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给装傻王爷》涸舟

89、开窍 季疏筠表明

　　季疏筠为宋煜祈福已然结束。

　　当日下午，季疏筠便命人收拾一应衣物准备打道回府。

　　回府之前，她去为祖父供奉了一盏长明灯，希望祖父在泉下、在来世都不要再受病痛折磨之苦。

　　暮春三月，暖风轻柔。

　　季疏筠从毗卢殿出来的时候，外面竟然落起了雨。

　　她过来时，紫竹正带着人收拾衣物，只松月一个人跟在她身边。

　　“王妃，您在这里等等，我去找师父借把伞来。”

　　说着松月便转身回了大殿。

　　雨丝密密斜斜，将阶前枝繁叶茂的古樟洗的苍翠莹亮。

　　许是落雨的缘故，没什么香客往来进香。

　　季疏筠立于廊下，默然赏览这寂静清幽的千年古刹。

　　石阶尽头，一柄青灰色油纸伞出现在视线之中，油纸伞下，是身穿一袭茶白色锦袍的男子。

　　男子不疾不徐，拾级而上，款步行至廊下，抖落一伞的雨丝，将伞缓缓收起。

　　转过身来时，看到立于廊下的季疏筠微微一愣。

　　季疏筠此刻也才看清男子的样貌，竟然是闻修明。

　　闻修明一时有些发怔，等回神后即刻同季疏筠一礼，旋即一抹苦涩缓缓蔓延在心头。

　　季疏筠朝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闻公子。”

　　闻修明扯了扯嘴角，心头愈发苦涩。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来法华寺求一枚和合香牌，平日都会佩戴在身上，期冀于和季疏筠成亲后，琴瑟同心，一世安宁。

　　然而，他却没能等到和她成亲的那日。

　　如今，季疏筠已嫁做人妇，他却没能改了这个习惯。

　　眼见季疏筠已经移开视线，闻修明即刻开口：“母亲她……为我和季三姑娘定了亲，可是我并不喜欢她。”

　　季疏筠听到“喜欢”二字，骤然想起了不久前宋煜问她的那个问题：“倘若那个男人是闻修明，你心里是不是也会有他？也会喜欢他？”

　　季疏筠视线又转了回来。

　　她眉心微微蹙起，神色间凝着一抹困惑，突然迈开步子，朝闻修明走去，最后在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季疏筠没有说话，只闭上眼睛，微微又凑近了些许，不过只一瞬又退了开去。

　　微蹙的眉心舒展，眉间的那抹困惑也随之消散，一抹恍然若觉的笑浮上唇角。

　　古樟之下，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道男人身影。

　　他一身苍青色锦袍，手中撑着一柄鱼戏莲荷的油纸伞，大半张脸都藏于伞下，只露出一张微抿的薄唇。

　　他看见廊下的女子凑近那个男人，又见她突然露出他也不曾见过的温切笑容。

　　在她说了什么之后，那个男人也笑了。

　　两道笑容晃的他眼睛生疼，本该走上前去的他却怎么都迈不开步子。

　　“王妃，伞借来了。”

　　松月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瞬的宁静，宋煜垂下眼眸，转身离开。

　　闻修明已经进了大殿，他的脸上挂着难以释怀却又不得不释怀的笑，心头苦涩难解。

　　他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廊下的女子，终是将一直佩戴在身上的和合香牌解了下来。

　　松月已经将伞撑开，正要和季疏筠离开，却突然“咦”了一声：“王妃，那是不是王爷？”

　　季疏筠顺着松月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了一个身穿苍青色锦袍的背影。

　　她眉眼含笑，旋即接过松月手中的伞，声音透着欢快：“我们快些回去吧。”

　　回到客寮别院，一应衣物已经搬到了马车上，一行人上了马车，回了王府。

　　宋煜一路上都在看书，季疏筠便也拿了本书来看。

　　到了王府，已是黄昏日暮。

　　二人简单用了些膳食，便去沐浴更衣。

　　沐浴后，季疏筠已经在床榻躺了许久，却不见宋煜过来。

　　“还没沐浴完么？”

　　季疏筠嘟囔一声起身下榻，踩上软鞋，准备去大浴间看看。

　　刚出了内寝，就在外间的榻上见到了宋煜的身影。

　　季疏筠愣了愣。

　　她无声无息地走到榻前，蹲下身来，一点一点凑近他。

　　宋煜正躺在榻上出神，只要他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下午法华寺廊下的那一幕。

　　小古板情窍未开，不懂情爱，可对同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闻修明却有情而不自知。

　　倘若不是小古板身上发生了那些事，倘若不是父皇赐婚，他们二人该是琴瑟和鸣、两情笃厚。

　　宋煜心口发涩，长长地叹息一声。

　　“怎么又睡在了这里？”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骤然在他耳边响起。

　　宋煜猛地侧头，就看见了矮身蹲在榻前的季疏筠。

　　宋煜喉结滑动，心口更加酸涩难解。

　　他缓缓抬起手，想触碰她的面颊，最终还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发丝：“睡不着，怕扰了你。”

