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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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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连约翰也无法第一时间断定那就是一颗心脏,与麦克罗夫特所展示的视频上一样,它没有随时间腐烂,表面因为拉伸而有些褶皱,但肉质仍然鲜红,而大小却是人类正常心脏的三至四倍,除了该有的心室、肌肉和血管,它增生了几倍的赘肉,成股的铁丝将其勒得鼓起,绑缚的八根铁线分别被钉在了房间的八个角落,将其吊在半空,悬于在那张病床和骸骨之上。受制于此,它没有按照正常的频次搏动,在这暗无天日的阁楼之中,如同不被观测的另一个宇宙,在生命尚未诞生之初,它缓慢地呼吸着,在声音产生的微弱震动行将消逝的前一刻,它才会再次搏动起来……
“咚……”
“你看得清吗?”约翰问道。
“嗯……”夏洛克粗暴地擦拭着手机屏幕,“非常清楚,约翰,你1080P的手机完全比得上人眼1.3亿个感光细胞,真是科技大爆炸的一天!”
镜头绕着心脏转了一圈,除了固定的铁线,没有任何为心脏供能的仪器设备。
“我想我们遇见了无法解释的事情,夏洛克,它在自行跳动……这违背常理,但……我正在亲眼见证这一幕!”
“不,这不对,你尝试拨弄一下那些组织,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一个装神弄鬼的装置在模拟跳动?集中注意力,约翰,你是医生,别相信那些东西!”
“呃……我试试。”镜头晃动,约翰四下寻找着有没有木棍或者镊子一样的物件,他实在不想直接上手,“你在楼下还好吗?”
“什么叫‘还好吗’?我又不会怎么样。”夏洛克又警惕地瞥了一眼四周。
约翰从一个角落找到了一个夹了纸的木板,上面挂着一支笔,“这看起来像是病历,真是有些年头了。”
“不错的进展。”
“名字这栏写着‘奥丁’……我想这是那具骸骨?他是索尔的父亲?”
“看看他有什么病症?最好是和心脏有关。”
镜头跟随着手电筒的光,一行一行扫过病历本。
“阿尔茨海默症,不太妙啊……他大腿骨骨折过,这里有一道记录是关于腿骨疼痛加剧的,”约翰翻开床上松垮的绑带,在散架的骨堆中寻找着那根大腿骨,“这里有裂纹,对得上,他没做手术,大概是顾及到年龄的原因,病历记录最早的时间是1972年,最晚是1974年,对应他59岁至61岁。”
“这只能说明这家人74年之后不再请护工了。如果他们真在意他的话,不会把他锁在阁楼,估计是他发病的时候摔下楼梯了。没有关于心脏方面的病症吗?”
“他的心率记录显示一直在正常范围内,有时候会心律不齐,不算什么大毛病,”约翰扯下栓在板子上的笔,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颗心脏,肌肉回弹缓慢,但并非无力,血管里仍然有血液在流动,因为它被奇怪的增生包裹,血液首尾自洽地循环流动着,约翰简直不敢想如果将心脏切开该有多么腥臭,“我觉得机器可模仿不了这个,这完全是内脏自发的生理反应,这太神奇了。”
“别这么称赞它……检查下那具骸骨。”
约翰一边移动着手机,一边进行补充说明:“他的上衣被拨开,胸骨……和肋骨都有人为切割的断裂痕迹,你看见了吗?很整齐,正常胸廓是完整闭合的,但骸骨的胸廓被粗暴地劈开了一个敞口,方便剖出心脏……等等,他右手手臂不见了……噢,在那儿,墙根儿下,看起来是被人砍断的,这也许说明——”
“老人进行过反抗。”
“凶手恨这个老人。”
“这样的家族不至于无法负担医药开销,多半是遗嘱问题。”
“但杀了奥丁,谁会是受益者呢?事实是索尔继承了庄园,他是长子,奥丁可能本就打算将他作为继承人培养,这场谋杀并没有改变结果。除了知道他的姐姐失踪和弟弟自杀以外还有别的信息吗?”
“麦克罗夫特不愿告诉我,我们只得自己查了,但要注意,约翰,别将弑父和遗嘱问题就这么绑定了,甚至不一定是‘弑父’,现在为止,这都是猜测。”
“也对……你还想看骸骨吗?衣物和所有金属配饰都保留着,还有一副假牙——”
“我看够了,它们已经证明了它是奥丁本人。你能尝试剪断一根铁线吗?你身上揣着钳子。”
“什么钳子?”
