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转折 让她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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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日子每天都有条不紊的前进着，上课、刷题、考试，循环往复，从深秋到深冬不过转眼。
学生们脸上的疲态也越来越重了，丛悦和陈风也不能幸免，眼底的乌青都经重了不少。
一节数学课完，丛悦揉了揉太阳穴，准备趁下节课上课前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身体才弯下去一半，却被罗慧叫起，
“丛悦，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丛悦一个激灵立马把头抬起来：好。”
困意被恐惧取代，她开始怀疑自己，自言自语道：“我没犯什么事儿吧？”
陈风闻言笑了一声：“从你同桌的角度看，你遵规守纪，应该没犯什么事。”
“那罗老师叫我干嘛？”
“没犯什么事儿怕什么，去了就知道了。”
……
教师办公室里，丛悦笔直地站在罗慧的办公桌前听候发落。
“丛悦啊，你有想好考什么大学吗？”
她问了一个出乎丛悦意料的问题。
“有的罗老师，我想考华城理工或者华城师范。”丛悦如实回答。
“更想去哪所？“
丛悦腼腆地笑笑：“肯定还是华城理工了老师。”
华理比华师的排名更高，当然收分也更高。
罗慧：“你的成绩我看了，去华师没什么问题，去华理就差点了，知道自己差哪儿不？”
丛悦点头，大概猜到罗老师找他干嘛了：“知道的老师，我数学和物理偏弱。”
“这物理呢我就不多说了，你这数学虽然比高二那会儿好了不少，但比起其他科目还是偏差了，你看你这次周考是106分，你要是能提个十几二十分上来，这考上华理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呀，你旁边可就坐着陈风呢，多跟他问问，多问多练多总结，分总会上来的。”
丛悦默默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心中却在揶揄：提分真像说起来这么容易就好了，
我问他了，我天天都问呢……
罗慧说的差不多了，又让丛悦自己向她反思一下，自己的弱点主要在哪个知识点。
丛悦一脸正经的反思完，又做出一定会努力提分的承诺，罗慧才放过她。
“那老师我先回去了。”
“等等。”罗慧指指桌上已经批改好的练习册：“你顺便把这抱回班里发了吧，我已经改完了。”
“好的老师。”
四十多本练习册还是有些重量，丛悦注意力不自觉放在负重的双手上，出办公室时一不小心和进来的人撞上了，她往后踉跄几步，最顶上的几本练习册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相撞的两个人同时开口。
过了几秒，蹲下帮丛悦捡练习册的那人起身，丛悦才看清他是谁——徐汀。
两人都愣了一下。
“丛悦？对不起啊。”徐汀先开口。
“没事没事，是我走路没看路。”丛悦客气地回。
徐汀没把捡起来的练习册还给她，反而从丛悦手中移走一大半练习册，丛悦手上感觉轻松不少，心里感觉有些愕然。
“我帮你抱一些吧，当我赔罪了。”徐汀说。
“不…用了，你来办公室是有事吧，我自己来就好了。”丛悦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她明确地知道自己已经不喜欢徐汀了，但可能是因为曾经默默心动留下的后遗症，也可能是阴暗地窥探过的心虚，她依旧不能把他当普通同学看。
“没什么重要的事。”徐汀笑笑：“走吧，等会儿上课了。”
徐汀说完就迈开腿往教室方向走，丛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跟上。
陈风也挺好奇罗慧找丛悦干什么的，为了能早一些知道答案他还特意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等着她回来。
拐角处终于出现熟悉的身影，他脸上条件反射般浮起笑意，却在看清她身旁的人是谁时，眼神一点点变落寞。
“我去，那不是一班的徐汀吗？”
“他和丛悦一起欸，抱的是我们班的练习册吧？”
“这什么情况啊？！”
………
两人并肩而来的画面刺伤了眼睛，周围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变成暗器刺进心里，陈风无法反击，只能逃回教室躲避。
周围人的目光和私语丛悦也感受得到，她脸皮薄，两颊泛起了红晕。
徐汀只送她到了教室门口，倒也没把练习册重新放她手上，在高中，给同学发作业也是一项娱乐活动，有几个离得近的同学很快把丛悦和徐汀手上的练习册刮分，丛悦手上只剩了四五本，发到最后一本时发现正好是陈风的。
“你的。”她把练习册递给陈风。
陈风沉默着接过。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丛悦刚坐下朱晓晓就开始和她八卦。
“什么什么情况？”
“徐汀呀，你们怎么会一起，他还帮你抱练习册”
丛悦耐心解释：“一班也在这层楼，我们一起是顺路而已，他帮我抱练习册是刚刚他撞到我了，心里过意不去。”
“这样啊。”朱晓晓语气有些遗憾，表情却依然意味深长：“我看你脸这么红，还以为是有什么大八卦呢。”
丛悦下意识用手背碰了碰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语气有些生硬：“你别乱想，什么八卦都没有。”
朱晓晓撇了撇嘴，把身子转回去了。
没了人说话，丛悦莫名觉得气氛有些低沉，她看了眼陈风，他握着笔，眼睛紧紧盯着桌上的卷子，眉头紧锁着，俨然一副沉浸于思考样子。
刚刚她和朱晓晓说话他一点都没听，或者说他根本不关心，丛悦想。
可陈风在想的不是试卷上的难题，他在想：她还会为徐汀脸红，她还喜欢他，她……真的还喜欢他吗？
*
