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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柴可洗好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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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可洗好手,先给师父师娘的牌位上香。他打量着家里,发现一切如旧,这几年不似从前光景,但是李枋还是把家里打理的照样井井有条,窗明几净,让人心里透亮。
等柴可进屋,正屋已经布好了饭。李枋高兴得忙前忙后。
“小柴哥,我给你打点水洗洗脸吧。”见柴可回来,李枋心中非常欢喜,但是她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半天才说这么一句。
“不忙,我自己来。”柴可拍了拍李枋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刚才还嚷嚷呢,见到你小柴哥没话了?”李梁从身后经过,揶揄她。
“快点端菜吧!”李枋回头瞪了李梁一眼。
李枋烧了七八个菜给他们接风洗尘。
“你还真行。”李梁夹了一只烧鸡的鸡腿吃了起来。
“顺来饭店买的……”李枋有些尴尬。
“别的也好吃。”李梁咽下了鸡腿,半天才说。
“是呢,老二手艺进步了。”柴可打着圆场。
李枋夹了一只鸡腿到柴可的碗里,说:“顺来的烧鸡你过去是爱吃的,尝尝还是不是那味。”
柴可笑着,把鸡腿夹回给李枋:“你吃吧,我吃鸡翅。”
李枋看着柴可津津有味的样子出神,这一切都落在了哥哥李梁的样子,他怎会不知道妹妹的心意,这一刻他心中五味杂陈。
入夜,柴可回到了屋子里,还没坐下,就听见有人敲门。他赶紧起身打开了门,只见李枋端着碗站在了门外。
“小柴哥,山上湿气重,我特地熬了些薏仁水给你和哥哥。”李枋说。
“不错呀。”柴可笑了笑,然后伸手要接过李枋手中的碗。李枋闪了一下,绕过了他,进屋把碗放在了桌子上。
面对这样顽皮的李枋,柴可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枋看见一旁的椅子上搭了柴可的外褂,习惯地走了过去,说:“我拿去一块洗了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柴可刚想阻拦她,可是李枋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拿起了衣服,那根包着红布的簪子就落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李枋蹲了下去拾起了红布,打开一看,一根晶莹的玉兰簪子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好漂亮!”李枋惊叹:“小柴哥,你这是……”
柴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楞楞地点了点头。
“送给我的?”李枋眼睛都亮了,她小心翼翼的插在了头上:“好看吗小柴哥。”
柴可本想解释,但是看着李枋高兴的样子,他又不忍扫她的兴,他只能点点头,扯出一个微笑说:“好看。”
回到屋里,李枋趴在床上,对着烛火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这根玉兰簪子,怎么看都看不够,她翻起身在妆台前,对着镜子将这根簪子在头上比量了半天,然后把这根簪子小心地包好,放在了抽屉里。
听说柴可和李梁回家,陶静淑求了父亲许她李家串门。
“今天天气好,不如到院子里吃吧。”李梁提议。
“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牛郎织女星。哥哥你还挺有雅兴的。”陶静淑笑着看着李梁说,给李梁看的脸红了起来。
“别叽里咕噜的了,快来端饭。”李枋在厨房大声叫着。几个人听了,赶紧走到厨房去帮忙。
这里面的菜大部分是李梁跑到顺来饭店买的,七拼八凑的弄了一大桌子美食。忙活了半天,几个人总算是落座了。
过去几个胡同里疯跑的孩子,如今已长成了大人的模样。七年,确实足以让人变化许多。
“我提一杯,庆祝……”李枋想了半天,只恨自己平时书读得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瞧你,不如叫静淑妹妹说。”李梁说着,眼神看向了陶静淑。
“你们归来,自是该庆贺的。”陶静淑抿了抿嘴,笑着说。
“我倒是有件事,同样值得庆贺。”李枋坐在一旁,突然开口。
“怎么回事?”柴可见她一脸喜庆,有些好奇。
“前些日子我听说你们工造司的朱成前些日子从马上摔了下来,把腿摔断了。”李枋说。
听到计策得逞,柴可有些得意,但是面上仍旧装的不知情的样子,他故作冷静地问:“怎么好端端的摔下来了?那马不是他的爱宠吗?”
“朱成善马术,平日和那匹黑马跟亲生儿子似的。”李梁补充道。
“谁知道啊,我听说前日黑马好像是病了。结果好巧不巧,朱成非要和人家吹牛,说自己驭马技术一流。他坐上去那马怎么也不走,朱成被下了面子,然后就开始拽马。马急了,把他甩下来了。”李枋兴奋地说着。
柴可听了心中暗自窃喜,以他对朱成的了解,朱成因为马不走定是要拍打一番的,他本想让那马狠狠踢他一脚,结果这蠢货竟然还骑上去拽马,定是吹牛吹得忘乎所以了。
“痛快!”李枋拍手叫绝。
“别太嚣张了,在家说一下算了,你真不怕朱成来找你,他另一条腿可好好的呢。”李梁说。
“找我就找我。”李枋摇了摇头,她高举着酒杯,大声地说:“来,让我们庆贺,都庆贺!”
