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好香啊～》把酒纵马

39、我爹温景衍（二） 你问问你爹

　　“媳妇儿，你说我们这么做，咱儿子和小叙不会生气吧？”温行之面露愁色，“都还没确定儿子是不是喜欢男人呢。”

　　“你就把心放肚子好了。”曲琦茉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虽然儿子离开我们这么多年，但是他打小就喜欢好看的东西，这个习惯指定没变。你看小叙长得多端正，和咱们卿儿多般配。”

　　温行之双手捧着曲琦茉的脸颊，愁道：“媳妇，我担心的也不是这个啊！我们给小叙下药的事情，要如何给他们交代？如何解释将人塞到卿儿房间的事？”

　　曲琦茉旋即皱眉，“那你说该如何？做都如此做了，不然咱给小叙磕一个，问问他要不要给我们做儿媳。”

　　温行之当即否定了她的想法：“想啥呢，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修士，是能听我们三言两语的吗？”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直到一道软糯的轻咳打破当下的沉寂。

　　温行之和曲琦茉同时抬头看向门口的两人。

　　萧时砚在他们看来，便松开了捂住温景衍嘴的手。

　　两人先定睛瞧了瞧萧时砚，发现他面上并没有多余的情绪，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温景衍眉心狠狠跳动了两下，生怕对方再说出些什么，提高了声量说：“祖父祖母，小宴要抱抱。”

　　爹娘你们要不要听听，你俩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温行之心底嘀咕道：祖父？我怎么就成祖父了，之前不还是爹吗？

　　曲琦茉：祖母？不过四五个时辰过去，我就升辈分了吗？

　　“哥哥放我下去。”

　　温景衍落地，便朝着两人跑去。

　　“跑慢些。”曲琦茉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将他抱起，语气欢快：“祖母的乖孙，你睡醒啦！”

　　“醒啦！”温景衍笑眯了眼，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他分出余光瞥了眼萧时砚，见对方并未有其他反应，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这回应当蒙混过关了吧？

　　曲琦茉拍着温景衍的后背，可眼神却一直朝温行之使去。

　　温行之同她生活了几十年，哪能看不懂曲琦茉眼中的意思。

　　他吐了口气，起身朝萧时砚走去。

　　温景衍正睛瞧着亲爹搭上萧时砚的肩，又将人带出了房门。仰头发问：“娘，爹要去干吗？”

　　“你爹去跟人道歉呢。”曲琦茉笑着刮了下温景衍的鼻尖，“倒是你，怎么还骗起自己的师弟。”

　　温景衍解释道：“我这模样出现在宗内，少不得被人观摩，换个身份挺好的。”

　　曲琦茉眉眼舒展笑说着：“你啊，那你起个小宴的名，也是随便取的？”

　　“从前也用过这名，想着方便就拿来用了。”

　　“我还当你是照着小叙取的名呢。”曲琦茉直言：“你和小叙是怎么回事？普通师弟还能千里迢迢追来，我可不信。”

　　温景衍垂下了头，没发一言。

　　“我和你爹也不是那迂腐的，你若是喜欢，我们也不会说什么。”曲琦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和你爹也不求你成什么仙，就希望我儿子开开心心。”

　　温景衍一把搂住曲琦茉的脖子，肩膀抖动，眼眶中漫着眼泪，“娘，卿儿不开心。”

　　曲琦茉放在他后背的手顿时一僵，“傻孩子，我还以为你准备憋一辈子呢。你是我生的，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嘛。你打小便将什么事都自个藏在心底，问了不会说，不问你更是不说。”

　　温景衍埋在她的肩上，一个劲地摇头。

　　曲琦茉叹道：“你这性子还真是随了你爹，可劲地憋在心底，也不怕憋了坏自己。”

　　温景衍停止了抽噎，抬起了头，“我们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爹年轻时也是如你这般，什么事都憋着。若非我主动，现在哪还能有你哦！”曲琦茉回忆往昔时，脸上带着笑，“成亲后我便教着他凡事别往心里搁，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该什么都瞒着对方。”

　　温景衍努嘴辩解：“那不一样。”

　　“哪有什么不一样，我瞧着小叙他……”曲琦茉话头一顿，笑道：“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个琢磨去。”

　　温行之将萧时砚带到门外后，便松开了搭在他肩上的手，一脸愧色道：“小叙啊，之前的事情是我自作主张，你若是要怪就怪我好了。”

