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白天~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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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云止澜手指摩挲着这张画，纸张质地柔软，手感细腻。
在角落里还有很小一个圆形圈着一个壹字的标志。
除此之外整幅画一个字都没有。
听到哥哥那边的说话声，她把书本盖回去，手指忍不住捏着袖子快步回到座位。
再抬起头三人已经各归各位。
她眼睛望向哥哥，云归砚轻轻颔首。
随即她扭头望向跟在哥哥身后出来的盛坤，盛坤眼尾有一抹可疑的红。
他举起茶杯，仿佛渴极了，一口便把杯子里茶水干了。
云止澜想起刚刚那张画，目光略过哥哥的脸，又拂过盛坤的脸，若有所思。
擦干嘴边的茶渍，盛坤将往事缓缓道来。
无非就是妃嫔生下双生子，被国师下了诊断：双生子妨碍龙体，若是在宫中养育，双生子与皇帝必定死一方，由于皇帝深信国师，狠心把双生子送到宫外的承恩寺，从此不闻不问。但是双生子的母妃惠妃很是思念孩子，不出半年便病逝宫中。
盛坤话毕，短暂的注视云归砚兄妹，又收回目光自己给自己倒茶。
云归砚低着头，身体紧绷，紧紧攥着扶手的手因太过用力而发白。
云止澜垂眸，这个故事还有太多疑点，只是一下子得知这些消息，不知从何问起。
脑海闪过路边茶摊过路客的高谈阔论，她问道：“我们一行三人来都城路上偶然间听到过关于国师的传闻，传闻国师是仙人，可呼风唤雨，这就是皇上信任国师的原因？”
盛坤不知想起什么，眼神暗淡，“不曾见过国师呼风唤雨。”
忆起刚刚盛坤谈起惠妃的语气很是不一般，云止澜眼睛弯弯，不经意地询问，“盛侯爷，您与惠妃是什么关系？惠妃是怎么样的人？”
盛坤听到这话，眼神中浮现怀念的神色，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年轻时候的过去，“惠妃闺名云宁宜，是云家最小的小姐，她自幼备受宠爱，也未曾沾染骄纵之气。与我与垂霄是年少时的好友，自总角之时至及笄之年，我们三人总是一起，我与她讨论诗词歌赋一起吟诗作乐，垂霄在一旁将剑舞的虎虎生风，好不快活，直到……”盛坤顿了顿，举起茶杯抿一口，没有继续说下去。
云归砚也没有沿着话题问下去，反而问起了其他，“昨夜，那黑衣人中有一人，对我们说要怪就怪云且舅舅，您又确认了我兄妹俩确实是惠妃的孩子，所以那位云且真的是我们的舅舅？”
盛坤放下茶杯，“是。”
“云且……舅舅可知晓我兄妹二人还活着？”
“还未知，我也是想确认了再同他说。”
“侯爷是如何得知我们会被追杀？”
“是垂霄派人告知可能惠妃的孩子还活着并且回到了都城。”盛坤顿了一下，“我胞妹盛垂霄乃是当今皇后，当初与惠妃一起入宫。”
而后盛坤讲了皇后娘娘的贴身丫鬟扶风出宫采买，见到柔妃的婢女如意如何从质子府出来，经过天街时又如何鬼鬼祟祟的跟着云归砚三人的事。
“杀我们的人与柔妃有关？”
侯爷的手无意识的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没有正面回答：“那天我们的人跟丢如意，后来着人盯着质子府，只是质子府也无人外出。”
侯爷又轻轻摇头，“不过手下回禀我时说，他们的武功路数看起来不像丰国人所用，也从未见过带铁面具额角有枝丫标志的刺客。”
转动乌木镯子，云止澜想，不能确定与柔妃无关，那个黑衣杀手又开口叫我们问云且舅舅，或许见到那位云且就能明了。
云止澜突兀的开口，“盛侯爷，我们兄妹俩从未见过惠妃……母亲，府上是否有母亲的画像可借我们一观？”
盛坤的手下意识地微微朝书桌旁一伸，张了张嘴又收回手，“垂霄那里可能有，我遣人入宫问问。”
夏季中午的太阳热的发邪，亮得刺眼，令人不敢直视。
地面被烤得发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三人刚刚接收了那么多信息，此刻亦无心言语。
出了盛侯爷的小书房，三人一同踏向昨夜所居西院。
云归砚忽然停住脚步，平静的低声说道：“昨晚逃命的时候太急，娘留给咱们的玉佩弄丢了。”
云止澜停住脚步，瞳孔微张，像平静的湖面忽然被人投下一颗小石子，又快速恢复平静。“……这样啊。”
三人又继续漫步前行。
“今夜我去找找。”沈舟行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弯腰在侯府的水池里打水漂。直起腰的时候瞄了一眼云归砚，夸张倒吸一口凉气。
云归砚无奈的敲了敲沈舟行额头，还未说话，就听到云止澜话语里微微的笑意，“别了吧，你现在可是个伤残，它本该在几年前山贼窝里就丢了，能多陪我们这么久也算是我兄妹俩多得的了。”说完丢出石子，打出三个涟漪。
