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可以这样爱》沧蕙

57、第十二章-1 谎言的真相

　　第十二章 谎言的真相

　　1

　　周三下午，我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了半天假，去谭郝博推荐给我的那家公司面试。公司在经开区的一个工业园内，我到了门口，跟保安说明来访事由和姓名，做好登记，用身份证换了访客证以后才被放行。保安十分热情指给我看办公大楼的位置，距离大门不算远，我走过去进了大楼到了前台，讲清来意后，就被请进半开放式的会客区。
　　会客区不止我一人，还坐着一男一女，两人都很年轻，手边和我一样都拿着文件袋，显然也是过来面试的。我和他们点头算打了招呼，坐下等后续的安排。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灰色厂服的男子走了过来，跟我们核对了姓名后，微笑着说：“我是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同事，我姓曲，你们叫我曲工就行。很感谢你们今天抽空过来，我先带你们简单参观一下我们公司，做个介绍。你们大致了解一下我们这儿的环境，如果对这儿印象不好，想退出面试，是可以的。如果觉得还OK，那就留下来参加面试。”
　　这个开场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让我对公司更有好感了。跟着他在一楼的展区逛了一圈后，我们去了楼上，看了看员工的办公环境。在此期间，曲工不仅主动跟我们介绍公司的情况，还十分耐心地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结束时，他问我们是否确定参加面试，没人提出退出，他笑眯眯地说：“既然如此，那我祝你们面试顺利。你们先在会客区等一会儿，面试官们已经进了会议室，待会儿我会过来喊你们。叫到谁的名字，谁进来面试，已经面试的，可以提前离开。”
　　我微笑点头，看看另两位面试者，他们都神情严肃，显然十分重视此次面试。我收回目光，暗暗鼓励自己要时刻保持镇定从容，不能掉以轻心。

　　我是最后一个面试的。从毕业到现在，我只在一家公司工作过，也只接受过一家公司的面试，这一次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参加工作面试，多少还是紧张的。好在几位面试官问的问题并不刁难人，他们关注的点主要围绕着我目前的工作，还有我为什么想离职、为什么要选择秘书这个新的岗位，这些问题的答案我早就想好了，自然能对答如流。
　　就在我以为面试即将结束时，坐在正中间的一位面试官对我说：“最后一个环节是情景模拟。假如现在有几位重要的国外的客户来访公司，董事长要陪客户参观公司，需要你帮忙向客户介绍我们公司，请问你会怎么介绍？”
　　我暗笑，原来那位曲工一来就先带我们逛公司，真实目的其实在这儿等着。很明显，这个环节最主要的是考验英语，同时也考验语言组织和表达能力，还有快速获取信息的能力，这几个要求对我来说都不太难。只是这位面试官问的问题有一点耐人寻味，我不确定这算不算一个隐藏的考核点，但我觉得有必要提出来。
　　我笑道：“请问这几位外国客户全使用英语吗？”
　　这位面试官和他左右两边的其他面试官对视了一眼，然后对我点头：“是的。你可以先准备三分钟，再开始。”
　　“好的。”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在打印出来的简历背面写上我即将要做的面向客户的英语介绍的框架，并且把我从PPT和曲工下午提到的公司优势项目列出，作为公司竞争力的体现。
　　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坐在对面的几位面试官当作客户，根据刚才在纸上做的解说框架用英文做介绍。
　　我用了约十分钟时间结束了介绍，坐回椅子上时，手心汗津津的。
　　我看不出面试官们对我是否满意，但我已经尽了全力。离开公司时，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提前期待好消息的到来，好好感受此刻的快乐最重要，因为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一次很有价值的经验，带给了我很大的提升。

