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9 很重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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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序还是推着行李箱离开公寓。
王行不舍地想挽留他，快比他还高的金毛委屈巴巴，窝在他的脚边。
他也不舍得王行，但杨沛的公寓就在楼下，没那么远。想回来看他时，只要把魏止珩当空气就行。
魏止珩自进门后就一言不发，季序搬行李他就帮着搬，还顺便给他收拾了他没记起要用的东西。
季序拖着大包小包，魏止珩换鞋子要送他，他拦下，开口说了自路灯下接吻后的第一句话。
虽然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尴尬，但还没到一句话都不想说的地步。
季序低声道：“不用了，我自己去。”
他神情淡漠，抬起的手没碰到魏止珩，虚虚拦在他身前。
行李箱将他们之间隔开了一道鸿沟。理智在魏止珩脑内叫嚣着挽留季序，但他忍住了。
这样也好，他们各自冷静冷静。万一有0.01%的可能季序想通了呢。
魏止珩自嘲般勾唇一笑，他自己都不信。
季序放心不下王行，半个身子都出门了还转身把王行赶回去。
“对了，”魏止珩说，“我把钱还你。”
口袋里的手机轻震，季序没去看，告别王行后拖着行李箱向电梯走去。
钱一还，他与魏止珩之间就没有别的关系。如果季序过段时间还愿意回来，他不能用没钱当借口。
魏止珩这是逼着他想清楚。
一人一狗的身影倒映在反光的电梯门上，他们背后还笼着暖黄的灯光。
温馨的一幕也挽留不住季序，他踏入电梯，按下关门。
季序没提前和杨沛说自己要来，因此当他敲响杨沛的公寓门，开门的却是程嘉豪时，他脸上的表情终是绷不住，塌了个彻底。
程嘉豪衣衫凌乱，头发更像是爆炸了。整个唇红艳艳地嘟起，嘴角还有可疑的红痕。
“哎？季序。”程嘉豪额角还有汗珠，“你怎么来了？”
季序冷笑道：“捉奸。”
“什么？”
季序推开程嘉豪，杨沛公寓的户型和他们的基本一致，他推开卧室的门，杨沛果然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但他看起来很正常，甚至在季序推门进来时还在刷手机，半撑起身见是季序，惊讶问：“你怎么来了？”
季序握着门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是程嘉豪前来解围。
“哎火鸡面还是这么辣，够爽。季序你吃不吃？”
火鸡面。
哦……他还以为杨沛的清白没了。
杨沛从床上蹦起来，跳到他面前。季序背着包，杨沛问：“大晚上你这是要去哪？夜游？”
程嘉豪这也才反应过来，探头指着门口的行李箱。
“是啊，还有行李箱，你要去哪？”
下一刻，他们齐齐出声。
“魏止珩呢？”
季序像霜打的茄子恹恹的，杨沛给程嘉豪一个眼神，程嘉豪把季序的行李拿进屋，又给他们两个倒了杯水。
季序坐在沙发中心，程嘉豪在左，杨沛在右，左右两护法期待地偏向他，等他开口。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季序长叹一口气，“我们吵架了。”
两护法倒吸一口凉气，杨沛观察着季序的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按他对这两人的理解，这错在魏止珩。
杨沛双手端着水杯递到季序面前，继续打听：“看出来了，魏止珩干什么了？”
季序用盛满温水的玻璃杯暖着掌心，沉默良久，才看向杨沛。
“他和我说了两年前为什么要离开。”
杨沛猛猛点头。
“我觉得他太自私，我……”酸酸涩涩的小虫爬上季序的四肢百骸，酸得他快喘不过气。
杨沛搂上他的肩，安慰地拍拍他。
季序喝下一口温水，有些哽咽道：“只要和我说一句话的事，为什么要选择离开……”
季序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仅有的眼泪都给了魏止珩。
但他就是委屈，杨沛在他身边呢喃着什么，他也听不清。
视线里逐渐模糊，耳边也嗡嗡的，快要耳鸣。
但这难过的情绪仅仅控制了季序几秒，他就把心底那股热流压了下去。
他是谁，他可是季大少爷，区区一个魏止珩，他已经开过太多特例了。
不值得。季序告诉自己。一个魏止珩而已，他没必要把所有的情感都放在一个人身上。
他这样尝试着说服自己，但没用多久，就发现根本没用。
魏止珩还是太特殊了。
“不说他了。”季序把温水一口全吞下肚，“我想喝酒，请你们。”
*
季少爷出手向来大方，程嘉豪听他的话，打车到了他去过的消费水平最高的地方。
这里不像是酒吧，更像是私人的约会场所。
临近深夜，三人在侍者带领下落座窗边。
