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少年》烧饼半两钱

3、晨雾与温柔 清

　　清晨的雾霭漫过江城三中的教学楼，薄薄一层，将葱郁的香樟树裹得朦朦胧胧，风里带着草木的湿气，吹散了夏日残留的闷热，也让校园多了几分静谧的温柔。

　　教室里来得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学生，或是低头刷题，或是趴在桌角补觉，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苏妄依旧是最早到教室的那批人，清瘦的身影穿过薄雾，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放下书包后便安静落座，习惯性地将视线投向窗外。

　　他向来不喜热闹，比起喧闹的人群，反倒更偏爱此刻清晨的冷清，能让他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用应付多余的寒暄，也不用刻意迎合任何人。

　　只是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清浅的脚步声打破。

　　谢临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些许晨雾的凉意，校服外套穿得规整，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眉眼间没有晨起的疲惫，依旧是温和舒展的模样。他看到早已落座的苏妄，脚步微顿，随即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轻轻坐下。

　　周遭的空气里，很快又萦绕起那股熟悉的皂角香，清清淡淡，却轻易就能钻进苏妄的心底，让他原本平静的心绪，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谢临没有立刻打扰他，只是先将书包里的书本一一拿出，整齐地摆放在桌角，随后才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从中拿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又递了一瓶温热的牛奶，轻轻推到苏妄面前。

　　苏妄缓缓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茫然，对上谢临温和的眼眸，神情有些无措。

　　“看你早上应该没买早餐。”谢临笑了笑，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晨光穿透薄雾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语气自然又真诚，“刚好买了两份，一起吃吧。”

　　苏妄看着桌前温热的早餐，指尖在桌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他从小到大，很少接受过这样直白的善意，尤其是来自谢临这样，浑身都带着光的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他抿了抿唇，声音依旧清淡，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不用了，谢谢你。”

　　说着，他便想把早餐推回去，手腕却被谢临轻轻按住。少年的指尖温热，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衣袖传来，苏妄的身子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耳根悄然爬上一层浅淡的红晕。

　　“就当是同桌之间的照顾，不用跟我客气。”谢临的语气很柔，没有丝毫强迫的意味，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空腹一早上，听课会没精神的。”

　　苏妄抬眸，撞进他澄澈温和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丝毫嫌弃与敷衍，只有满满的真诚。他沉默了许久，终究是没有再推辞，微微点了点头，小声道了一句：“谢谢。”

　　看着他收下早餐，谢临的笑意更深了些，不再多言，慢慢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餐，动作斯文又从容。

　　苏妄握着温热的牛奶瓶，掌心传来的暖意，一点点蔓延至心底，驱散了他周身常年的清冷。他小口吃着包子，余光不经意间看向身旁的少年，晨光落在谢临的发顶，碎成点点金光，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原本安静的教室渐渐热闹起来。谢临拿出语文课本，正准备朗读，却瞥见苏妄对着桌上的数学练习册微微蹙眉，笔尖在草稿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是昨晚晚自习遗留的难题，他还是没完全弄懂。

　　谢临轻轻合上课本，微微侧身凑近，压低了声音，清润的嗓音在苏妄耳边响起：“这道题还没理清思路吗？我给你讲一下吧。”

　　不等苏妄回应，他便拿起笔，指尖指着题目上的关键条件，一步步耐心讲解起来。他讲得细致入微，每一个步骤都解释得清清楚楚，语气平缓温和，丝毫没有不耐烦。

　　苏妄侧耳听着，能清晰感受到谢临身上的温度，闻到他身上清浅的香气，心跳不知不觉间加快。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解题思路，在谢临的讲解下，变得格外清晰，很快便豁然开朗。

　　“听懂了吗？”谢临讲完，放下笔，看向他，眼神温柔又认真。

　　苏妄回过神，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听懂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谢临笑着摇头，“同桌之间，本就该互相帮忙，以后有不懂的题目，随时都可以问我。”

　　早读的读书声朗朗响起，阳光渐渐穿透晨雾，洒满整个教室。苏妄看着桌前写满解题步骤的练习册，又看向身旁认真早读的谢临，心底那层坚冰，正被这猝不及防的温柔，一点点融化。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青春会一直是孤身一人，是安静又黯淡的独处时光，却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少年，带着晨光与暖意，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世界，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照顾。

　　年少的心动，总是来得悄无声息，或许是一份温热的早餐，或许是一次耐心的讲解，又或许是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就在这个弥漫着晨雾的清晨，在苏妄的心底，悄悄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