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鄙视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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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述的车停在林萱公寓楼下时，张哥的电话刚好进来，背景里是小林吃泡面的吸溜声。
“严队，周明宇撂了，说林萱给的五十万是‘辛苦费’，让他把徐谦的乐谱全搬到废弃音乐厅。但他发誓没见过麻醉剂，也不知道赵峰会死。”
张哥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还有，赵峰出租屋的指纹比对出来了，除了他自己，只有周明宇的。”
程焰正低头刷手机，忽然笑出声：“严队，你看这个——三年前本市钢琴比赛金奖得主，叫苏曼，她的导师是赵峰。”
严述探头看屏幕，照片上的女孩抱着奖杯，眉眼间有点像陈雪。
“苏曼现在在徐谦的工作室当助教，”程焰划着屏幕，“上周刚提交了辞职报告，理由是‘个人发展’。”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忽明忽暗。严述摸出备用电池递给程焰：“换一下，免得等会儿你踩到老鼠屎又骂街。”
程焰捏着电池笑：“怎么？怕我摔了没人给你挑结案报告里的错别字？”
两人刚走到林萱家门口，门突然开了道缝，一股消毒水味涌出来。林萱穿着睡衣，眼眶通红，手里攥着个相框。
“我知道你们会来。”她侧身让他们进来，客厅茶几上摆着三杯凉透的茶，“周明宇说的是实话，我恨徐谦，但我没杀他。”
程焰的目光落在相框上——是陈雪和赵峰的合影，两人站在音乐厅后台，陈雪手里拿着指挥棒。
“陈雪是我表姐。”林萱突然开口，声音发颤，“她坠楼那天，给我发过条短信，说要去跟徐谦‘做个了断’。”
严述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红痕，不是勒痕，更像过敏：“你昨天去警局门口等我，是想告诉我这个？”
“是，但我看到你车上坐的人是程焰，就改了主意。”林萱苦笑，“三年前程默的事，你们俩闹得全警局都知道，我怕你们合不来，耽误查案。”
程焰突然起身，走到阳台打开窗户：“你公寓的朝向，正好能看见徐谦的工作室。上周三晚上十点，你是不是在阳台站了很久？”
林萱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天我在徐谦工作室楼下吃烧烤，”程焰回头笑，“看见你举着望远镜，跟个侦探似的。”
严述的手机响了，是张哥：“严队，苏曼找到了！在市音乐厅的琴房里，正对着赵峰的乐谱哭呢。她说赵峰昨天给她发过条短信，让她‘别管闲事，好好比赛’。”
“还有，”张哥顿了顿，“技术队在赵峰的琴键刻痕里，提取到了微量的银粉，跟苏曼奖杯上的镀层成分一致。”
林萱突然站起来：“苏曼的钢琴是赵峰送的，去年比赛前弦断了，赵峰连夜给她换的新弦，用的是自己的银质袖扣融的。”
回程的路上，程焰突然说：“停车，去吃碗面。”
路边摊的老板认识严述，笑着打招呼：“严队，还是老样子？加双蛋？”
“两碗牛肉面，他那碗多放香菜。”严述掏钱时，程焰正低头给张哥发消息，屏幕亮着，是他堂兄程默的朋友圈截图——最后一条停在三年前，内容是“新配的试剂真难闻，像香菜”。
面上来时，程焰把严述碗里的香菜全夹到自己碗里，严述吃面的动作顿了顿：“你堂兄讨厌香菜，你却总点双蛋加香菜，故意的？”
程焰扎着脑袋，头也不抬：“他以前总抢我碗里的香菜，说‘法医得多吃点绿的，免得看尸体看多了长白毛’。”
程焰突然笑出声，汤差点溅出来：“他说得没错，要不你现在就成长毛怪了。”
长毛怪送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益▼)
这时张哥的消息进来：苏曼承认琴键是她刻的，但只刻了赵峰和徐谦的名字，其他的是后来被人补刻的。她的奖杯上周摔过，掉了块漆，银粉应该是那时候蹭上去的。
“苏曼的比赛曲目，是赵峰改编的《安魂曲》。”程焰擦了擦嘴，“明天就是决赛，她要是弃权，就太奇怪了。”
严述抬头看表：“现在去音乐厅，还能赶上最后一场排练。”
市音乐厅的琴房亮着灯，苏曼正对着钢琴哭，琴谱上画满了红色批注，全是赵峰的字迹。
“这是赵老师给我改的最后一版乐谱。”她指着被篡改的第三个音符，“他说这里必须改，因为‘不协和音才是真相’。”
程焰突然弯腰，从钢琴底下摸出个东西——是枚钢制琴键，上面刻着苏曼的名字，边缘还粘着半片指甲盖，带着血丝。
