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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个死人 听到耳边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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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耳边传来的惨叫声,裴时浅马上站起身,边喊青禾的名字边寻找她的身影,幸好青禾因为胆子小,不敢走的太远,所以裴时浅踩过几个土包就找到了人,青禾瘫软在地,浑身抖个不停,连听到裴时浅喊她的名字都发不出声来回应。
直到裴时浅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才带着哭腔喊回了一句:“阿七,有鬼、、有鬼抓我、、”
裴时浅扶住青禾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没想到青禾吓软了身体,完全站不起来,裴时浅只能去看她陷在草丛里的脚,嘴上安慰着:“没事的,是不是陷进泥坑里了,还是被藤蔓缠住了?”
青禾不敢出声,惊慌失措下哪里还能思考,一想到抓这个行为,她下意识往外抽脚,没想到那力量消失了,接着从草丛里,被带出来了一只胳膊—— 一只前端浸满了血的、胳膊。
裴时浅也有些害怕,边弯腰把青禾拖到一边,边侧着头去瞧,可是对方没有再动,她谨慎的走到旁边,拿起药铲去拨遮挡的草丛。
原来里面趴着一个人,蓬头垢面,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她忙去拉青禾:“没事的,好像是一具尸体,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埋进土里。”
青禾这才借着力站了起来,她带着哭腔道:“我们快走吧,不要呆在这里了。”裴时浅给她拍净身上的泥土枯叶,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药锄,就看到那只胳膊抖了一下,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马上用药锄再次去碰触,那“尸体”又动了一下。
裴时浅吃了一惊,她忙跳进杂草丛,把那尸体翻过身,那人睁开眼,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水。。。”
青禾在外看的胆战心惊,不禁喊道:“阿七,你小心。”裴时浅伸手扶住那人的胳膊,招呼青禾来帮忙:“别怕,这人没死,来帮我把他扶起来。”
青禾看到是活人,胆怯去了一半,也哆嗦着过来帮忙,两人一起用力,把那人拖到一棵树旁靠着,他太虚弱了,完全站不起来。
那人灰蒙蒙的面上满是脏污,阖动的嘴唇干裂,布满了细小的口子,青禾慌张道:“我、我去喊人来帮忙。”说完急匆匆的就要跑,又转头问道:“阿七,你自己在这里可以吗?”
裴时浅对她点点头:“没事的,我在这里等你。”于是青禾离开去找人帮忙,天色阴沉,林子里显得愈发暗淡,裴时浅四下张望,希望能找到一点水源,可是这里除了埋人的土包就是丛生的杂草,她正一筹莫展,那人突然开口:“是你。”
裴时浅一时怔住,脱口而出:“你认识我。”那人神色变得奇怪,露出一个十分复杂的表情,盯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远处雷声滚动,这人笑着笑着竟然笑出了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留下两道蜿蜒的污渍。伴着树叶的沙沙声,雨水砸了下来。
这人看着疯疯癫癫的,裴时浅以为他是认错了人,不再去理会,站起身用手去接那雨水,幸好这雨滴很大,她接了半捧水就躲回树下,凑到那人嘴边去喂他水,那人似乎是有些吃惊,眼睛转也不转的盯着她瞧,喝完这半捧水,裴时浅又起身去接,直反复了四五次,再次起身的时候,那人突然开了口:“不用了,多谢你。”
虽然声音十分沙哑,但是这话听着很正常,一点都不像疯子,裴时浅又摘下头上的斗笠,扣在那人头上,这是青禾怕她晒了伤口,给她戴上的。
那人沉默了一下,又去盯她的脸看:“你的脸。。”裴时浅听他话说半句,心里估计着是想问自己怎么弄的,她看着那人,却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否见过这个人,想了想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你别怕,一会会有人来帮你去医馆。”
这人又发出一声笑,只是这次带了几分凄凉,他又沉默了一会,裴时浅以为他有些疲倦,也不再打扰,盯着雨帘发呆,幸好这树十分茂密,虽然也淋了全身的水,但总比在雨中强多了,恍惚中那人似乎又说了什么,裴时浅没有听清,她转身问道:“你说什么?”