放学后，丛悦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转向相反的方向去了学校附近的书店，准备去买两本数学题，多刷题应该是能提分的。
她皱着一张小脸在书架上挑选。
这本，好像有差不多的。
这本，竞赛题，太难了。
这本，太基础了。
这个……太贵了吧。
一筹莫展之际，头顶突然传来声响：“丛悦？”
丛悦抬头，和徐汀对上眼，她张了张嘴却蹦不出来一个字，最终也只能扯出一个稍显僵硬的笑容。
丛悦觉得这老天爷还挺爱捉弄人的，这样的巧遇放在一年前她求之不得，但当时她和徐汀的交集仅仅限于是一个班的同学，一年内说过的话不知道有没有十句，当时所有的偶遇都是她刻意为之，老天不帮忙，那就只能自己来了。倒也不是为了能发生什么故事，只是想多看他两眼。
但现在她已经不渴望和徐汀的偶遇了，老天偏偏好像上赶着帮忙似的，一天之内给她安排了两次。
徐汀朝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又客气地问了一句：“买资料吗？”
“对，买数学资料，你也来买资料啊？”丛悦下意识客气地回问。
“对，我想买本作文素材。”
丛悦想起这自己刚刚看见过，她朝右边指了指：“我刚看见好像在那边有。”
徐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好，谢谢你了。”
徐汀离开，丛悦松了口气，加快手上挑选的动作。
头顶却再次传来声音：“你找什么呢？”
这声音很耳熟，她抬头是下意识的反应，不是为了确认他是谁。
丛悦对着面前一排的资料昂了昂下巴，回陈风:“我想挑本合适的数学题练手，今天罗老师找我说让我努力把数学的分提一提。”
原来今天罗老师找她是为了这个。
陈风点点头，眼神匆匆掠过两三排书架，抽出几本翻阅后，又放回去一些，最后手里只剩两本，他一起递给丛悦。
“这两本比较适合你。”
丛悦接过翻了翻，内容看不出有啥不合适的，价格对她来说也可以接受。
她展颜跟陈风道了谢，随后又问他来书店是为了买什么。
陈风耸了耸肩：“进来随便看看。”
“那我…”
“丛悦”
徐汀挑好书过来结账，看到丛悦还在，顺口打声招呼，朝她晃了晃手里的资料书：“谢了。”
丛悦礼貌地笑着：“不用谢。“
徐汀看向她身旁的人：“陈风？”
陈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我们见过，而且…”，徐汀轻笑一声：“年级第一谁不认识。”
陈风知道这只是客气，他也没有次次考第一，他、徐汀还有裴乐宁以极小的分差抢夺第一的位置，不过这次周考考第一的确实是他。
他嘴角挂着客气又疏离的笑：“你不也常考第一，还有…裴乐宁。”
这个名字一出口，徐汀神情轻松的脸上出现一道裂缝，不过转瞬即逝，站在一旁有些心不在焉的丛悦也有一瞬间的怔愣，裴乐宁的名字从陈风口中说出来，让她的心莫名的揪紧。
“不说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逛。”徐汀很自然地结束对话，去收银台结账。
“我也先去结账了，你慢慢逛吧。”丛悦语气略微僵硬，动作带有逃离的意味，很快消失在陈风的视线里。
陈风维持着和刚刚一样站在原地的姿势，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又缓缓松开，他觉得自己幼稚又愚蠢。
他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徐汀和裴乐宁之间的八卦他也多少听到过，所以他故意在徐汀面前，在丛悦面前提起裴乐宁，幼稚又卑劣地想以此提醒丛悦——你别忘了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但在感受到她的怔愣和无措时，他却丝毫的畅快和得意都感受不到，心脏紧缩，心跳似乎也变得缓慢，他感受到的只有心疼。
他不该这样的，这不是提醒，这是刺痛，心爱的女孩会因此伤心，他不愿看见她伤心，女孩笑起来更好看，他应该想办法让她多笑笑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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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悦坐在书桌前，翻开新买的资料书的封面，在第一页写上自己的名字，写完后她对着“丛悦”两个字发呆，鬼使神差地，她在那两个字下面又添上三个字——“裴乐宁”
在从陈风口中听见“裴乐宁”三个字的瞬间她在想什么呢？
首先是惊讶，在此之前她从未听他提起过裴乐宁，他这么自然的脱口而出让丛悦觉得有些违和。
其次是酸楚，或许是第一段暗恋带来的后遗症，，她对“裴乐宁”三个字有应激反应，尤其这三个字从陈风口中说出来时，一听到就能激起心中别扭又矫情的情绪，漂亮的裴乐宁，优秀的裴乐宁，容易被人记住的裴乐宁，你看，连和她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陈风都能清楚的记住她。
复杂的情绪打乱平静的面色，为了不让自己暴露她只能赶紧离开。
丛悦看着上下两排紧挨着的字，“丛悦裴乐宁，丛悦裴乐宁，丛悦裴乐宁丛悦裴乐宁……”
怎么感觉就连名字她都略逊一筹，“裴乐宁”看起来和听起来都比“丛悦”好。
心中有一团名为妒忌的火焰熊熊燃烧，她知道这不对，但她控制不了，她不是圣人。
她把写着两人名字的书页撕下来狠狠的揉成团，重重扔进垃圾桶，扔进去时用了这么大力气，但纸团太轻，发出的声响聊胜于无。
丛悦慢慢冷静下来，再次翻开书，一笔一画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好后继续向后翻到第一道练习题的位置，开始刷题。
回归的理智告诉她：我高三了，我没这么多时间伤悲春秋，我不要当轻盈的纸团，我要努力成为掷地有声的书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转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