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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圣诞节(中)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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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们敲响房门,房内却迟迟没有回应,细微脚步声也不曾发出。
正当我思考是否要主动打开时,鹤生已经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只是简单扭动,门便轻而易举打开。
鹤生轻手轻脚地开出一条门缝,我们三人凑在缝隙前四处观察,床铺被房间主人打理的井井有条,边缘没有任何褶皱。
粉尘在阳光照射下清晰可见,漂浮在空中,最后覆盖在被子表面。
书桌上一本厚重的书籍按捺住因微风掀起边缘的乐谱,而一旁借助微风舞动的蝴蝶结是打包好的礼物。
我们轻声走近房间,精美的礼物下压着一张纸条:“今天需要和学生练歌,非常抱歉!我不能够参加派对。请帮我转交礼物,抱歉麻烦大家了。”
“啊——都不去呢,”鹤生无所谓地靠在书桌边,两手夹起纸条在空中摇晃,他扫了眼桌上的礼物询问道,“那么这个礼物要带去吗?”
“我认为礼物是他的心意,带上吧。”我拿过鹤生手中的纸条,仔细查看。
“派对是晚上,学校什么时候晚上还让人学习了,”贺月成嘴上吐槽,但听见我的回答,立刻伸手抱起礼物,“不过他有事,也只能帮忙了。”
我们坐在沙发上等待夜晚到来,鹤生横躺在主沙发上,几分钟便起身查看角落的钟表,再失望躺回原位。
贺月成虽不像鹤生频繁,但也会偶尔抬头查看时间。
于是黄昏之时,我果断建议早点出发,两人听见立马起身出门。
鹤生站在最前面为我们指引方向,贺月成跟随其后,我因速度较慢待在队伍末尾。
我们穿过一幢幢质朴无华、外表没有任何复杂装饰的楼房,在这之中有不少楼房墙皮开始脱落。
止步于一幢普通的楼房,它的构造与其他楼房别无二致,边缘墙皮已经掉落,露出白色的石膏。
但若是我独自寻找清意的住所,我大概不会在此停留。
楼房旁边安置着不算常见品种的圣诞树,屋顶悬挂五颜六色的灯泡,装饰虽不多,却足以让它在众多房屋中脱颖而出。
“啥啊,为什么放一棵树。”贺月成站在原地,注视远处亮着彩灯的“圣诞树”直白说出,语气中满是不解。
“圣诞节专用,”我向他解释,指向角落的圣诞树,“名为圣诞树,上面的彩灯用于装饰。”
“圣诞树喔,真漂亮。”鹤生凑近上下打量,用手摸摸树叶,又将发光的灯泡放在手指擦拭。
最后他抬头瞥见树尖上的星星。
指尖刚触碰到星星,它便开始向鹤生倾斜,最后摔在鹤生脸上,“是纸壳。”
“我看看。”贺月成也想打探一番,走上前夺过鹤生手中的星星,放在手心摸索。
我瞧两人玩的不亦乐乎,独自一人敲响房门。
房内传来“哒哒”迅速的跑步声,但脚步并不沉重,带有些许轻快,好像主人正期待客人的到来。
“欢迎!”清意以极快的速度敞开房门,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期待,一头长发因惯性在空中短暂飞起。
“嗯,”我礼貌地拿出礼物,递给主人,“我和赤与甫准备的礼物。”
清意瞥向厨房方向,两个包装完好的礼物正摆放在餐桌中间:“放在那里吧,待会我们再交换!”
她看向在圣诞树前努力将星星装饰回原样的两人:“你们在观察我的圣诞树吗?怎么样?做的很棒吧!”
两人虎躯一震,背对我和清意互相讨论着什么,像是在打定主意。
最后鹤生扭头看向清意,表面平静的回答:“很精致,小意的手艺在哪里都是夺目的存在,如同本人。”
他双手捧起礼物,走到清意面前:“不,果然还是本人更加夺目。”
“谢谢,礼物放在那里吧。”清意微笑没有伸手接过,她侧身让出一条路,说出同样的话。
“星星就随便放吧,它确认很容易掉,你们有看见那颗圣诞树就好啦。”她落下这句话后走向客厅。
原来她注意到两人撞掉了星星。
清意离开后,我的视野变得开阔,才注意地上堆积着一层白色、轻如羽毛的物质,它平坦铺在客厅每一处,如同房间附上一层薄雪。
我身后的贺月成也同样注意到,他蹲下拿起一块,放在掌心掂量:“棉花。”
“对喔,”正站立在客厅中央的清意回头,弯腰抱起身下的棉花,“为了制造出雪地,更加搭配圣诞节。”
她用侧脸贴近怀中的“雪”,而最边缘的“雪”因无法承受掉落在地。
“不过雪不是棉花,雪是大气中的水蒸气在冰点以下直接凝华而成的冰晶,以六角形为主的固态降水。”我向正在尝试接受城市新事物的鹤生和贺月成解释道。
小镇的人工天气没有雪,或许他们还没有见过雪。
“什么意思?”贺月成看向我,虽然认真倾听我的解释,但眼神中充满不理解,“能简单点吗?”
