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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困己困心筑囚笼(四) 池水激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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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在北院的月洞门前停下。
“下去。”萧时砚伸手掰扯他扣住自己脖子的手,心底纳闷道:这力气怎么丝毫没减。
温景衍眼神坚定,摇头说:“我不要,我今天就要跟你一块睡。”
等我身体恢复,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萧时砚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他的请求:“不行,男男授受不亲,况且我不喜欢和旁人一起睡。”
“我不是,我是小孩子!我就要跟你一块睡!”温景衍理不直气也壮,“我睡觉很乖的,不会吵到你。”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萧时砚蹲下来,用了些力道也没将他的手从自己脖子上移开半分,半垂着眸轻呼了口气说:“你乖一点,自己回去睡觉。”
温景衍睁圆眼睛,和萧时砚双目对峙,“你是不是嫌我烦?!”
“没有,真没有。”萧时砚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两下。
手感还挺好。
如此想着,他的手下意识又揉了两下。
温景衍手上的力道又收紧了些,蛮不讲理道:“你不带我一起,我就一直黏着你!”
两人对峙半晌,萧时砚闭眼败下阵,妥协开口:“你睡觉别挨着我,也别黏着我。”
温景衍乖巧笑道:“我保证肯定乖乖的。”
反正等阿砚睡着了,爱咋黏就咋黏,他也管不着。
“哥哥,帮我脱一下外袍。”温景衍双腿盘在床上,朝萧时砚伸出双臂。
萧时砚撇了他一眼没动,“自己脱。”
两人僵持了会,温景衍最后还是自己脱下外袍,递给他。
这回他倒是动了,顺便将他脱下的外袍悬挂在衣桁上。
温景衍从鼻中哼了声,怒气冲冲转向墙壁,手指一下下扣着墙皮。
“你今天似乎格外黏人。”随着萧时砚的话落,房间内的烛火也暗了下来。
萧时砚没得到回应,就听见身旁传来温景衍磨牙的声音。
他往里靠一些,温景衍磨牙的声音便小上一些。直到他将手搭在温景衍的手臂处,磨牙的声音才彻底消失。
险些给萧时砚气笑出声。
不过是没帮他脱外袍,怎么气性这么大?
“睡吧,别气了。”萧时砚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手臂。
温景衍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去,颊上带着浅笑。
萧时砚刚阖上眼,紧贴在他神魂上的碎片,就开始在他的识海内游走碰撞。
梅花倚楼始盛开,月下酌酒等君归。
少年躺靠在檐下的松年椅,身下垫着三层软毯,身上搭了件素白锦衾。
他手边的三足盉将盅里的酒,温了一遍又一遍,却迟迟等不来品鉴它的人。
就在他的足冻得快要失去知觉时,耳边终于传来脚靴踏在地里的声音。
躺在松年倚上的少年忽地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萧时砚脱掉身上披的黑色大氅,随手挂在梅树枝丫上。
他这一挂,树上的梅花就跟着簌簌抖落,连带着尚未融化的碎雪。
萧时砚放轻了步子走到他的身边,唤道:“卿卿。”
温景衍柔声埋怨:“阿砚,我等了你许久,可是你一直不来,这酒又该温了。”
“今日岁旦,山脚下不太平,我被掌门派出去处理些麻烦,所以回来得晚些。”萧时砚指腹落在他的额边爱怜抚过,温声解释。
“都处理好了吗?”温景衍眼皮微沉,脸上透着惨白和倦容。
“都处理好了。”萧时砚俯下身,在他的唇边落下凉沁一吻。“着急想见你,所以还没来得及换洗。”
温景衍鼻尖轻嗅,颦眉道:“你受伤了吗?”
寒冽中夹杂血腥的味道。
“没有,不是我的。”萧时砚额头与他相抵。
温景衍语调很轻,带上生命力透支到极致的疲倦:“那下次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好像不太可以。”萧时砚在他的鼻尖上轻刮了下。
温景衍脸颊微鼓,“为什么?”
“你长这般好看,我如何舍得放你出去?若是可以,我恨不能将你时时刻刻捆缚在我身边,可是我不能这么做。”萧时砚在他的唇上落下细细碎碎的吻,可放在他颊边的手却发着颤。
温景衍伸手抵在身前,不满道:“你每次都是一样的说辞。”
他轻言浅笑:“我哪句话作了假?”