七年中,几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样齐聚还是头一次。但他们都没有陌生的感觉,伴随着酒一杯一杯地下肚,几个年轻人谈过去,讲未来,整个院子都沉浸在快活的气氛中……
“还记不记得,那年老二张罗着要去白城?”李梁问。
听了这话,李枋赶紧摆了摆手。
“你还为此挨了顿打。”对着李梁,柴可笑着摇了摇头。
李枋有些醉了,她迷迷糊糊地歪倒在陶静淑的肩膀上。
陶静淑赶紧扶住了昏昏欲睡的李枋,对着李梁说:“哥哥,送老二回屋休息吧。”
李梁走过去,伸手要扛,李枋突然精神起来,推开了哥哥伸过来的手。
“再……再喝一杯!”李枋在自己的小酒盅中倒满了酒,高举酒杯说。
“这次又是为什么喝啊?”李梁站在一旁,笑着逗她。
“为我们,为这千古不变的友谊!”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我要走了。”几日后的餐桌上,柴可突然开口道。
兄妹俩面面相觑,走?去哪?
“沪宁,我跟几个同僚约好了,一起去那边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新的机会。”
“从没听你提起过。”李梁表情有些不高兴。
柴可向来是这样,遇见事情打定了主意,一切都筹备好了,才准备告诉他们。
柴可一言不发地喝着碗里的粥,没有解释。
“我和哥哥都不算你的家人吗?”李枋反应激烈些,她重重地把碗推到了面前,想用行动表示抗议。“我吃好了。”李枋转身离去。
柴可不愿守着这皇城根,讨着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了的差事,他也不愿意永远依附着别人,做个寄生虫。不管李家兄妹怎么反对,他都去定了。
而李家兄妹,生气的怎么会是他去沪宁呢?是他将他们当作外人!
院子里一连静了好几天,见了柴可,李枋都别扭地转过头去,不说一句话。李梁倒是早已想开——毕竟柴可的脾气这么多年他早已了解,况且现下生存不易,柴可想做点什么也是好的,随他去吧。
“老二,小柴有他的打算,你就随他吧。”李梁宽慰着妹妹,李枋低着头,沉默不语。从小这个妹妹就是这样的执拗,李梁也没什么办法。
“他南下是为了谋生,早一日他站稳脚跟,哥也能和他商量和你的婚事。”李梁安抚着妹妹。
“你说什么呢大哥?”听到哥哥这么说,李枋有些震惊。
“你的心思,难道我看不出来吗?”李梁笑了笑。
李枋觉得脸有些发烫,她背过身去,不想叫哥哥看见。
下了场雨,天气更冷了,胡同口那棵槐树叶子稀稀拉拉的掉了一地。一大早,柴可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梁哥,我走了。”柴可临走前到李梁的房间辞行。
李梁点了点头,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去里面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红布包,走过来递给了柴可。
“拿着。”见柴可迟疑,李梁直接塞到了柴可的怀里。
柴可打开红布包,里面是几张银票。
“我不用。”柴可赶紧把红布包还给李梁,不过对方没接。
“穷家富路,用得上,”李梁拍了拍柴可的肩膀:“到了注意身体,记得给家里写信。”
柴可无奈,只好小心地揣好了红布包,他吸了下鼻子,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
两个人一起走到院子里,后院也是静悄悄的,柴可向后望了望,李梁使了个眼色。
“走了啊,一路平安。”李梁像是故意的一般,提高了音量,冲着后院喊了一句。
“等一下。”果然,李枋钻了出来,不过不是在后院,而是在厨房,她手上拿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一路小跑着跑了过来。
“给你。”李枋把布袋递到柴可眼前,布袋散发着热气,柴可接过去一看,里面是几个热气腾腾的饼子,烤得干干的,最适合在路上吃了。
李枋的表情还是有些别扭,那副样子倒是逗笑了柴可,他轻轻地走过去,抱了抱李枋。许是刚从厨房里面跑出来,她的发梢被蒸笼的热气沾湿,身上还来不及穿上外褂,小小一个,让人有些心疼。
“别着凉了。”柴可轻声说。
柴可穿着那件由她母亲几年前做的那件棉袄,厚厚的,把她紧紧的包裹在怀里,也是这么一瞬,李枋的心跳的很快。
李梁咳嗽了一声,柴可才放开了她,兄妹两个一起送柴可出门,道别后,柴可就这样提着包,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胡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