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给装傻王爷》涸舟

86、疑点 安济坊疑点

　　翌日，璟王再度痴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朝野上下无不震惊，京中百姓无不嗟叹。

　　自元嘉帝立端王殿下为太子，说出那句“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之后，百姓无不称赞陛下明德无私，圣度恢弘。

　　是以听到璟王殿下再度痴傻的消息时，京中百姓竟自发地去到各个寺庙为璟王祈福，只求璟王殿下能好起来，这样他们圣德贤明的陛下至少还能有一个正常的儿子。

　　宋煜和季疏筠听到后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这样一来，对二人去安济坊查探倒是更加方便了。

　　路上的百姓行人变多，任谁也不会注意到有人是去查探安济坊猫腻的。

　　只是在临行前，舅舅、舅母来了璟王府。

　　江家听闻璟王再度痴傻，当即担忧起来。

　　本以为外甥女已经守得云开见月明，却没想到再度陷入这般凄困之境。

　　然而江万山和乔锦禾在看到言行举止没有一丝痴傻之相的宋煜时，齐齐为之一愣。

　　季疏筠笑着解释：“王爷并未痴傻，之所以传出这样的消息，是因为要以此做掩护。”

　　季疏筠将安济坊一事简单同江、乔二人说了说，最后道：“倒是让舅舅、舅母担心了。”

　　听季疏筠这样说，江万山和乔锦禾齐齐松了口气。

　　江万山沉吟片刻：“也就是说，京中这边查完后，王爷和筠筠还要去趟陈州和华州？”

　　季疏筠和宋煜颔首。

　　江万山：“那王爷和筠筠离京时，不如扮做商贾。”

　　江万山见季疏筠和宋煜有几分不解，便接着道：“商贾之身，上可以交接州官府吏，下可以往来百姓布衣，还可以借由商贾之名做许多旁人不便之事，且不会引人怀疑。”

　　宋煜和季疏筠对视一眼：“这倒是个好法子！”

　　江万山：“若是王爷不嫌弃，可以让青淮随你们同去，他对京城到西北的诸州均有了解，到时候或许能帮上一二。”

　　宋煜：“那就再好不过了，宋煜在此先谢过舅舅。”

　　舅舅、舅母离开后，宋煜和季疏筠也准备出发去法华寺。

　　此次出行并未像去岁去皇庄避暑时那般大张旗鼓，明面上只带了松月、紫竹、吉英、吉武四个，另有长越带着长兴、长盛几名亲卫随行，长鸣、车荣一行在暗处随护。

　　除此之外，还带了一人——赵太医的儿子，赵小医官。

　　因安济坊是行医诊病之所，若想要知道安济坊的主事医官有没有像陈州、华州两处一样妄诊害命，还要有懂医术的人才行。

　　赵太医便将自己儿子送了过来，宋煜让其扮成亲卫随行。

　　法华寺一早就收到了璟王妃要过来为璟王祈福的消息，早早就备好了一处清净别院。

　　因事先得到交待，无需惊扰其他香客，是以季疏筠和宋煜到的时候，只有一名知客僧为二人引路。

　　到了别院，一行人换上早就备好的粗布衣衫从别院后门离开，只留下紫竹、松月并长越几名亲卫做掩护。

　　出了法华寺，几人兵分几路，分别去城南安济坊各处查探。

　　此时刚过晌午，正是歇晌的时候。

　　城南安济坊只有诊堂还有几名患病的穷苦百姓，正等着安济坊主事和厢吏核查造册，再行对几人诊病。

　　吉英同赵小医官便前往安济坊诊堂，查探这里是不是也有和华州、陈州相似的情况。

　　吉武则去寻安济坊中的军吏杂役说话，如在居养院一般趁机打探出来一些什么。

　　季疏筠和宋煜则在安济坊的各处房舍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二人本以为安济坊中即便有异常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发现的，然而宋煜和季疏筠还没开始各处转看，就发现了很明显的一处蹊跷之处。

　　安济坊收治的病患，大部分是身染疾病的穷苦百姓和居养院里的无依无靠之人，其房舍通常也是按病情轻重以及是否会传染来分室居住。

　　然而城南安济坊的房舍却是按是不是居养院移送过来的病人来做区分，病情轻重倒是其次，只在角落的一间破屋前立了个牌子——疫疾舍。

　　若是往常，季疏筠见到这处蹊跷之处只会觉得是安济坊管理无序，然而在听过赵太医之言后，自然而然地就会往别处去想。

　　宋煜一样也想到了别处。

　　房舍不安病情轻重区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无论病轻病重，最后都会变成病重，最终丧命。