“没作假,只是你每次忽悠我的话术都是一样。”温景衍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声音虚浮:“我只是快死了,不是傻。”
萧时砚面色骤冷,比这梅树枝头的雪都要冷上些。
温景衍察觉到他突然不对劲的脸色,连忙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歉:“阿砚,我错了,以后不会再乱说话。”
萧时砚在接触到他手的瞬间,眉心一凝。沉着脸将他抱起,往屋内走去。
“阿砚,我的酒!”温景衍指着酒盅。
萧时砚单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酒盅跟随两人一块进屋,平稳落在桌上。
温景衍看得连连啧声。
“冷了不知道进屋,你还说自己不是傻的。”
“我没注意这些。”
萧时砚正准备将人放在床上,温景衍直接将他拉坐在了下来。
温景衍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头在他的肩上蹭了蹭,软声道:“阿砚你别生我气,好不好?是我说了胡话,下次指定不会。”
萧时砚冷着脸将他的手扯了下来,将其放在自己的手心中间,反复揉搓给予温度。
温景衍一时怔愣,眼神飘忽,“阿砚……”
萧时砚没好气道:“干嘛。”
“我下次不会再乱说话,还有……阿砚你真好,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他快速在萧时砚的脸上浅咬了口,留下了个浅显的牙印。
“你还想有下次。”萧时砚把他抱放在床上,顺道将人塞进锦衾内。这才伸手就去解自己的衣裳,露出线条利落的胸膛。“躺好别乱动,我去换洗一下。”
温景衍喉结上下滑动,将脸掩进锦衾内大半,露出双狐狸眼。
“阿砚,你过来些。”
“怎么了?”他往床边走了两步。
温景衍眼睛微弯,抬脚抵在萧时砚半露的胸膛上,一路下滑至小腹。
“我今日看了点新的话本子,不如去暖汤内试试……”
萧时砚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将人从床上捞起,直接扛在肩上。
池水激荡,帐暖度春宵。
“下次可还要乱说?”萧时砚从身后抱住他,两人相互依偎。
“下次肯定不会再乱看话本子……”温景衍转过身,将头枕在他的手臂上。
“话本子还是可以继续看,就是这话若是再乱说,下次指定不会这么轻易饶了你。”
萧时砚将他翻过身,虚坐在温景衍身上,在他袒开的肩上红痣落下一吻,声音涩哑:“都说岁旦逢新,可是卿卿,我只要你活着。”
“会的阿砚,我还要陪你许久许久。”
新光大盛,破开屋内薄薄一层窗户纸。
萧时砚蓦地睁开眼睛定定看向床顶,口中呼吸不止。
“做噩梦了吗?”温景衍迷迷糊糊将手伸至他的胸口,小手轻轻安抚道:“哥哥别怕,我在呢。”
萧时砚仿佛见了鬼般,将他的手往旁边一丢,连忙起身夺门而出。
温景衍睡意彻底消失,撑着床沿起身。“什么噩梦这么吓人?”
他揉着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呵欠,跟着萧时砚一块出了门,来到后面闲置的空院。
萧时砚手掌撑在井边,大口喘着粗气,心跳不止。
“开什么玩笑!”他对着水井怒吼一声,井中传来回声。
可无论他怎么告诉自己,那只不过是一场梦境,梦中的场景却时刻萦绕在脑中,久久不散。
温景衍目睹他疯了似的跑到井边,又往自己的身上泼了两桶水,眉心拧皱成一团。
昨日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觉起来就先泼自己水?
萧时砚顺着井边滑坐,眼神空洞无物,心绪难宁。
就在温景衍刚要朝他的方向走去,身后就传来褚令泫的声音:“你俩昨晚不是还一块回来一起睡,他怎么起来就到这冲凉?”
