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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草莓脏脏包(三) 做人留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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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而为人。
别墅大门敞开,客厅里,云奶奶和三个姐妹坐在沙发上,地上缩着一个男孩。
栗:“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哪像我们那个时候?能吃饱穿暖就阿弥陀佛了!”
小资:“哟,栗姐,你啥时候信佛了?”
彩番:“呵,小资妹妹,咱栗姐一直都信啊!”
云奶奶:“吵吵什么!今天不杀鸡啊?”
男孩被云奶奶的声音吓住,手里的玩具车摔在地上,两个轮子弹射出去,男孩见状哇哇大哭起来。
云奶奶冲他大吼:“还敢哭!再哭,给你送到老怪物那去!”
男孩立马不哭了,乖乖擦掉眼泪,跪着匍匐去找丢失的小车轮。男孩年纪不算太小,十来岁的模样,不过他好像只会哭。
彩番:“云老,养孩子不能给个巴掌给颗枣的,小心孩子以后也这样养你。”
“哈哈哈!”
真是一出好戏。
这么好的戏,你还非要躲在我背后看吗?
陈唐忽地侧身,捂住胸口的泥人骤然出现在四人眼前。
云奶奶瞪大双眼:“你!你个破烂玩意儿,谁让你进来的?”
栗和小资飞快藏到沙发后面,抱头蹲下,彩番怔在原地看着他。云奶奶抓起扫把,对着泥人的方向一通乱挥,作法似的念念有词。
男孩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专心致志找小车轮,从电视柜爬到墙角。
泥人的出现好比狼入羊圈,可惜是一头千疮百孔奄奄一息的狼。
“鸡血呢?还不快去拿鸡血!”云奶奶大喊。
栗和小资缩成一团,纹丝不动。彩番慢悠悠站起,仔细打量泥人。
“你们!你们三个废物!信不信我把你们赶出村子?”云奶奶攥着扫把,手却突然发沉抬不起来。
男孩终于找到第二个车轮,手舞足蹈地咿咿呀呀,欢快扑到云奶奶脚边抱住她的小腿。
此时此刻,泥人才陡然意识到这出好戏的含金量。泥人突然发现,需要害怕的从来不是他自己。
男孩仰起头眨着大眼睛:“奶奶,抱!奶奶,抱抱!”
云奶奶青筋暴起,冷汗直流,凸出的眼球死死钉在泥人脸上,身上。
男孩没有得到拥抱,撒泼的声音更大了,撞得整个客厅都摇晃不止。
陈唐最不能忍受这种声音。
地板开始晃动,栗和小资拼尽全力扒住沙发,彩番也一个趔趄扑进沙发。
男孩仰头长啸,眼泪鼻涕顺进嘴巴,变成小黑虫漫天飞旋,往云奶奶脸上扇去——
忽地,小黑虫消失了,化作点点星光坠落。
是泥人伸出了手。
为什么?
你不恨她吗?
她,她的丈夫,都深深地伤害了你。
你只喜欢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污点,所有运行机制,按部就班制作出你这样的残次品。
你有错,你妄图,把自己掰碎,来填充丑恶的无底洞。
陈唐攥紧拳头。
客厅停止晃动,栗和小资若无其事坐回沙发,彩番惊恐未定,茫然地看着用手捂住眼睛的云奶奶。
“啊啊啊啊!”云奶奶喊破喉咙,“鸡血!鸡血!给我鸡血!”
男孩禁锢着她的腿,笑盈盈张开小手,掌心溢出鲜红,黑色小车轮正静静地躺在血泊里。
“机……械……”
云奶奶顿时僵住。
栗:“云老,我看他就是疯了,把你家老爷子喊过来做了吧!”
小资:“就是啊,不能因为是你孙子就区别对待吧?咱们可都看着呢!”
彩番倏地扑到地上,把男孩紧紧搂在怀里。
栗:“哟,到底还是护上了,孩子亲奶奶还没说话呢!你着什么急啊?”
小资:“彩番呐,有些事要瞒,就得塞进棺材,你这样半途而废,够个什么劲?”
“都给我闭嘴!”云奶奶大喊。
男孩缩回手,“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撞在墙上,反弹到陈唐脑门。
真该死。
陈唐握紧匕首,款款走到栗和小资身边。不过烤驼峰的数量还不够,她好像还不能出手。
“你个畜生还不滚?鸡血呢?鸡血呢?”云奶奶朝四面八方大喊。
一瞬间,三五村民抱着木桶冲进来,二话不说朝泥人兜头泼去。
陈唐没动,眼睁睁看着泥人变红。泥人的五官完全看不见了。那些鸡血似乎还是热乎的,腥味很浓。
男孩看到后拍手大笑,掌心的血液跟着飞溅,不偏不倚溅到云奶奶脸上。
“畜生!小畜生!”
云奶奶一把掐住男孩的脖子,把他提到半空,指甲嵌入脖颈洇出鲜红。
“都去死!都给我去死!”
