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给装傻王爷》涸舟

94、中毒线索 查明万金丸

　　季疏筠说的做鱼吃，就是真的做鱼吃。

　　祖父病重期间，为了让祖父吃的舒坦，于膳食上她也是精益求精，偶尔也会亲自动手为祖父做上两道菜。

　　虽然味道比起厨司做的差了点，可祖父看在是她亲手做的份上也会多吃上两口。

　　而今日她做的是一道酒蒸鲈鱼。

　　酒蒸鲈鱼的做法十分简单，只需把收拾好的鲈鱼淋上酒酿蒸制半刻即可。

　　只是这酒酿的选择至关重要，必须挑选入口清甜后味回甘的才行，否则蒸出来的鲈鱼会发苦。

　　季疏筠便着人去买了琼酥酒来。

　　琼酥酒呈浅蜜色，没有寻常酒的辛辣，用来做酒蒸鲈鱼正正好。

　　午膳的时候，季疏筠这才体会到早上宋煜一脸笑容灿烂等着她的一句夸赞的心情。

　　面上笑的灿烂，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自己做的这道菜不合宋煜的胃口。

　　宋煜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慢嚼细品，脸上颜色变换来回。

　　季疏筠心中忐忑，终于忍不住问出声：“如何？”

　　宋煜觑她一眼，见季疏筠小心万分的模样，骤而眉头舒展，笑出声来，旋即才缓缓开口，说出两个字：“好吃！”

　　季疏筠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想到刚刚宋煜这般，定然是学她早上捉弄他一样捉弄回来。

　　季疏筠无声笑了出来。

　　和宋煜相处久了，越来越发现，许多时候宋煜极其少年心性，甚至带的她都失了稳重。

　　虽然失了稳重，却也让她那颗孤沉了几近二十余年的心再次鲜活起来。

　　四月孟夏。

　　派去各州府探查的人相继回了京城。

　　季疏筠和宋煜早早就将既定州府属官的来历整理成册，只等这些人回来禀明有哪些州府的居养院、安济坊、漏泽园存在和陈州、华州以及京城相同的情形。

　　二人在书房将带回的消息和相应属官名册再行整理后，宋煜和季疏筠齐齐松了口气。

　　并非所有州府都这般丧尽天良，还是有不少州府恪守朝廷法度，令居养院、安济坊、漏泽园各尽其责。

　　只是，那些违背朝廷法度、谋人性命的州府属官之间究竟有什么共同的关系？

　　季疏筠和宋煜将整理出来的名册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依旧没个头绪。

　　季疏筠干脆将枉顾朝廷法度的州府单独写在了一张纸上：陈州、华州、真州、江宁府、应天府……

　　季疏筠一顿。

　　她叫了声“王爷”，宋煜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季疏筠写在单独纸张上面的州府名字。

　　“会不会与地界有关？”季疏筠抬头看向宋煜。

　　江宁府商贸繁盛，是江南富庶之地，陈州、真州这些地方虽比不上江宁府，却也漕运通达。

　　若这些人是奔着贪墨朝廷钱粮才行此不法之事，倒也说得过去。

　　宋煜却摇了摇头，指着一个州府名字，问：“那华州呢？”

　　华州多为险山隘口，耕地不多，多为军防兵务，与富庶之乡丝毫不沾边。

　　季疏筠又沉默下来。

　　宋煜为她捏了捏肩膀，又用果匕戳起一块切好的金桃递到季疏筠嘴边。

　　宋煜：“慢慢来，此事急也急不来，实在不行，我这边就给长越递消息，让他今晚就大闹归云庄，看看能不能先把那背后之人揪出来。”

　　金桃水润，清甜的汁水在季疏筠口中漾开。

　　宋煜说的没错，若是找不出串成蚂蚱的那根绳，大闹归云庄就是最后一手。

　　季疏筠吃了几块金桃，再次铺了一张新纸，将这些州府的属官也一一列了出来。

　　州府之间有什么相同的联系不好找，那么人呢？

　　宋煜明白季疏筠的意思。

　　季疏筠写下一个名字，宋煜便从整理好的册子中念出属官的来历，从出身到籍贯，从哪一榜进士到做官履历，甚至授业恩师也念了出来，拉拉杂杂，林林总总，事无巨细。

　　然而二人将这些州府属官都过了一遍，依旧没发现那根绳。

　　季疏筠：“要不请太子殿下……”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敲响。

　　宋煜：“何事？”

　　吉武：“王爷、王妃，近十年万金丸去向的名单，小的和吉英已经整理好了，请王爷、王妃过目。”