　　二人对视一眼，心事重重。

　　若京城安济坊也和华州、陈州一样，那大邺上下，会不会所有的安济坊都是如此？

　　此时在这里凭空猜测也是无济于事，季疏筠和宋煜暂时将此按下，继续在各处房舍转看起来。

　　居养院移送过来的病患穿的是居养院为其置办的衣裳，居养院外的穷苦百姓衣着就各不相同了。

　　也因此二人在转了一圈下来，又发现了别的。

　　城南安济坊虽然是按是否是居养院移送过来的病人分住房舍，可房舍里的病患却并非全然按此分住。

　　更确切的说，挂有“居养院移送”木牌的房舍里，还混住了不少居养院外的穷苦病患，而挂有“非居养院移送”的房舍却只有居养院外的病患，没有一个是居养院移送过来病人。

　　若是“非居”房舍不够，将其病患安排到居养院病患所住房舍暂住也合情合理。

　　然而“非居”房舍还有空置间屋，却还是将居养院外的病患安排到了挂有“居养院移送”木牌的房舍里，这就让季疏筠和宋煜不能不在意了。

　　所以这个“居养院移送”和“非居养院移送”的房舍究竟是何意思？

　　此时已经过了晌午，安济坊内的军吏杂役陆续忙了起来。

　　宋煜：“先回去，看看吉英、吉武那边有没有查到些别的。”

　　季疏筠轻轻点头，二人一路尽量避开人离开了安济坊。

　　二人刚回到法华寺别院，吉英和赵小医官也随后回来了。

　　季疏筠：“如何？”

　　吉英同季疏筠、宋煜沉重地点点头，开口：“城南居养院一样有华州、陈州的情况，将寻常病症的病患收治进来，所用汤药也不是对症之药。”

　　赵小医官义愤填膺：“他们这是枉害人命！此药一用，寻常病症也会加重，最终药石无效，只能丧命！”

　　宋煜：“全部寻常病症的病患用的都是不对症的药？”

　　赵小医官摇了摇头：“并非全部，有的病患用的则是对症之药。”

　　季疏筠：“可是病症不同？”

　　病症不同，也可能是医官不擅某种病症，这才误用了汤药。

　　听到这么问，赵小医官再次气愤起来：“并非不同！今日有两个人患的皆是寒邪之症，那医官却给只给其中一人用了治疗热邪的汤药，寒、热二邪本是截然两端，用治疗热邪的方子治疗寒邪，病症只会越来越重，最终危及性命！”

　　听完赵小医官的话，宋煜和季疏筠再次对视一眼，齐声道：“看人下菜！”

　　只是这个“看人”的依据是什么？

　　宋煜：“今日患寒邪之症的两人，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赵小医官懵了懵，他只顾着偷看诊病，并未主意别的。

　　吉英却道：“这二人中，汤药对症的病患是非居养院的穷苦百姓，汤药致命的则是在居养院里的居养之人。”

　　季疏筠、宋煜当即恍然。

　　居养院里的人无依无靠，死了就死了，也不会有人关心追念。

　　而穷苦百姓还有骨肉至亲，若是被发现亲人是被故意医治而死，必然会为其讨个公道。

　　于安济坊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宋煜和季疏筠还没想明白，吉武兴冲冲地回来了。

　　见到季疏筠和宋煜，先道：“小的回来的时候，恰好遇见居养院的白主事，她听说王妃在这里为王爷祈福，想进来给王妃磕个头。”

　　季疏筠朝宋煜看了一眼，宋煜会意，立刻变成了痴傻之时，在外常端的严肃面容。

　　季疏筠：“让她进来吧。”

　　没多一会儿，白主事就跟在吉武后面走了进来。

　　见到季疏筠和宋煜，当即行了一个叩拜大礼：“草民叩谢王妃娘娘救命之恩！若是没有王妃，草民怕是已经含冤上路了！”

　　季疏筠一顿：“白主事请起。”

　　白主事再次叩谢才站起身来。

　　季疏筠：“白主事说的‘救命之恩’是从何说起？”

　　白主事：“去岁草民因居养院贪腐一案含冤入狱，最后能沉冤得雪，是当时还是端王的太子殿下告诉草民，是多亏了王妃娘娘，若不是您在宫宴提出质疑，陛下也不会下令重查此案，故而草民这条命，就是王妃娘娘救的！”

　　季疏筠和宋煜都有几分意外，没想到端王查明贪腐一案后，竟还同白主事说了这事。

　　季疏筠又朝宋煜看了一眼。

　　端王那时就已经在为宋煜拉拢人心了。

　　当时他知道宋煜已经痊愈，定然以为宋煜会是将来的太子未来的储君。

　　只是宋煜痊愈之事不能张扬，便将此“救命之恩”全部安在了她身上。

　　季疏筠能想到这里，宋煜自然也能。

　　他心下笑笑，二哥总是这般润物细无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