但房间被破坏了。”
　　“你说得对，他必须这么做……他拉出过每一个抽屉，倒出了里面所有的东西，他很急躁，将抽屉推回去的时候心不在焉，任其半敞着……他很可能翻找过每一本书，他席地而坐，检查书里是否藏着夹页，或者弟弟随手写过什么字句，但他并非想要清理它们，书架上落下了几本也无意收拾……而床铺……床铺是非常私人的领域，尤其是成年之后，但他强势地入侵了这里，连床架间的夹层都没有放过，搜到这里时他肯定有些绝望了，最后他卷起地毯，将地板掀开……”
　　“他在找什么东西！”约翰顺着这个思路去打量这间房，越看越觉得的确像是有人曾在这里翻箱倒柜过。
　　“他尝试寻找更隐秘的角落，几乎将房间拆开来了……”夏洛克顿了一下，“他失败了，否则不会搜得这么彻底。”
　　“这两兄弟到底怎么回事？”约翰不得不承认他来了兴趣，奥丁森兄弟给他一种神秘感，他隐约感到兄弟二人曾经亲密无间，他们有自己的小秘密，会一起谋划什么，然而现实情况使他们的感情产生罅隙，又断不开亲情的锁链，在如此拉扯之下，简单的兄弟关系就会滋生复杂的因素，尤其是当他们还生活在贵族大户的屋檐下时，关系还会受到更多利益的掺杂。
　　当弟弟主动终结自己生命的时候，他们究竟是怎样一种状态呢？
　　夏洛克来到书桌前，斜阳在天空游移，琥珀色的光线从树林间透了过来，透过模糊不清的玻璃，“在深夜时分，任何细碎的声音都可以清晰地传递到隔壁……这样的童年回忆对于压力倍增的成年人来说，绝对珍贵至极。”
　　约翰长叹了一口气，站在夏洛克身侧，他们的影子在墙上叠在了一起，“而他破坏了这份回忆，将弟弟的房间破坏殆尽。我太好奇他究竟在找什么东西了……你有任何想法吗？”
　　“说实话，没有。”夏洛克很坦诚，“索尔大概是最了解弟弟的人了，而我们连这位神秘弟弟的名字都还不知道……麦克罗夫特一定有意将信息抹去的，让我们知道得越少越好。”
　　约翰将那个装有骷髅断手和一截铁线的袋子随意丢在桌上，没错，他还拿着它呢，通过显微镜和化学试剂或许能在上面发现线索，但他们实在没办法带着仪器过来，如今不得不采用古法侦探技术了。
　　渐渐的，不通风的房间里有些闷热，阻滞了思维，约翰伸手去拨弄窗框的黄铜锁扣，露出了手指上的三张创可贴，如果再有受伤，他非得包扎绷带不可了。
　　“我来吧。”夏洛克伸手挤开约翰的手，“保险起见，约翰，我保证再不爬高，但是你得答应我别再用这只手去冒险了。你应该戴只手套。”
　　“离开伦敦的时候没想会这样。”
　　窗框有些生涩卡顿，夏洛克用力推了上去，而就在这一刻，约翰听见风挤压过树叶的缝隙，树枝被吹得互相碰撞，风好似跌跌撞撞摔入这间屋子，一头扑了进来，撞在墙上。风夹杂着风沙，有些迷眼，约翰背身回头，瞥见了墙上他二人交叠的影子……约翰盯着，他感觉自己很难再移开视线了。那影子有些莫名的怪异，令他心里阵阵发毛，某个地方显然存在着某种与日常生活相悖的迹象，却又有些说不太上来，就像与墙洞里的黑色瞳孔对视。
　　突然，交叠的影子中，“长”出了一个微微后仰的黑影，脑后垂落着及肩的卷发，它……向约翰转过了头！
　　那绝不是夏洛克！
　　约翰大叫一声，惊跳起来！
　　影子瞬间消失了。
　　夏洛克被吓得愣在原地，不断追逐着约翰眼神的方向，急切地想要找出他究竟被什么吓到了。
　　“你看见什么了？”夏洛克冷静地问道。
　　“我……”夏洛克的镇静给了约翰一个定心丸，他深呼吸了两次，很快冷静了下来，“我听见了风……然后，墙上多了一个影子……”约翰吞咽着唾沫，“他的影子和我们站在一起，当我看向那边墙的时候，影子突然后仰，暴露了他。”
　　“‘他’？”
　　“是的，夏洛克，如果有影子，肯定有一个‘他’！”
　　“你说你‘听见了风’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这么说？”夏洛克引导着约翰回忆，这种事固然有些玄妙，但夏洛克很愿意将其原因解释为第六感或者高敏感的特质，理性如他也并非无法接受这样的灵光一闪。
　　“我听见……风吹过，敲打着、轻轻碰着、飘扬着……”体会这样细腻的感受对约翰来说有些为难，他听得出阵地上敌方打出的炮弹的种类和尺寸，却无意去感受风究竟是什么模样的文艺情感，“呃……我好像一瞬间又忘记了，这种感受的来源真是莫名其妙，我不知道怎么——”
　　夏洛克细细品味着约翰抽象的描述，他的脑海中很快浮现了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一个被悬挂的物件被刮得摇摆旋转，他眉头一皱，“难道是……捕梦网吗？！”
　　夏洛克迈开长腿，两三步已至床前，小心从床头解下那个轻巧的捕梦网，圆环内作为”网“的线大都断裂了，拿起来的时候断线像流苏一样垂落。如果不经仔细察看，很难观察到唯一一根首尾完整连接的“线”，其实是一根在圆环内弯折多次的铁丝。