“这不是我刻的！”苏曼吓得后退，“昨天排练完我就放这儿了，谁都能进来！”
严述注意到琴房的窗户没锁，外面是消防通道：“张哥，带苏曼去做笔录，重点问她昨天接触过谁。”
程焰却在研究琴键上的刻痕：“这手法跟之前的不一样，更急，像是临时补的。”
凌晨两点，警局办公室还亮着灯。小林趴在桌上打盹，张哥在煮咖啡，锅铲敲得叮当响。
“严队，苏曼的人际关系查完了，特干净，除了赵峰，就跟一个调音师走得近。”张哥把咖啡递给程焰，“那调音师叫老顾，是个聋子，靠看唇语跟人交流，在音乐厅干了二十年。”
程焰突然笑：“聋子调音？这本事够写进传奇了。”
“他不是天生聋的，”张哥叹气，“十年前一场火灾，为了救一个被困的小女孩，耳朵被浓烟熏坏了。那女孩后来成了钢琴家，就是徐谦。”
严述猛地抬头：“老顾的全名是什么？”
“顾志强。”张哥翻着档案，“家住音乐厅后街，离赵峰的出租屋步行五分钟。”
程焰的手机响了，是法医室的同事：“程哥，徐谦胃里的麻醉剂里，掺了点特殊的香料，跟老顾修钢琴用的胶水成分一样！”
天快亮时，他们找到了顾志强。老人正在给钢琴调音，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动作稳得不像个聋子。
看到警察，他没惊讶，只是放下工具，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子写道：“我知道你们会来。”
“徐谦是你救的那个女孩？”严述看着他的手，指腹有层厚厚的茧，“赵峰的琴键，是你刻的吧？”
顾志强在本子上写：“徐谦变成那样，我有责任。当年如果不是我把她从火场里拽出来，她就不会总觉得欠我的，被徐谦拿捏着。”
程焰突然开口：“你刻苏曼的名字，是想保护她？”
老人的笔顿了顿，落下的字有点抖：“她像陈雪，眼睛里有光。赵峰太急了，想替陈雪报仇，反而被徐谦算计了。”
“那冰雕玫瑰呢？”严述追问，“徐谦手里那半朵，融化后的水渍里有你的指纹。”
顾志强抬头笑了，唇语清晰：“徐谦小时候最喜欢玫瑰，我每年都给她做冰雕。那天我去废弃音乐厅，是想劝他自首，没想到看到他已经……”
话没说完，他突然捂住胸口，从口袋里摸出个药瓶。程焰眼疾手快扶住他：“心脏病？”
老人点点头，递过药瓶，标签上的名字被磨掉了，只剩个模糊的“周”字。
“这药是周明宇给你的？”严述盯着他，“他让你顶罪，说这样能保苏曼没事？”
顾志强没回答，只是闭上眼睛。救护车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那个小本子，最后一页写着：“第三个音符改了，因为真正的指挥，一直都在。”
警局的食堂刚开门，程焰端着两碗粥回来，看见严述正对着琴键名单发呆。
“别琢磨了，”程焰把粥推给他，“顾志强有不在场证明，赵峰死的时候，他在给苏曼修琴，琴房监控拍着呢。”
严述突然抬头：“你堂兄程默的储物柜里，除了香水和合影，是不是还有个银色的指挥棒？”
程焰的动作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昨天去档案室补体检报告，”严述笑了，“看见张哥偷偷拿出来擦灰，说‘这玩意儿跟老顾丢的那个一模一样’。”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桌上，21枚琴键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程焰突然发现，每个名字的首字母连起来，不是句子，而是乐谱的调号——降E大调，正是苏曼明天要比赛的曲目。
“张哥，”程焰扬声喊，“查一下今年钢琴比赛的评委名单，有没有姓周的。”
张哥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早查了！评委主席叫周启山，是周明宇的亲爹！”
程焰和严述对视一眼，同时起身。食堂阿姨在后面喊：“粥还没喝呢！”
“留着，”程焰回头笑，“等会儿回来给你讲破案故事。”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亮了，照亮两人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严述突然说：“等这案子结了，去看看程默吧。”
程焰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却轻了很多：“好啊，顺便告诉他，你终于学会带脑子查案了。”
严述没理他，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