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梨花之探亲记》小鱼丸子汤

10、这个家不是你的长留之地。 魏

　　魏六郎当时没有答应借钱，阿生自然得回到家等人相看。

　　相看的人一眼就看中了阿生，对袁周氏说这两天别让她乱走动，过两日我带她去我家老爷那相看相看，要是行的话，咱就把各项彩礼定一定，要是不行，我们也适当地给点路费，你看中不中吧。

　　袁周氏自然是满口答应。

　　半个月后，彩礼早已经被嫂嫂用在了哥哥身上，阿生在家闲散了半个月。

　　说来奇怪，天天干活时，浑身都是劲儿，可一闲下来，腰背酸软，越闲身体越给自己对着干。

　　最烦人的是，越闲着，心里越静，说是静了，可反而觉得心躁起来了。

　　一时间各种声音都出来了，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

　　这其间想的最多的，自然是自己的命运和魏六郎的不作为。

　　阿生怨他，承诺了却不履行。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又没资格怨恨他，她算什么呢？

　　要是自己平白无故被一个不相干的人借钱，自己会是什么反应呢？

　　不相干，说的也是，自己对于他魏六郎来说，不过就是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可既然不相干，又为什么说出那句承诺呢？

　　真是恼人。

　　她心里酸苦，见人就想落泪。

　　家里人以为她是要离开了，不舍得，狗还恋家呢，更何况人。

　　可这其中情线打了结，除了她袁德生，谁也不知道。

　　这么些天，阿生渐渐也想清楚想明白了。

　　迟早要嫁人的，到了这个年纪，不嫁人，再过两年呢？

　　这个家可还待得下去？

　　这个家不是她阿生的长留之地。

　　可嫁人呢？

　　这母亲又岂会甘愿白白地把阿生嫁给一个彩礼零星碎点儿的人？

　　就算母亲答应，嫂嫂也不答应。

　　别看她在外面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但其实这个家里，除了她，谁说的都不算。

　　到时候也是同样的结局。

　　穷苦人的彩礼家里人看不上，这富贵人呢，又攀不起。

　　到最后也还是放到别人家当小老婆。

　　大姐二姐都是这样，她也跑不掉这命。

　　她偶尔也会突然想到去死，但很快就被另一个想法压住了。

　　听老秀才说，当年父母生了哥哥后，家里过得紧吧，没打算再要孩子。

　　可过两年，母亲肚子一天天又大了起来，那时候哥哥多病，为了给哥哥治病，大姐姐就是那时候被卖掉的。

　　生下来，谁知道是个女孩儿，干活人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工夫养活小孩儿，更何况是个女孩儿！

　　母亲一狠心，把这个小婴儿扔到河沿上。

　　还是二姐姐，偷偷的把阿生藏在羊圈里，日日省下吃食喂养，还偷偷挤羊奶喂阿生，日复一日的，小婴儿才得以存活。

　　为了让阿生活下去，二姐姐才起了阿生这个名字。

　　老秀才说，二姐姐心思缜密，头两年，谁都没有发现羊圈里有你这么个小婴儿。

　　还是你会走路时，自己走出来叫我撞见了。

　　老秀才自己说那时候他还是个老流氓，撞见了二姐姐的秘密后，以为是二姐姐的私生女，差点儿败坏了二姐姐的名声。

　　老秀才说这话时，阿生还笑话他，哪有十一二岁就生小孩儿的人，你老糊涂了吧。

　　想到这儿，阿生突然笑了起来。

　　心情也豁然开朗了。

　　还是嫁人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此她与这个家一干二净，再无瓜葛。

　　其实阿生长大后曾去找过二姐姐。

　　那日阿生不知道是说错话了还是做错事了，平白被父母暴打了一顿。

　　一受委屈，她就想起来二姐姐。

　　老秀才说，二姐姐被卖到杞县了。

　　杞县在西北，于是阿生当天夜里就翻墙，往西北方向走。

　　好巧不巧，还真让她走到了。

　　老秀才说二姐姐被卖到杞县的一个老色鬼家里了。

　　说是一个文老爷告老还乡，回到了杞县，在家乡四处搜集形色各一的漂亮姑娘，说是要在家里纺织，其实是满足这个文老爷的□□。

　　那时候阿生还不懂什么是□□，问老秀才，二人也是一个不学好，一个不教好。

　　老秀才当时只说改天告诉你，待某一天，阿生从地里回来，老秀才叫住她，带着她往东墙根儿走，那有两条狗在打架。

　　老秀才说，看到那上面的狗没？那是公的，下面那个是母的。

　　阿生说公的在欺负母的，老秀才说你看着是欺负，其实是天经地义。

　　以后你就明白了。

　　你不是问我什么是□□吗？我来告诉你，这二狗现在就是在实施□□。

　　阿生知道了，父母把二姐姐送去，哪里是享福，分明是受罪！

　　阿生到了杞县，四处打听。

　　好在这老色鬼的名气也算是大，阿生轻易就找到了老色鬼的居所。

　　可大门紧闭，阿生在外面叫了许久都没有人应。

　　阿生在门口等了半晌，肚子饿得咕咕叫，对面住着的人早就看不下去，告诉阿生这里没人，你要找的老色鬼搬到开封啦。

　　开封在哪啊？

　　远着嘞，得走好几天。

　　阿生又饿又渴，身无分文，在杞县的大街上飘荡了半晌儿，还是灰溜溜地回家了。

　　回家，又是一顿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