“就是水凝固后以六边形的冰降落,”我以最简单的方式解释,随后为了防止两人误解,继续补充道,“而且圣诞节家中不会有雪。”
贺月成表情依旧不解,对我眨眨眼,低头看向手中的棉花,没有说话,似乎在愣神又或者思考。
“独属于我们的特别圣诞节呢。”在我解释的空隙,鹤生已经躺在客厅沙发上,悠哉悠哉喝饮料。
而客厅早已不见清意的踪影。
贺月成坐在主沙发另一侧,我简单观察一遍一楼,没有发现清意的踪迹。无奈坐在两人中间,面对没有燃烧的壁炉,静静等待主人出现。
不到几分钟,头顶一双手慢悠悠出现在眼前,将我视线遮住,那双手紧握着年代较早的银色照相机。
“久等啦。”清意晃晃手中物品,带有愉悦地对我们说。
等我们全部视线转向照相机时,她迅速收回手,转身从我们身后走过。
脚下的“雪”为她散开一条道路,她绕过沙发,直至站在壁炉前。
清意把照相机放在胸前再次展示,歪头对我们微笑“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拍一张特别的照片吧。”
前几个月我开始对照相机产生兴趣,对设备略知一二。
我起身靠近想要检查照相机,清意见我十分好奇,将其放在我手中,丝毫不在意我会如何处置。
我里外翻看,脑海中搜索我熟知的型号,却没有任何头绪。是我对照相机的了解不够全面,也可能是几年前淘汰的产物。
“你对它很感兴趣吗?那拍完照后给你吧。”清意没有犹豫,十分爽快告诉我。
我抬头看向她,她只是淡淡一笑,“不过快没电了。”
“对你很重要吧。”
“不会喔,它是我在一间杂货铺淘到的。”
清意闭眼陷入思考,右手自然搭在胸脯,笑容凝固,郑重其事说道:“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拍照的一瞬间。我会铭记于心,带着此刻的心情前进。”
我愣神看着眼前之人,她散发出一种不存在的光芒,温和而坚定,宛如早晨初升的太阳。
我不禁开始幻想若是由她带领地下小镇,未来会有怎样的改变。
“一场夺目的发言呢,亲爱的小画家。”
鹤生突然夹在我们中间,抢走我手中的照相机,面对清意语气温柔,像是面对未经世事的少女:“现在,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和你一起经历那一瞬的拍照呢?”
“好喔,不过再等我一小会。”清意伸出手指,用大拇指和食指做出在掂量细沙的动作,手指之间留着一点小小的缝隙。
随后她跑上楼不断翻找什么,没几秒带着两张长方形纸片下楼。
那是两张有颜色的照片,照片上正是赤与兄弟。
“他们俩没有来就用这个吧!”清意得意地晃晃手中照片。
虽然解决了不在场的两人,但另一个问题随之浮现:该怎么拍照。
我和贺月成两人各拿一张照片,像是拍证件照般站立在原地,将身体绷直,做出最常见的v字形手势。
鹤生则最靠近清意,动作比我们更为自然。
清意刚抬起手中相机,透过画面看清我和贺月成的动作,便迅速放下。
她扭头看向我们,满脸疑惑、带有微弱的无语,斟酌了一下断断续续说道:“你们……在给他俩拍遗像吗?”
鹤生回头瞧见我们同样无语,和清意站在统一战线,但语气中具有嘲讽意味:“你们的动作太僵硬了吧。”
清意轻叹口气表示无奈,左手握紧拳头锤在胸脯说道:“没关系,我来给你们摆动作。”
“虽然我不懂摄影,但我懂得如何摆出更美的画面。”她像摆弄模特一样,抬起我们的手臂,一根根掰开手指,细心指导我们如何拍照。
当一切大功告成后,清意叉腰站在我们面前,欣赏自己精心完成的作品,露出十分自豪的微笑表示:“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名画家嘛!”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当时的动作,我对艺术的了解可以用一窍不通形容。
我无法看出调整后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只是利用关节让身体多了一些弧度。
清意显然和我是相反的看法,她安排我和贺月成站在照片中间,鹤生和她则待在画面左右两侧,再次高举相机:“三、二、一。茄子!”
照片出现那一刻,我明白了清意为何珍视拍照的一瞬。
因为清意手举相机,所能拍摄的画面十分狭小,迫使我们必须紧靠他人,使得人们之间的物理距离缩小。
窄小的长方形图中是必须出现的四人和两张照片。
在古早的画质下我们的面容与距离被模糊,只留下名为朋友的情感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