“就是我塞你兜里的那把。”
约翰朝衣兜里摸去,果然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你什么时候——我怎么会没感觉呢?”
“你爬楼梯的时候。这不重要,快试试!”
“你确定要这么做?这可是案发现场,几十年来几乎没怎么动过。”
“别紧张,只是实验而已,我想看看心脏凭空跳动是否和铁线有关,你也想知道吧?我们得先一步步做个排除法。”
“但是……”镜头跟随着光芒展示着那几根铁线,“嫌疑人为何要将心脏吊起来呢?万一这样做会破坏什么……你知道的,这个样子真的很像某种仪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约翰,别去想,都是黑暗的环境影响了你,别被心理因素牵着鼻子走!”
镜头之外的约翰长吁了一口气来平复心情,他将钳子攥在手里,钳子贴合手指的地方刚好压住了伤口,但如果更换抓握姿势又无法使上全力,他只好忍耐着那股疼痛,“剪哪根?”
“哪根都一样吧。”
“看上去的确没差。”
约翰选择了左下角的那根。因为即便下面的四根铁线全部断掉,心脏还可以保持悬吊的状态。
“太硬了。”试了几次之后,铁线纹丝不动,“我得用双手了。”说着,约翰找了一张对床靠墙的矮桌,将手机和手电筒放在了上面。
“别扣着手机,让我看到你!”
“就一会儿!”
“不行!”
约翰不得不将手机抬起来,靠在墙壁上,“这样好了吗?你不是认为我在这里很安全吗?你又不相信庄园作祟闹鬼。”
“让我看到你就行了……”手电筒放在一旁,光芒打在床边的墙上,照射到了某个微微反光的物件,“那边是什么?光照的那里,床边儿上。”
约翰拿起手电看了过去,在灰尘和蛛网之中,的确有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物件,约翰将其抽了出来。那是一把手杖,顶部有一个渡鸦鸟头的金属装饰,“很符合老年人和家主的身份。”
“这个渡鸦?我在哪里见过……”夏洛克的大脑飞速旋转,他回到了庄园内,四处张望着,他记得就在这里……
“夏洛克?我还要剪吗?”
“在那儿!”夏洛克找到了它,它歪斜着落在了坍塌的石梯之中,夏洛克当时瞥了一眼,就已经被他收录进记忆宫殿里了。
“什么?你发现什么了?夏洛克,我需要提醒你,视频是相互的……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夏洛克迈过乱石,来到墙边。它肯定是在楼梯坍塌的时候被震掉了,夏洛克将手机对准那个东西。
“一副油画?渡鸦……狼……和一条蛇?这是什么意思?家族图腾吗?你想到了什么?”
“暂时联想不到什么,之后我们应该注意一下这些动物的形象,这可能对他们家族很重要……你剪了吗?”
“还没呢,我以为你想见证这一刻呢。”
“好吧,你可以剪了。”
约翰再次摆好手机,挽起袖子,双手用力,手臂因而隆起肌肉,光影分明,力量尽显。夏洛克不禁想到当时约翰生气揍他的时候用的是头槌,而不是拳头,不然他可就不是流鼻血那么简单了。尽管如此,约翰依旧用了十分的力气,去对抗那一根扭拧成股的铁线。
“啪——!”清脆的一声,铁线断开,心脏的位置因为受力不均而偏移,在半空中晃了晃。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暗含着某种期许,等待着……
当夏洛克正想和约翰确认的时候,一股寒气从地面悠悠升腾了起来,夏洛克以为是错觉或者是有穿堂风吹过,直到寒气如同一根冰柱钉入脚底掌心,这股毋庸置疑的真实感令他难以置信,他尝试着抬起脚,但寒气不依不饶地缠上了他的双腿,一阵冰冻的麻木浸入骨髓,中枢神经渐渐和脚趾断开了联系,而这股侵蚀还在继续……
手机里传来约翰的声音:“什么也没发生,要继续吗?”
“先别动——”
约翰被吓得愣住了,慌忙地问道:“怎么了,夏洛克?”
“你先等一下,我这里有情况。”夏洛克立刻跑出大门,寒气才有所缓解,他蹦跳着活动自己的腿脚,“你看看铁丝上是否链接着电线,或者有没有任何可能触发电器的线索?”
“没有,只是铁丝,你那边发生什么了?”