那人抬起两只胳膊,似乎是想从怀里拿什么东西,裴时浅这才看清楚,那人两只手都被齐腕截断,包裹断口的布条应该都被血浸透了,此时已经变成了灰黑的颜色,被打湿的地方正在滴着暗红的血水,她忙蹲下制止那人的行为:“你想拿什么?别着急,小心碰了伤口。”
此时雨势渐小,林子里的光也亮了起来,那人的表情似喜似悲,用胳膊上的破衣袖蹭了蹭眼睛,开口说道:“我这里有些东西,你帮我拿出来。”
裴时浅看他神情,那人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不再言语,于是她只能小心的去那人衣襟里摸索,这人穿着很是破烂脏污,没想到内衬里还是完好无损,裴时浅摸那衣料,心想这人看着落魄,衣着却不似寻常人家,不知是被匪贼劫掠还是被什么人害了,她死里逃生,此时也有了一些感同身受。
她顺着那人手腕指的方向,摸出了一个包裹,那人示意她打开,裴时浅以为是要给自己报酬,没想到打开之后又是三个用布包起来的东西,那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黄色锦袋里的药瓶你每日涂在伤口之上,你的脸会恢复如初,剩下的、”他又沉默了一下,嘴巴张合几次都没有说下去,最终他闭上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微不可闻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句随着叹息吐露的道歉,淹没进绵长的气息里,要不是裴时浅靠的近,可能完全听不到,她心里奇怪,同时也有些警惕起来,这人好像知道一些自己的事,忍不出开口问道:“你是谁?”
没想到那人脸色一变,突然呕出一大口血来,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不再出声,裴时浅看他模样,心里有些着急:“你认识我,对不对?是谁要害我?你告诉我好不好。”
那人闭目不言,裴时浅站起身四处张望,青禾已去了许久,但是还是没有人来帮忙,她心里着急万分,于是把对方的胳膊架在自己身上,试图能把这人背起来,只是拽了几次都没成功,这人身体直往下坠,好不容易咬牙拉起来一点,那人身子一歪,坠倒在地,裴时浅一时拉不住这重量,也跟着摔在一边。
这时远处脚步声响起,青禾的声音传来:“阿七,我把哥哥带来了。”这一路两人显然赶得很急,青禾扶着树咳嗽着急喘,闻理则马上俯身去查看那人的情形,直到手指抚上颈侧,他摇了摇头:“死了。”
裴时浅一时有些无法接受,她干巴巴的问道:“怎么会呢?刚才他还在和我说话。”闻理又去看那人周身情况:“他伤的很重,估计遭了不少磋磨,刚才也许只是回光返照而已,燃光了这点心气,人就没了。”
青禾站在一边还是有些害怕,她看了看沉默的两人,问道:“哥,我们该怎么办,需要报官吗?”
“不行!”闻理一听马上反对,顿了顿又说道:“这人死在这里,虽然和你们没有关系,但是报了官府少不得需要你们去问询,如果、、”他迟疑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裴时浅却隐约明白了闻理的意思,一旦官府开始调查,自己的身份根本站不住脚,如果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宋家的火灾或许另有隐情,恐怕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闻理沉吟了一会对两人说道:“你们先下山。”
青禾忙去捡随身带的物什,然后来拉裴时浅:“阿七,我们走吧。”
裴时浅还是盯着地上那人看,青禾有些担心,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外走,死去那人太过于陌生,就算是拼命回忆,裴时浅也想不起自己见过这个人,青禾看她一直不说话,身上也沾满了污泥,有些歉意的说道:“对不起阿七,让你自己呆在那里那么久,你一定是害怕了是不是?我已经跑得很快了,这附近没有人家,幸好半路碰到哥哥来找我们。”
裴时浅回过神来:“没事的,我不害怕,我只是。。”她心里突然想起那人临死前给自己的包裹,手不自觉去摸身上,发现那东西还在,才呼出一口气,她拉起青禾的手:“我们快走吧。”
两人完全没了上山时的兴致,青禾是害怕,裴时浅则是疑惑,这人到底是谁呢?他到底是弥留之际认错了人,还是本就知道某种隐情,她眉头紧皱,对于自己来说,奇怪的事一件一件,都得不到答案。
等回到闻家,青禾又开始张罗饭菜,裴时浅换上干净的衣物,打开了那个包裹,这件事她没有告诉闻家兄妹,她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什么。
等包裹解开,她先拿出了黄色锦袋,从里面滑出一个圆滚滚的白瓷瓶,她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种绿色的黏黏的膏体,她凑近去闻,却没有什么味道,裴时浅想了想,先放到了一边,又去拿其他的。
另一个大一些的锦袋里也是一个大瓷罐,里面是一些白色的膏体,其他没有任何可以表明这人身份的东西,她有些失望,最后她拿起第三样东西,摸起来好像卷放着很多东西,她小心抽出,慢慢把这一卷东西展开,轻薄的一沓舒展开来,露出了一张人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