　　“没事的伯父，在宗内炼制丹药也没少误食。”萧时砚神色不变道：“我还得多谢伯父。”

　　萧时砚在心底做了遍自我反思：若非如此，我怎么发现自己警惕心这般差。

　　“谢我？”温行之指了指自己，一脸莫名。

　　这孩子莫不是吃药吃傻了，给他下了药怎么反倒还要感谢自己。

　　萧时砚点着头，拱手道：“伯父，若无其他事情，我准备今日便动身回宗门。”

　　温行之一听就不乐意了，重新搭上萧时砚的肩，将人往厅中领。

　　你回宗了，那我儿子可不就得跟着回去了。那可不行，好不容易盼来了儿子回家，这不得多留上两日。

　　萧时砚被搭着进来，一眼便看见温景衍泛红的眼圈，眉心微微拧起。

　　这是哭过了？为什么要哭？

　　温景衍抚了下微微刺痛的眼尾。

　　温行之将这个重任丢给了曲琦茉，“媳妇，你快跟小叙说道说道，让他再留上两日。好不容易来一趟南苏，哪能那么快就回去。”

　　曲琦茉和声软语道：“小叙你想回去了？可是因为之前的事让你不舒服，如果是的话，伯母和你道歉。”

　　温景衍解释说：“伯母你误会了。我是因为这次出来的匆忙，并未同宗门言明，这才急着回去说明情况。”

　　“就这事啊，我还当是什么呢。”曲琦茉无所谓摆手，“反正都出来这么久，也不急在这一两日。正好明日城内举行夜游，不如带小宴一块去逛逛？”

　　萧时砚尚未开口，身后就传来褚令泫的声音：“夜游，我也要去！我可以带他去！”

　　曲琦茉垂眼看向怀里的儿子，就见他目光落在萧时砚身上，犹豫着说：“那个小泫啊……”

　　褚令泫忽地朝曲琦茉眨了下眼，两人似互通感应般，曲琦茉立马话音一转：“行，你们三一块儿去。”

　　温景衍视线在四人身上流转了一圈，失笑出声。

　　褚令泫眉尾一挑，朝萧时砚扬了扬下颌。

　　萧时砚偏开脸，唇线紧抿。

　　这家伙一直在挑衅！

　　曲琦茉眼神频频望向萧时砚，心底是越看越满意。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她突然哎呀叫出声，缓缓说起：“你们来南苏城都还没出去逛过，这样好了，让我家小宴带你们好好出去玩一下。”

　　曲琦茉起身走到萧时砚面前，将温景衍一把塞进他怀里。

　　温景衍此时哪还不明白，她这是想撮合自己和阿砚。

　　可是娘亲你是不是忘了，你儿子现在才三岁半啊。

　　曲琦茉想也不想地将人推出正堂，还不忘嘱托一句：“记得带上油绢伞，这南苏城的天气多变，可比不得修仙界。”

　　褚令泫转身用拳头锤着自己的胸口，示意曲琦茉放心。

　　曲琦茉抿了口茶水，舒适地眯起眼。“卿儿他爹你还别说，这个小泫怪有意思的，竟能看出来我想做些什么。”

　　温行之叹了声气，走到曲琦茉的身侧，语气迟疑道：“有没有可能是你做的太明显了？”

　　“怎么可能，你看小叙都没什么反应。”

　　温行之替她锤着肩，她说什么便应着什么。

　　人家那是看破不说破呢，傻媳妇。

　　萧时砚抱着温景衍站在景和苑门口，三人相视一眼，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褚令泫见两人都没先开口的打算，主动问起：“我们现在去哪？若是有吃的就更不错了！”

　　温景衍身为土著居民，理所当然地给两人提了建议：“说起吃食，城内的饕食居就很不错。”

　　褚令泫点首附和：“那我们就去这。”

　　“哥哥，我们去饕食居吗？”温景衍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袍。

　　“好。”

　　三人一拍即合，前往了饕食居。

　　等到了客栈，三人这才发现店内早已经客满为患。

　　褚令泫双眼放光，丝毫没有因为客人多而颓丧。

　　客人多，证明这家味道确实不错。还是衍衍会挑地方，就是这一时半会的怕是吃不上了。

　　褚令泫提议道：“要不我们等会再来？”

