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梨花之探亲记》小鱼丸子汤

7、回头月挂柳梢头 从那以

　　从那以后，魏六郎又来了几回。

　　阿生每次都躲着。

　　渐渐的，魏六郎也就不来了。两人都以为这之间的缘分，算是断了。

　　过了五六年，阿生赶集卖货时遇到了魏六郎。

　　魏六郎长身独立，隔着大街遥遥地望着她。看起来神色并不太好。

　　她鬼神驱使般，不再躲避，反而是走到魏六郎跟前儿去，问他近来怎么样。

　　走近，魏六郎面色冷冷的，仿佛是另一个人。

　　魏六郎说他曾找过她，几次都落空。

　　阿生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说不巧。

　　魏六郎自嘲似的一笑，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在阿生头顶上比划了一下，哟，长高啦，不赖。

　　这玩笑一出来，阿生心仿佛落了地，还是原来那个魏六郎。

　　你也长高啦，跟你比我这都不算什么。

　　就这都中了。

　　两个人各自腼腆着笑着。

　　阿生要照顾货摊，转身回去。

　　魏六郎也并不留。

　　等阿生回到货摊时再去看魏六郎刚才站立的地方，魏六郎已经不在。

　　阿生自我嘲弄了一番，不再管他。

　　待乡会结束，赶集的散得七零八落，阿生也收拾收拾摊子准备回家。

　　阿生是推着架车子来的，自然要将货物收在架车子上，用布绳子捆好，再走六里路推回家里去。

　　正在阿生收好货物，发现缺跟绳子时，一只手拿着布绳子就递到了阿生面前，阿生接过，抬头，是魏六郎。

　　阿生看到魏六郎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心里一动。

　　见阿生愣在那里，魏六郎二话不说，拿回那根绳子，自顾自捆了起来。

　　别说，这地主少爷捆得还像模像样的。

　　阿生说了声多谢，双手分别握住架车子的两把，就要走。

　　魏六郎走到她面前，单手握住架车子的一个把，说，我来吧。

　　阿生迟疑了一下，见魏六郎态度坚定，就松了手，魏六郎另一只手握住架车子的另一只把。

　　魏六郎应该是没干过这种活的，刚开始走的时候劲使不到地方，渐渐地才得了要领，推得轻松了些。阿生夸了他一句不错嘛，

　　地主少爷。

　　魏六郎腼腆一笑。

　　阿生说推着试试就得了，一会换我。

　　魏六郎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推着。

　　阿生又说了一遍，魏六郎停下，让阿生坐上去。

　　阿生问为什么，你不会是要把我送回家吧？

　　魏六郎反问，你说呢？

　　阿生不愿意，说这太麻烦你了，本来推车这事儿是我自己的事儿，现在让你给我做了，我实在过意不去。魏六郎有些不耐烦，

　　别废话了，坐上去。

　　阿生看他态度坚决，知道他是铁了心要送她回去，心里一暖，但孤男寡女的，又都不是早两年前那个年纪，怎么着都不合适。

　　她只说，你推着车我坐上去，算什么呢？

　　魏六郎一下子就明白了，只说让她在旁边跟着。

　　阿生提议说，我多往前走两步，在前面带路。

　　六郎说，我认得路。

　　阿生只好在他旁边走着。

　　没走多久，魏六郎问她怎么不说话。

　　她望了一眼魏六郎，见他皱着眉头一脸躁气，以为他是累了，忙说我来吧，真是不好意思。

　　可魏六郎说不用，握住架车子不松手，阿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问你怎么不说话。魏六郎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阿生说。

　　有什么就说什么。魏六郎说。

　　阿生嗯着想了一会儿，偷眼看他，说：好久不见。

　　魏六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作应声。

　　阿生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也想不出一个问题。

　　良久，魏六郎说：我打听过你。

　　嗯？

　　你这个小闺妮儿。

　　你都知道了？

　　嗯，不容易。

　　为什么打听我？

　　好奇。

　　为什么好奇？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什么时候打听的？

　　头几年。

　　头几年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

　　是我们刚认识那会儿，还是认识很久了之后？

　　找你你躲着我那会儿。

　　你——阿生有些惊讶，脸蹭一下就红”了，你知道？

　　太明显了你。

　　没有吧。阿生垂着头，丧眉搭脸的。

　　怎么会呢？真是，对不起。

　　你也知道对不起。

　　魏六郎又说，我们家虽然在魏家最是弱势，但比你倒也强点儿，你日后遇到什么难了，如果我能帮得了你，就来找我。

　　阿生愣了愣，心里一阵感动，却也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儿。

　　谁知道就这样巧，没过多久，这句口头承诺就要去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