　　季疏筠却轻轻笑了：“说谎。”

　　她的声音极低，宋煜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他无奈失笑，正想开口让她回去睡，却见季疏筠突然踢了鞋子，硬生生在窄榻之间挤出了一身之地，将自己蜷进了他的怀里。

　　宋煜怕她掉下去，下意识揽住了她。

　　“你……”宋煜哑声开口。

　　“下午你去毗卢殿了？”季疏筠问。

　　宋煜顿了顿终是“嗯”了一声。

　　季疏筠紧紧环住他的腰，低声呢喃：“我是喜欢你的啊！即便你不是我夫君，我也是喜欢你的啊！闻修明不行，别的男人也不行。”

　　季疏筠声音极轻，一如春日飞絮，又如皎皎华光，就这样又轻又柔地漫过宋煜的心口，让他的整颗心都飘忽颤抖起来。

　　宋煜缓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小古板这是在向他……表明心意？

　　他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轻轻叫了一声：“小古板？”

　　季疏筠轻轻“嗯”了一声。

　　宋煜却又不知怎么开口了。

　　他怕他刚刚听到的都是一场幻觉，怕都是他一直以来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妄想。

　　季疏筠动了动，将自己整个人翻到了宋煜身上，扒着他的胸口，借着微弱的月光，认真地道：“我确认过了，我一点都不想靠近闻修明，我不喜欢他，我只想靠近你。”

　　宋煜喉结滑动，不错眼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季疏筠：“你用松雪冷香，我便喜欢松雪冷香，你不用，我便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只要这个人是你，我就喜欢，别人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宋煜神色怔然，压在胸口一下午的酸涩不快荡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欢喜。

　　“你下午靠近闻修明，就是确认这个？”

　　季疏筠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我告诉他，我喜欢你，此生此世，只想和你共赴白首，生死与共。”

　　宋煜心神震了震，揽着季疏筠的双臂骤然收紧，身形翻转将她压在身下。

　　月光倾泻，树影婆娑，季疏筠发丝湿湿地粘在鬓间。

　　她双臂环着宋煜，二人呼吸交错，此起彼伏。

　　季疏筠声音微哑：“王爷也喜欢我吗？”

　　宋煜摩挲着她的唇角：“喜欢。”

　　季疏筠：“怎么个喜欢法？”

　　宋煜：“还记得我第一次上朝那日吗？”

　　季疏筠没什么力气地点了点头。

　　宋煜再次翻转了身子，让季疏筠趴在他胸口：“那日你我第一次分开整整一个上午，回来后见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用午膳，我……很心疼。”

　　季疏筠摩挲着宋煜的下巴，感受着微微刺手的胡茬。

　　“自那之后，但凡我去上朝，时时刻刻都想回来见你，心里想的也都是你，甚至看到什么有趣的也通通都想带回来给你。”

　　季疏筠的手一顿，微微抬头：“那王爷为何从不亲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唇，道：“就像这样。”

　　说着季疏筠就凑了过去，碰了碰宋煜的嘴唇。

　　宋煜微微一愣，旋即解释：“我怕给你亲坏了。”

　　这次换做季疏筠愣住。

　　转瞬她又凑了过去，再次亲了亲宋煜的唇，“你看，没亲坏。”

　　接着季疏筠又轻轻咬了一口，“你看，我咬了你，你也没有坏。”

　　见到这般可爱直白的小古板，宋煜忽而闷声笑了出来。

　　胸膛震动，震的季疏筠也跟着微微颤了起来。

　　宋煜再也把持不住，一手按住她的头，重重亲了上来。

　　翌日。

　　季疏筠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嘴唇肿起来的自己，幽声叹息：“原来真能亲坏啊！”

　　她撅了撅嘴，觉得更肿了，再次轻轻缓缓地叹息一声。

　　宋煜从外面进来，恰好听见季疏筠的这句话，没忍住再次闷笑出声。

　　季疏筠听到了笑声，神情幽怨地看了过去。

　　宋煜第一次在小古板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一时没忍住，再次笑了出来。

　　他迎着季疏筠幽怨的神色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忍笑道：“下次我轻点亲，像这样……”

　　说着就凑了过去，贴上了她的唇。

　　两唇相贴，呼吸相闻，宋煜不由自主地加重力道。

　　季疏筠微微向后退开寸许：“会肿的！”

　　宋煜撇开头，又一次笑了出来。

　　季疏筠忽而幽幽地道：“王爷研习过那本书册了吧？”

　　宋煜笑声骤停，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季疏筠虽然没直接说出是哪本书册，但宋煜知道，小古板说的就是被他夹在游记里的那本《房中术》！

　　宋煜轻咳一声以做掩饰，正要辩解两句，却听季疏筠忽而笑着道：“王爷天赋异禀，着实长进了不少。”

　　宋煜这次真的被口水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