“砰!”男孩一屁股跌落在地,痛得他又放声大哭起来。
而男孩身后的云奶奶,双眼空洞,身体发僵,她的脖子突然出现一圈裂痕,飙出的血飞溅进栗和小资的眼睛。
刹那间,现场轰然大闹,三五村民抛下木桶发疯逃窜,栗和小资搀扶着摸爬打滚,彩番抱起男孩冲出家门。
一切归于平静后,陈唐蹲下身,刀尖刮过云奶奶凸出的眼球,慢慢划出血痕。
装看不懂?那下辈子也别想看了。
粘着血腥的泥人像被定住,陈唐注意到他起伏的胸膛,才确定他还活着。
陈唐原本想让云奶奶当着男孩和三个女人的面,衣衫褪尽,也享受一下驼峰的滋味。
但,做人留一线。
最重要的,陈唐耐心不够。
“去洗澡。”撂下三个字,陈唐走出别墅。
彩番抱着男孩疯跑,汗流浃背,小腿溅满泥点。屏息凝神十分钟,她总算跑回了家。
彩番的家很普通,白墙黑瓦小平房。她是个寡妇,守了三十年的活寡,守了三十年的老房子。
明明和平常一样是个听云老发脾气的茶话会,怎么突然就被人砍了?不过这样也好,早就看她不顺眼,死了就顺眼多了。
彩番把男孩抱到床上,锁上门,关好窗户,抄起厨房的菜刀,绷紧神经候在床边。
那个老不死的驼背,长得丑,事情多就算了,偏生的瘾还大!还挑!要不是不能得罪,她这把菜刀早就沾上人血了!
男孩没有睡过草席床,一个劲地打滚撒欢,彩番看着男孩的笑容,握紧刀柄的手泄了力。
他本来可以是个很健康的孩子,像一开始的泥人一样健康。可偏偏他运气不好,为什么偏偏是他运气不好?!彩番不能让这份霉运只降临在他一个人身上!
“开门!开门!”
彩番倏地握紧菜刀。
“砰!”
两个驼背老大爷把木门踹飞,一股脑冲到彩番面前。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彩番红了眼,胡乱挥舞菜刀。
留着长白发的老大爷眯起眼睛,露出满口黄牙,涎水顺着嘴角往外淌,虎视眈眈盯着床上的男孩。
光头老大爷也不甘示弱,纯然没把拿着刀的彩番放在眼里。
这一幕,静坐在床沿的陈唐看得分明。这出戏好像也不赖,应该叫泥人过来看。
菜刀分量不轻,彩番又被恐惧禁锢双手,除了让自己累的大喘气,面前两位老大爷丝毫不受影响。或许看一个拿刀表演的疯子,也让他们乐在其中。
陈唐欣赏着彩番的崩溃。
一个瘦弱的女人,一个痴傻的男孩,两个呲牙咧嘴的老大爷,在没有外来力量介入的前提下,后果如何可想而知。不过陈唐并不想出手。
血泪涌出,彩番忽地把刀横上自己的脖子。
“别过来!再过来,你们就是杀人犯!”
两位老大爷霎时愣住,随即爆出哄笑。
太蠢了,他们怎么会在意呢?
长白发老大爷舔舐掉嘴角的口水,扯掉汗衫,眼睛一骨碌,把彩番扑倒在地,菜刀飞出数米远。
“啪!”一个响彻屋顶的耳光,彩番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这下安静了。
光头老大爷迫不及待脱掉长裤,踹掉布鞋,一步一脚印往男孩走去。
“滚开!”
长白发猝不及防撞向光头,一个裸着上半身,一个裸着下半身,满口污言秽语厮打在一处。
陈唐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希望在他们分出胜负之前,泥人能赶过来。
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眼前的怪物打架吸引了,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拍手叫好。
光头赢了。
地理位置的优越性让他抢先一步拿到菜刀,削掉了长白发的一半脑袋。
光头敞开两条树干似的腿,一步一个血脚印,勾着眼睛向男孩靠近。
陈唐瞥了一眼男孩,男孩的脸上丝毫没有畏惧,依旧傻呵呵地笑着。
陈唐站起身退到一边,看着光头把男孩扑到床上,迫不及待解开他的衣服,枯柴皴裂的指尖拂过他水嫩的肌肤,渐渐滑向他的腰......
“噗——”
光头喷出一口黑血,轰然倒地。
黑血淋在男孩头上,顺着脸颊淌下,男孩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哇啊哇啊!哇啊哇啊!”男孩大哭起来,眼泪洗刷着脸上的血痕。
光头后背凹陷一个掌印,依稀可见内脏和肋骨。
掌印的主人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一身红衣服,头发湿哒哒的还在滴水。
陈唐应该感到欣慰,至少这一次,泥人自己会出手了。尽管他踏进这里之后,还是无动于衷了两分钟。
男孩的哭声吵醒了彩番,她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菜刀。刀上沾满了血,地上瘫着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男孩□□地缩在角落。
房间里再没有第三个活人。
她真的杀人了?一下杀了俩?
不管了,反正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这样也好,她总算有个理由能把男孩带在身边,能正大光明地跑出村子。
听说村子里的妖怪苏醒了,见人就砍,见小孩就吃,她惜命,惜自己的命,惜男孩的命,所以她必须带着男孩,逃命。
陈唐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她也找不到小姑娘了。泥人踩着小碎步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停下来观望一会她的背影。
陈唐头也不回地问:“你不是要去找女孩报仇吗?跟着我干什么?”
泥人忽然提速跑到她身前,张开双臂将她拦住:“二十二个。”
村子里的驼背,有二十二个。
陈唐没什么反应。
“不喜欢和你一起玩的人呢?”
泥人低下了头。
真是麻烦,非得用命换答案是吧?
二十二个,已经灭了三个,还差十九个,不过陈唐也想不出十九个问题。
“是......是我......是我不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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