“就在你剪断铁线的时候,我感觉……地面之下流动过一股寒气,我觉得你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夏洛克重新获得身体的掌控权之后,他蹲在大门边,检查起地板上的缝隙,企图从中看出某些端倪。他再次踏入庄园,那寒冷之感完全消失了。
他又来到被石梯砸碎地板的地方查看,然而碎石地砖之下并没有他所期待的电气装置,而是一块坚固的地基,无从解释寒气来源为何。夏洛克不相信幻觉,他确信剪断铁线和寒气升腾之间定然有所关联,这只是一个把戏,一个恶作剧罢了!
他缺少了将之连接起来的关键线索。
“我想你是对的,约翰。”
“啊,真是难得……我能问问是哪部分吗?”
“他们的确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至少,他们认为这是仪式……而且并不局限于阁楼,恐怕整座庄园都受到了影响。”
“你是说他们对这座宅邸进行了改造?”
“没错。你剪断的是连接地板的那根铁线是吗?”
“是的。”
“也许这八根线的指向存在某种深意,这总让我想到人体的筋脉,你剪断了一根,整座宅邸都疼得痉挛起来……你记得有人形容腿疼吗,‘就像膝盖里有一块冰块儿’。”
“夏洛克,你完全可以等我出来后再说这么玄乎的东西。”
“你出来吧,约翰,我们计划有变!”
“啊……终于……我厌烦了黑暗,哦,等会儿……”说着,约翰再次将手机放在矮桌上,转身离开了镜头,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约翰?约翰?你去哪儿了?”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你等我一下,你能听见我声音就说明我还安全呢!”
“……”夏洛克双手紧攥着手机,“约翰,我已经超过五秒没听见你声音了。”
话音一落,屏幕动了,整个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约翰的脸,“抱歉离开你这么久!”然后又离开了。
“你在干什么?”这次夏洛克的耐心稍微延长了些许,“约翰?”
“好了,好了!”约翰重新拿起手机,“我希望这不算破坏现场,也不算,呃……破坏遗体,我把那只断手装了袋,还有那根剪断的铁丝,然后是病历本……手杖有点长,而且太旧了,我担心即便扔下来也会断掉……我带出来你能看得更仔细一些。”
“你给我打包了线索?”
“对,我尽量没动其他东西,之后这具骸骨埋在土里还是会被搬动的,所以我现在拿一块儿也算是提前入土为安,你别乱扔就是了……”
“我真希望这里能天降一座实验室,可惜我们工具有限,而麦克罗夫特完全指望不上!”
“可以帮我撑着梯子吗?”
“当然!”
约翰借着一张矮凳,一个跃起坐在了窗台上,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盗墓贼,刚出地下墓穴中钻出来,如获新生,头一次发现空气是如此清新,令人神清气爽,而就在这呼吸之间,他嗅到了血液的味道。“噢……天……”约翰发现自己右手的手心手背都蹭上了血渍,而来源则是他的伤口……又多了一道,因为他已经习惯了旧伤口的疼痛,竟没发觉何时又新增了。
这次,是在食指靠近手背的地方。
是剪断铁线的时候割到了?不,这伤口和另外两道如出一辙,最初伤口细小,就像不经意被纸张边缘割了一下,慢慢渗出血液,然后,扩大……这是正常伤口应该有的发展吗?
“约翰?你再不下来,我就上去了!”
约翰迅速摸出一张新的创可贴,胡乱搓揉着手上的血渍,但很多都已经凝固了。他希望自己刚才没有污染现场……然后,翻身来到了窗外。
“来了来了!”
约翰在二楼的位置稍作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顺利回到了地面,之后,他立刻向夏洛克解释起手上的血渍,他双手挥舞,不断打着手势,企图强占先机、蒙混过关,好让夏洛克忽略——
“你多了一道伤口。”
“呃……嗯。”
夏洛克深吸了一口气,他接过约翰手里装着线索的袋子,看见连袋子表面都染上了一点血渍,“好了,接下来,都得听我安排!”
“等等,我想说我在二楼那间房里看见了一个人!”约翰详细描述着当时的情景,细节到不像是幻象,“所以,我想可以先去那间房看看。”
“我也有从庄园房间开始着手调查的想法,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就从那里开始吧。”夏洛克重新走进庄园,“对了,你已经被取消单独行动的资格了,华生医生。”
约翰并不反驳,紧跟在夏洛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