　　温景衍从萧时砚怀里跳了下来，拉着小二走到一边。

　　“你帮我问问，二楼靠窗位置的客人可以让坐吗？我可以加钱。”说罢温景衍将手中的银袋递给店小二，又另外给他塞了十两。

　　店小二笑着接过，语气欢快：“好嘞！三位客官请稍等。”

　　他掂了掂手中的银两，心中乐开了花：这是来了个钱多到没地方花的主顾啊。

　　店小二动作很快，交代完对方连犹豫都没有，立马同意了请求。

　　平白送上门的银子，哪有不收的道理。

　　店小二还未报完菜名，褚令泫开口打断：“将你们的招牌都上一遍。”

　　店小二瞠目结舌，犹豫问道：“都上一遍？”

　　温景衍摆手道：“听他的吧。”

　　待小二离开后，温景衍提醒说：“人界的食物没有灵气，吃这么多对修炼没有益处。”

　　“我知道啊，又不是每次吃饱饭都是为了修炼。”褚令泫往后伸腰，神色舒展，“若是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得失，那也太无趣了些，反而失了本心。”

　　温景衍眸子轻颤，“倒是我一叶蔽目了。”

　　褚令泫微眯着眼，眼神在萧时砚和温景衍之间来回流转，但笑不语。

　　这栖云宗可比枯燥无味的镇墟宗有意思得多，三个人的桌子，怎么感觉有些许拥挤。

　　就在三人各怀着心事之际，楼下突起的打斗声将三人拉回了思绪。

　　“下面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听到打斗声？”有热闹看的地方，褚令泫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缺席。

　　温景衍正愁怎么逃离某人投来的视线，结果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他果断跳下椅子，迈开小短腿，身形一闪就来到围栏处。

　　本来正看着热闹呢，可就在按着人打的男子抬起头时，他的眼神骤变。

　　打人这个怎么看着这么像三师兄？不对，这人就是三师兄！

　　三师兄说的出宗游历，就是在客栈和别人打架啊。

　　温景衍身体往外探出，下意识地喊道：“三师兄！”

　　许是太久没见到这个三师兄，温景衍一个激动直接往二楼跳下。

　　可等他跳完才反应过来：我没有灵力啊！这么摔下去不得废手废脚。

　　萧时砚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见温景衍直接翻越围栏，眉心一蹙，便直接跟着跳了出去。

　　“哥哥，快救我！”他刚喊完鼻尖就嗅到熟悉的味道。

　　萧时砚抱着人落地间，墨色衣袂随风翻卷，恍若暗夜从云间骤降，给在场的食客看得两眼直愣。

　　就连正在打斗的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温景衍声音发颤，后怕道：“吓死我了，脑袋差点开花。”

　　萧时砚轻声谴责：“该，谁让你往下跳，下次别见到谁都往上扑。”

　　“我没……”温景衍底气不足，看向还缠在地上的两人。

　　却见按着人打的男子，仰起头与两人缓缓对视。

　　男子眉心拧了瞬，但很快面上情绪悉数被他给掩了下去。

　　男子迅速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褶皱，轻轻摇晃着手中多出的桃花扇。

　　众食客的目光又落回到了男子身上，纷纷侧目。

　　这还是刚才那个按着人揍的男子吗？

　　男子朝萧时砚的方向挥着手，顺便踢一脚地上躺着的人，越过人群喊道：“小师弟！”

　　温景衍摇晃着他的手臂，兴奋道：“哥哥我们快过去，他在和我们打招呼。”

　　萧时砚眉眼低垂，面露几分不悦，脚步连半分都未挪动。

　　温景衍似是察觉到了异样，收敛了笑意，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怎么感觉阿砚不是很想看到三师兄……

　　萧时砚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唇瓣紧抿，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将怀里的温景衍护得更紧了些。

　　“哥哥你不喜欢他吗？我看他喊你小师弟，他不是你师兄吗？”

　　不过是五年不见，怎么阿砚一副三师兄会吃人的模样？

　　萧时砚直言道：“不喜欢，变态一个。他喜欢男子，喜欢的那人还是……”他话还未说完，便止住了话头。

　　温景衍眸子瞬暗，语气恹恹：“喜欢男子是变态吗？”

　　萧时砚本想找话补救，最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

　　“小师弟怎地不搭理我，这么久没见了，有没有想三师兄啊？”他笑着便要去搭萧时砚的肩。

　　萧时砚往旁侧了两步，躲开对方的手臂，蹙眉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何况宗门有规矩，不能对凡人动手。”