温景衍仰头给他翻了个白眼,“你又偷听人说话。”
“我光明正大地听,只是你们没一个人发现我。”褚令泫别开脸,口中吹着哨子。
他警告说:“没有下次了。”
褚令泫没正面回应,蹲下身指向坐在井边的萧时砚,“看他这模样似乎是受了什么难以承受的打击,衍衍你老实告诉我,你昨晚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温景衍撇嘴道:“我怎么知道,我还以为他做噩梦,跟过来就看到他在这找罪受。”
褚令泫思维大开,做了个自认为最合理的假设:“他是不是不行啊?所以才在这里懊恼自责自己不能给你幸福。”
温景衍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咬牙冷声说:“怎么哪都有你的事,你跟过来就是为了胡说八道吗?他行不行我能不知道嘛。”
褚令泫捂着脑袋,小声嘀咕:“衍衍你好凶啊!我这不是做合理猜测嘛。不然你怎么解释,他大清早就来这里冲凉。”
“合理在哪?猜测在哪?你这是纯造谣。”温景衍双手托腮,跟褚令泫蹲在一块,语带疑惑:“今儿也不是十五,怎么就开始冲冷水澡?”
褚令泫真诚发问:“十五为什么要冲冷水澡,是人界的习俗吗?”
“少管。”温景衍满面愁容,连借口都懒得找,小声低语:“我是不是被他讨厌了?”
“他讨厌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现,他嘴上说着不愿意,哪件事不是纵容你?”褚令泫掏出一把瓜子边磕,边回应他的自语,“他嘴上说着不让你黏着,最后还不是妥协了。”
褚令泫回想起在秘境中,自己抓住温景衍手时,他那骇人的眼神,就忍不住发抖。
“你又知道了?”
“那是。他讨厌谁的时候,都是直接动手的。”褚令泫手中的瓜子磕得越发起劲,“毕竟我也在他讨厌的行列内。”
温景衍替萧时砚辩解:“他讨厌你作甚,你俩也没什么接触,肯定是你的错觉。”
他磕瓜子的手顿停,“大抵是我离你太近了吧。”
温景衍横了他一眼,没再听他胡说八道。
褚令泫咂舌道:“你别说,他这浑身湿透的模样,忧郁气质简直拿捏得死死,难怪能给你迷成这样。”
温景衍瞪视着他,握紧拳头威胁:“你再多说一句,我不介意让你一辈子都讲不了话。”
“我不看了还不成嘛。”说罢,他直接转身磕起瓜子,细语碎碎:“你就应该直接告诉他经过,让他跟你双修恢复身体。我敢保证,他一定不会拒绝你。”
温景衍面色冷凝,缓缓站起身走到褚令泫身后。
“褚叔叔,我教你一招。”
“啊?教我什么?”
还未待褚令泫转过身,温景衍一脚踢在他脆弱部位,语气阴恻:“这招叫直捣黄龙,二师姐教我的。”
“啊!”哀怨悠长的呐喊声,惊起屋檐下筑巢的鸟雀。
褚令泫捂着脆弱部位,原地打圈。
“你们在这干吗?”萧时砚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两人身后。
温景衍身体猛然一颤,僵直着身体转过身。
他将手交叠在身前,乖乖仰头,声音放软了说:“哥哥,好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干的?”萧时砚指着还在转圈的褚令泫。
温景衍双手托腮,歪头浅笑,“没有哦!不是我干的,我怎么可能做这么粗鲁的事情。”
褚令泫停止了打转,一手捂着臀,一手指着温景衍:“你你你!”
温景衍转头看向他,无声说:再给你加个阵盘,别给我乱说话。
褚令泫面上一喜,连臀部的疼痛都忘了,颤声道:“是我后痔破了,不是小宴儿干的。”
“哥哥你听,都说不是我做的。这种事情太粗鲁,我肯定是干不来。”
萧时砚嘴角微抽,没理会两人的小把戏,“我今日要回宗门。”
“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
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不是我们宗门的人。”
“谁说不是?!我也算是半个栖云宗的人。”褚令泫拍胸肯定。
萧时砚唇角轻撇,“我如何不知你是半个栖云宗的?”
“你问问衍衍,就知道我是不是了。”褚令泫脸颊上浮出得逞的笑。
你师兄现在就是个孩子,他又不可能告诉你真相。欸,你想问问不着。
萧时砚视线下移,斜斜垂落在温景衍身上,随意应道:“那你跟我们一块回去。”
这话一出,倒让面前的两人同时怔住。
褚令泫扯了下温景衍的衣袖,小声询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爹给我安排了相亲,回去之后这个孩子就给你照顾。”他说完,也没去看两人神色,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要相亲了,相亲之后是不是就要成亲……
萧时砚的话仿佛魔咒,在他脑海深处不断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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