　　季疏筠倏地看向宋煜，心下微有起伏。

　　宋煜握了握她的手安抚，扬声让吉英、吉武进来说话。

　　吉英、吉武进来后，将手里的名单呈给了宋煜。

　　宋煜展开，和季疏筠看了起来。

　　万金丸只能保存十年，过了十年便失了功效，这也是宋煜让吉英、吉武查这近十年间万金丸去向的原因。

　　十年间，徐医令一共炮制了二十瓶万金丸，共计二百枚。

　　每年的二十枚中，元嘉帝和冯皇后各分五枚，郑贵妃三枚，三个皇子各得一枚，余下四枚则作为赏赐赏给肱骨朝臣。

　　只不过自宋煜和先太子落水次年的那两瓶万金丸，全部都入了宋煜的腹中。

　　还有宋煜第一次“瘫痪”，徐医令过来诊病，宋煜“瘫痪”骤然转好转而发疯从徐医令那里抢走了一瓶。

　　除了这三瓶，其他的十七瓶都有赏给朝臣。

　　宋煜和季疏筠朝名单细细看去，上面记录的十分详尽。

　　从每一枚万金丸赏赐给了哪些人，到最后又入了谁的口中都一一记了下来。

　　之所以能查的这么清楚，是因这万金丸比起寻常汤药更具奇效，只要不是什么将死之症，服用一枚便可诸病尽消，服用多枚便可身体康健。

　　再加上这万金丸稀缺，又是天子赏赐，最后不是作为重礼送出，就是被人重金买下治病，无论是谁得到一枚自然会大张旗鼓，多人为证。

　　在这份万金丸去向的名单里，不少已经用来治病，只有寥寥数枚还留在朝臣手中。

　　除此之外，还有两枚几年前就已经不在京中。

　　季疏筠心跳加快，将手中还留有万金丸的这几名朝臣名单细细看过。

　　名单上的人不是朝中大员，就是曾是在州府举足轻重的州官。

　　据她所知，这几人和祖父都不存在什么龃龉仇怨。

　　季疏筠又看向了不在京中的那两枚名单。

　　这两枚中，一枚被一位富庶商贾求买了去，另一枚竟是王氏为她父亲同祖父求了去！

　　季疏筠抿了抿唇。

　　如果当时祖父没把这一枚给王氏，而是在生病之初自己服下，是不是祖父就不会死了？

　　只是没有如果。

　　宋煜掀起眼皮，看向吉英、吉武：“万金丸还留在手里的这些人，是真有还是假有？”

　　若是真有，则与谋害老师无关，若是假有，那就要详查了。

　　吉英：“京中的几位朝臣手中都有，他们为自证清白，都拿了出来给我和吉武看过，徐医令也从旁验了真伪。”

　　“至于不在京中的这两枚，其中一枚，季二夫人是拿给了她父亲王贵升，据说当年他父亲患了肺疾之症，终日咳个不停，季二夫人同季相求了去。”

　　“而另一枚，则是被一位胡姓商贾重金买走，说是儿子的授业恩师缠绵病榻，买去让儿子报答师恩。”

　　宋煜：“那胡姓富商的儿子是谁？叫什么？”

　　吉英：“儿子叫胡茂，在三年前的科试中，中了三甲最后一名，如今外放湖州乌程县做知县。”

　　三甲最后一名等闲不会外放为一县首官，胡茂不仅成了知县，还是在蚕丝极盛、良田广袤的乌程县做知县。

　　胡茂此人，要么是散了不少银子打点，要么是朝中有人相助。

　　宋煜：“着重去查一查这个胡茂，看看当年他父亲重金买下的那枚万金丸究竟有没有给他那授业恩师服用，还有，再去查一查他这个县令是怎么来的，当年他打点了谁？朝中相助他的人又是谁？”

　　吉英、吉武：“是！”

　　二人刚要离开，宋煜又叫住了二人。

　　吉英：“王爷可还有什么吩咐？”

　　宋煜沉默一瞬，看了季疏筠一眼，还是道：“王贵升手里的那枚万金丸，一样也去细细查一查。”

　　吉英、吉武对视一眼，齐声道：“是。”

　　二人离开后，书房静了下来。

　　宋煜走到季疏筠身边，坐下，看着她，温声：“老师在宰相之位这么多年，从不曾提拔过王贵升，他怀恨在心不是没有可能。”

　　这是在解释为何要查王贵升手里的那枚万金丸。

　　毒害祖父的凶手即将找到，此前季疏筠的一颗心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此刻听见宋煜的话，她木木地点了点头。

　　宋煜抚了抚她的脊背：“别急，毒害老师的凶手就快找到了。”

　　季疏筠又木木地点了点头。

　　宋煜见季疏筠心神不定，便道：“回去歇歇？”

　　季疏筠却摇了摇头，还道：“王爷，我们还忽略了一处。”

　　宋煜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什么忽略了一处？”

　　季疏筠似是恢复了正常，她拿过刚刚写下的州府属官的名单，指着道：“我们忽略了这些人的点检试卷官。”

　　点检试卷官，即在科举考试后头一批阅看考卷的官员，这些人将自认为上乘的考卷举荐上去，由参详官二次阅看，最后呈给主考官来定夺是否黜落以及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