窗外浓墨渲染的天空渗出丝丝蓝白，银白的月光洒在季序面前的餐布上，刀叉相间的影子勾勒出神似两副人影交缠的画面。
季序一年前曾经去过柏林。
曾女士受邀在柏林演出，季序一直以为自己在逃避着出国，但真当那张机票攥在手中时，他一刻也不想逃。
即使是地名完全不同的德国，也让季序心怀一丝侥幸。
万一魏止珩正好在柏林玩呢？
在机场等候登机，脑海里猛地冒出这个想法时，季序真想痛骂自己一顿。
但他身边的登机口，电子显示屏上明晃晃地写着“伦敦”。
一排座椅之隔的距离。
到柏林后曾女士忙着演出，她本来想让林舒来照顾季序，但季序拒绝了。
演出将近一周的时间，有六天季序都在酒店里，翻着相册，或者和杨沛聊天。
最后一天，他起了个大早，准备去看曾女士的演出。
酒店距离演出地点不远，季序起得早，天还朦胧着，他缩着脖子上街。
没有几个人的清冷街道反而给季序融入点点伤感。他被曾女士强大的双臂保护了许久，如今自己有实力深造了，却还是贪恋母亲的温暖。
悠悠笛声轻轻从街角逸出来，清透、绵长，像风穿过林间。调子一点点淌向季序的心尖，他猛地停下脚步，风掠过屋檐，再次带起几声笛音。
这个调子……
季序小跑向薄雾中的人影，他掩盖不住心底的害怕，但藏得更多的是欣喜。
这首他随手哼的调子只送给了魏止珩，万一呢。
靠坐在墙角的不是他想的那个人，而是一位普通的年迈老人。
他面前摊开一个生锈的铁盒，季序来了，口中的笛声也没停。
季序弯腰给老人送上些钱，再次起身时，老人慈祥地朝他笑笑。
季序用翻译器问老人怎么学会的这首曲子，老人笑了笑，用德语回答他。
翻译器加载的时间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季序听见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原来他这么在意。
加载完毕，那行翻译过的中文猝不及防撞入他的眼底。
“一位东亚小伙子教我的，说是他很重要的人送他的礼物。”
那之后的演出、回程，季序都不记得了。那行翻译记录他一直存在手机里，但也许久没拿出来看过了。
杨沛和程嘉豪知道他想一个人安静会，点了酒后就端正坐好，交流都小声得听不见。
季序不想自己影响他们，起身把位置留给两人，自己端着杯酒上二楼。
二楼人不多，珍珠玻璃装饰着凸出的露台，季序走了上去，弯腰双臂撑着围栏，由上而下往下看。
露台底是舞池，但音乐舒缓，没有那么吵闹。舞池中舞动的身影三两叠在一起，影影绰绰，暧昧又旖旎。
魏止珩那两年也会在这种地方吗？季序指尖环绕着杯壁，总感觉魏止珩与他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似乎有些变了。
酒精入喉，季序总算从胡思乱想里拽出来了一些。
又想到魏止珩了……季序半塌着腰趴在围栏上，暖风熏得他有些困，醉意上头，他还有些晕。
该回去坐着了，季序晃晃脑袋，撑着起身。
刚走几步，他脚下绊倒了什么东西，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倒向前方。
季序瞬间清醒了，慌乱中身边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在他即将半跪在地时，接住了他的胳膊。
季序身形不稳，倒在来人的怀里。
他以为是杨沛或者程嘉豪，一时也没甩开这人，反而攥住他的胳膊。
“我没喝多……就是被绊了一跤。”
季序等着来人把他扶起来，结果片刻后，头顶传来一抹轻笑。
“摔得真惨。”
这声音有些许陌生，季序抬眸看去，黑框眼镜长刘海，欠欠的语气，是那个钱诩。
季序立刻拍开他的手，撑着地起身。钱诩比他略高一点，被季序拍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里叼着烟，挑眉：“聊聊？”
“我有什么可和你聊的？”季序戒备地问。
“哦，那可太多了。”钱诩又兀自笑出声，那笑声断断续续，低沉得可怕。
“比如，魏止珩和杜穗之间的事？”
钱诩缓步朝他走来，嘴里没点着的烟被他夹在指尖。
季序其实并不想多和他说什么，魏止珩的事他更愿意自己去查或者魏止珩亲口告诉他，钱诩说的谁知道有没有添油加醋。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抬脚要走。
钱诩自然注意到他的想法，莞尔一笑：“还有，我们其实见过。”
季序想离开的脚步一顿。
“我后来才想起来，季序，季、序，你妈妈是曾晓雯对吧？”
从钱诩的嘴里听见曾女士的名字，季序寒毛倒立。他后退半步，警惕地看向半个人藏在黑暗中的钱诩。
“我那个妈的名字你肯定知道，和熙。”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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