云归砚无奈的扶着沈舟行回西院，他知道他拦不住，沈舟行今晚一定会去找的。
云止澜跟着一同走回云归砚和沈舟行住的院子才发现哥哥住的地方名为怀宁院。
院子里有一小丛翠竹生得极好，青竿挺拔，竟高过了屋檐。
疏密有致的竹叶恰似天然屏风，将轩窗掩映得严严实实。
“这院子不错。”她率先进入，入眼是一个圆桌，四张圆凳，墙上挂着几副翠竹，中间一个博古架，整个屋子装饰简朴又不失风雅。
趴在桌子上，她笑盈盈的看着云归砚扶着沈舟行坐下。
云归砚提起茶壶，给妹妹倒了一杯冷掉的茶。
她从善如流地举起茶杯勉强抿一口，“哥，我在刚刚的小书房发现了一幅画，被垫在一本书下面，不仔细找发现不了。画中女子与你十分神似。”
沈舟行快速的撇一眼云归砚，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
云止澜继续道：“极有可能是母亲。”
云归砚再次提起茶壶，细细的水流从壶里流出，“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沈舟行在桌下轻轻的拍了拍云归砚的手。
“我们的身世之谜算是解开，就是不知那群黑衣人为何要杀我们？受谁指使？止澜，黄昏我出去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
“你一个女子不方便。”
“哦。你一个白面书生就很方便？”
夏日的白昼被好似无限拉长，时间却仍如指间流沙般倏忽而逝。
当暮色渐染，天边的晚霞层层晕染开来，将整个世界浸在琥珀色的光晕里，连时光的流逝都变得温柔而迟缓。
云止澜眼见云归砚最终还是一个人换了一身不显眼的灰褐色衣衫，溜到盛府的后角门，左顾右盼，见无人发觉后施施然离开。
先是到城西的质子府绕了一圈，质子府里安静的落针可闻，蹲了半个多时辰也无人进出。
又去茶楼喝了半壶茶，听了半个时辰书。
实在没法，买了个肉饼子云归砚又到城西南的居易坊，穿过居易坊便是昨晚逃亡时的破庙。
居易坊名不副实，不论是百姓还是这破败的屋舍，居于此地实在不易。
坊墙早已斑驳倾颓，青砖缝里钻出几丛茂盛的野草，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和破陶罐。
这里住的多是穷苦人——杀猪的屠夫天不亮就磨刀；算命的瞎子支着破幡；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蜷在屋檐下，像野猫一样警觉。
鱼龙混杂的坊里，没人问你的来历，也没人在乎你的死活。
眼见云归砚定了定心神，抬起脚就往这窄巷里走。
“哥。”云止澜忍不住开口。
她看到云归砚听到自己的声音，身子一顿，似乎是在心里叹气。小跑到云归砚身旁，她刻意地压低声音：“我绝对安心跟在你身后，不多说话。”
抬起的脚再次落在地上，这回是兄妹两人一起走。
路边的乞丐听闻脚步声，三两个抬起头见不是什么有钱人又鄙夷的低下头。
这里居住的人三教九流，兄妹俩一路走来收到不少恶意满满的注视。
一个小乞丐从远处冲刺过来，撞到云归砚的肚子，“大人，实在对不住大人，后头有人追我。”说完就要走。
云归砚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肚子。
云止澜则擒住小乞丐的手，低头盯着着小乞丐的发顶，“拿出来。”
“姑娘，您在说什么啊？姑娘。”小乞丐挣扎着。
云止澜也没有说话，只是仍然紧紧的擒着小乞丐的手。
小乞丐使劲全身力气也不得挣脱，眼珠一转，“扑通”一声跪地，抱着云止澜的腿，扯着嗓子喊：“来人啊，这人污蔑我偷银子。”
乞丐们听到声音，都缓缓站起身来，面色不善，“这位姑娘，为何平白无故污人清白？”
云归砚肚子的疼痛缓过来，站直身子冷静的阐述事实：“舍妹没有污人清白，是这小童撞过来偷了我的荷包。”
乞丐们追问：“证据呢？”
云归砚低头看小乞丐，荷包早就不知道被小乞丐藏到哪里去了。
乞丐再次出声：“呵，你们这些人，见我们是乞丐就污蔑我们偷钱，当我们吃素的吗？”
云止澜紧紧盯着站起来这几个乞丐，知道多说无用。
她与哥哥也曾住过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知道这种地方消息灵通，但是自从被先生收留，早已忘记了这种地方也有自己的规矩。
云止澜攥紧拳头，紧盯着小乞丐。
正在对峙之时，小乞丐松开云止澜的腿，回到那几个大乞丐群中，小乞丐转身面对朝着云归砚兄妹俩有恃无恐地吐了吐舌头。
刹那间，一只手从斜后方伸出来抓住云归砚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白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