　　“我没有用灵力不算违规。”男子摇晃着手中的桃花扇，一双桃花眸水波潋滟。“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温景衍看着他这副作态，眉心狠狠一跳。

　　封拙珩喜欢的人不会是阿砚吧，这孔雀开屏的模样还真是惹眼。

　　温景衍撇了撇嘴，揽住萧时砚的脖子，直接将他的脸挡了个大半。

　　萧时砚眼睫轻颤，一声轻笑从他口中溢出，语气极浅：“来找人。”

　　封拙珩以扇掩唇，桃花眸微眯，问道：“这里是南苏，你不会是来找景衍的吧？”

　　萧时砚没搭理他，转身就走上二楼。

　　封拙珩在身后紧追不舍，絮絮不停：“跟师兄说说，你追上景衍没？你俩要是没在一块，师兄我再回宗门努力努力，万一我就成功了呢。”

　　温景衍搂着萧时砚脖子的手一僵，脱口而出：“你喜欢我……”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继续往下说：“爹爹？”

　　封拙珩神色微恍，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复而玩笑道：“小师弟你和景衍都有孩子了？”

　　闻言，萧时砚脚步顿停，脸色蓦然一黑。

　　封拙珩摩挲着下巴，“还是更像景衍些。”

　　萧时砚脸色又往下沉了几分。

　　封拙珩不依不饶道：“你俩不都是男子嘛，怎么生的孩子？难不成，景衍其实是女扮男装？”

　　这回轮到温景衍冷了脸，“你胡说些什么？！”

　　“小孩还挺凶，这小脾气和景衍倒也挺像。”封拙珩戳了戳温景衍的脸，“你问问你爹，我能不能给你当后娘？”

　　萧时砚在他话音落地，猛地转身，一脚踢在了封拙珩的腹部。冷言说：“不可以。”

　　封拙珩拍了拍法袍上的灰，笑容顿收，“小师弟，你这就没道理了。景衍你不让我挨，他儿子也不让我碰，护得这般紧作甚。”

　　“滚。”说罢，就将怀里的人放到座位上。

　　封拙珩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朝看热闹的小二招了招手，“小二，再加把椅子。”

　　店小二哪敢自作主张，将希冀的眼神投向温景衍。

　　温景衍淡声道：“给他加。”

　　封拙珩顺势坐在温景衍对面，戏谑道：“小师弟，这么久没见也不说想想师兄，刚见面就给我来了一脚当见面礼。”

　　褚令泫好奇的视线在三人身上转悠一圈，最后贴向温景衍耳语：“你觉不觉得这两人氛围很奇怪啊？”

　　温景衍瞧着他满是探究的眼神，垂下了眸子，说：“我以为你刚在上面看热闹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不对，我觉得他俩指定还有事瞒着。”

　　“我……”温景衍的话戛然而止，眼神不解地看向拉自己椅子的萧时砚。

　　萧时砚容色不变地抿了口茶，淡定道：“你椅子下有蟑螂。”

　　他话刚落下，温景衍脸色登时苍白，嘴唇哆嗦着：“蟑螂……”

　　“现在没了。”

　　封拙珩忽地笑出了声，成功吸引众人视线。

　　“小师弟，你怎么还和从前般。”封拙珩笑意不达眼底，“从前景衍同旁人说两句话，你便用这个借口逗他。”

　　萧时砚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他眉尾上挑，单手撑着下颌问：“你爹和你娘结道侣了吗？”

　　“结了，他们幸福着呢。”

　　封拙珩无所谓摆了摆手，“结了也没关系，你问问你爹，我还有机会没。我这人道德感不高，对于喜欢的自然什么都想得到。”

　　温景衍眼睛倏然瞪大，让他吓得被自己口水给呛到。

　　三师兄之前也这么不要脸吗？

　　褚令泫一副吃到惊天大瓜的表情，连桌上的食物都不觉得香了。

　　萧时砚垂着眸子，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当年要不是某人阻止，说不定我现在都抱得美人归了。”封拙珩朝温景衍送了个秋波。

　　温景衍腾起身体，指着面前的封拙珩，结巴道：“你你你……”

　　“我什么？我不可以吗？”封拙珩一把握住他的手。

　　萧时砚倏然起身，将温景衍的手给抽回来，俯身将人抱起，说：“我们该回去了。”

　　温景衍茫茫然地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