　　“铁丝？”
　　他回到桌前，翻找出约翰剪断的那截铁线对比，而铁线也不过是由几股铁丝扭拧而成的，它们的粗细和磨损程度相差无几。即便铁丝大都大同小异，但这样类似的发现肯定存在着某种关联！
　　捕梦网上用铁丝做网，这意味着什么？不，这已经很难说得上是“网”了，铁丝底端被系在圆环底部，中间经过几个弯折，每段弯折之间用捕梦网本来的线栓上了几个结，之后另一端缠绕在顶部，而最后一段就没有系结了。
　　这不是“网”，这是被人怀着某种目的精心改造过的物件，它是有意义的，它象征和暗示着另一种隐秘。
　　约翰安静地靠在桌边，方才的慌张已经离他远去，他带着期待的眼神将夏洛克的神情和眉目变化都收接眼底，欣赏他智慧闪光的这一时刻，他此刻的安心和快感不比夏洛克少，他愿意忘记很多糟糕的事情，沉浸在这一时刻。
　　夏洛克用手指轻按在铁丝上，沿着线缓缓抚摸移动。
　　“上、左、上、右、上、左……”突然，他一把抓住约翰的手臂，兴奋地喊道，“这是地图……这是地图！你看见了吗，这！是！地图！”
　　“地图？”
　　“他用铁丝来模拟道路，你理解了吗？往上走，或者往北走？在这里转弯，然后再向北……而铁丝上的结或许代表着步数？第一段路有四个结，或许是前进四步的意思？也有可能是四十步？”
　　约翰受到感染也激动了起来，但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么，起点又在哪里呢？如果打结的意思是步数，那么起点必须非常精准，连转弯的角度也得精准。”
　　“嗯……如果你在乡镇有一座宅子，周边的土地都是你的，你想藏点儿秘密，会选择哪里？”
　　“自家后院。”约翰脱口而出。
　　“拿上铲子，我们去后院看看。”
　　“铲子？哪儿有铲子？”
　　“车上。”
　　“……你还带了什么？百宝箱吗？”
　　夏洛克笑而不答，二人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一楼，在车里拿上铲子之后，辗转来到庄园宅邸后门。后门出去是一座花园，稍远处围了一圈及腰高的石墙，藤蔓和杂草几乎要将这里淹没，搭着花架的石子小径直通石墙木门，再往外就又是一片密林。
　　“我想说挖掘回填后会留下痕迹，草木生长也会受到影响，但考虑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夏洛克拨开从花架上落下的紫藤，时至六月，仍有鲜花滞留，即便无人管理数年，这里依旧自顾自地花开花谢，“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可能会把东西埋到林子里了。”
　　“他担心埋在花园里被发现？”
　　“没错，动静太大，无论是二楼的主人卧室，还是一楼的佣人房，不可能注意不到。”
　　夏洛克拨开花园小门，走出了庭院，踩上一条古旧的林荫小道，广袤的树林如巨人般静默，完全未知的神秘区域让他感到紧张又激动，生物电流从脊背上爬过。然而约翰有些担心，借着一个简陋的地图就贸然在树林里寻宝，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谁知道里面是否出没着野兽，何况他们没水没食物，进入森林后还会失去和人类世界唯一的联系——网络。
　　劝说的心思在约翰的唇齿间绕了几个弯，理智像烧开的水壶一样急切地沸腾着，但他最终将炉灶一关，全当没有这回事——他没有说出口。究其原因，那道阴魂不散的黑影总是在他脑海中闪现，经过想象力的加工越发肆无忌惮，他无法忍受这只白日梦魇，无形的敌人令他抓狂。他隐约感到如果就这么打道回府的话，一切无法解释的现象绝对会袭扰他的梦境，将他抓住，拖入深渊。这样的想法让约翰感到一股连理性也无法抑制的恐惧，手指上传来清晰的疼痛。
　　“就当它是东西南北……”
　　约翰拿出手机，点开了指南针APP，发现这条林荫道前进的方向恰好就是北方，“你确定我们脚下是起点吗？”
　　“花园小门，这是我们唯一的可选项。我知道这次行动有些简陋粗糙，可能什么也不会发现，但我想试试。”夏洛克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柔和，他向约翰投去一个请求同意的眼神。他很奇怪约翰怎么没有提出意见，这不符合他对约翰的预判，只好认为是他又容忍了他一次。
　　“麦克罗夫特没有给我们‘案子’，而是利用我们帮他完成一个任务。我们没有委托人，本来到最后可能这都是白忙活。就当是踏青春游了，为什么不去呢？”
　　“欣赏你的乐观态度，约翰！我还在担心你会不同意呢！”
　　约翰拍了拍夏洛克的臂膀，笑道：“我怎么会扫你的兴呢！走吧，大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