　　晚上我和郁临深视频时，和他描述面试的过程，他听得十分专心，频频点头：“你的表现没什么问题，很好。”
　　被男朋友夸赞，我更加快乐：“如果我通过了面试和终试，你有没有什么奖励给我？”
　　他笑：“你想要什么奖励？说说看。”
　　“你不许把这个问题抛给我，既然是你给奖励，当然要你自己准备，才有惊喜嘛。”
　　“给点提示，好不好？”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奖励，哪里给得出提示，单纯想和他开个玩笑罢了。
　　“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他一本正经地摇头：“我觉得没错啊，你进入心仪的公司，这么值得庆祝的事，我这个男朋友必须得有点儿表示才对。快，说说你想要什么。”
　　我随口说道：“我想要你。”
　　这时，柯梁爱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我点开和她的对话框，她在问我面试结果。我看着视频里的男人，对他挥挥手：“我有点儿事，先不和你说了。你去忙吧，挂了。”
　　我转头就给柯梁爱打了语音电话，她接听，声音带着一点儿回响的空旷感：“阿媚。”
　　“你在哪儿？”
　　她沉吟：“我在电影院。”
　　“你怎么突然跑去看电影了，一个人吗？是不是心情不好。”
　　“那个……郑辛远请我看的。”
　　我恍然：“这么说，他在追求你，而你默许了他的追求？”
　　她略有迟疑：“也不算追求吧，我就是无聊了，没事干，出来打发时间。不过这电影真一般，我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了，借口上洗手间溜出来透口气。”
　　我偷笑：“我看你是紧张到没办法继续和辛远坐一块儿才出来的吧。”
　　“真没有，阿媚，你别取笑我了。”
　　“好好好，不逗你了。既然答应了和他一起看电影，就好好看完吧。”
　　她叹了口气：“嗯，等会儿就进去。你还没说你面试怎么样呢。”
　　“还不错吧，看看有没有那份幸运进入下一轮面试。”
　　“你都说还不错了，那肯定稳了。有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呀。唉，虽说你找到喜欢的工作是一件喜事，但想到以后不能每天看到你，心里就有点儿难受。”
　　我心里一直也是不舍的，可是没办法，生活的变数说来就来，总得想办法应对。我笑嘻嘻说：“那你接下来可得好好对我，最好每周都请我出去吃大餐。”
　　“发生好事的是你，该你请我才对吧？”
　　“你都有辛远这么优秀的追求者了，还不算有好事？你这件好事比我的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她似乎被噎了一下：“刚还说了，不许取笑我。”
　　我见好就收，叮嘱道：“你赶紧进去，老老实实把电影看完。”
　　“嗯，那我先进去了，你晚上早点儿休息。”
　　我放下手机，默默祝福柯梁爱能从郑辛远那里感受到爱，并获得幸福。

　　我去浴室洗头洗澡，再给自己敷张面膜，然后回卧室坐到床上，拿起今年年初逛书店时买的一本新书：美国作家约翰·威廉斯写的《斯通纳》。
　　看简介的描述，这本书讲了主人公斯通纳的一生，但斯通纳并非伟人，而是和大多数人一样的平凡普通人。据说这本书早在五十年前就已出版，过了四十多年，也就是前几年，才火起来，成为受读者喜爱的畅销书。这戏剧性的转折听上去很有意思，我想，我应该认真读一读这本书，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它的命运被改写。
　　我靠在床头看了将近半个小时，起初觉得有一点枯燥，慢慢读下来，倒起了一点兴趣。
　　到了该揭面膜的时间，我去卫生间洗脸、抹护肤品，出来时又去餐厅倒了杯水喝，回卧室的时候，听到敲门声，我走到门口对着猫眼往外面看，竟然是郁临深过来了。
　　我大喜，连忙开门让他进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换鞋进屋，不跟我说什么，拦腰抱起我，熟门熟路进了卧室。
　　我被他放到床上，稀里糊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了？”
　　“你不是说你想要我吗？”他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更摸不着头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
　　“……才说的你就忘了？”
　　“……我说过吗？”
　　他盯着我，目光越来越沉。
　　我们无言对视了好几秒钟，他哼了一声：“你就逗我玩儿吧。视频的时候和我说的话，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
　　我努力回想，终于在他目光的警告之下记起来了，大笑了两声：“我随口说的。你就为了这个，特地开半小时的车过来找我？”
　　“你的意思是，我会错了意，我不该来？”他说着就要从我身上起来。
　　我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来都来了，还走什么？大半夜的，你不累吗？”
　　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脸埋到我的锁骨之上，声音闷闷地说：“新工作一定下来，我们马上找房子，我等不及想和你住在一起了。”
　　我抱紧他：“好。”
　　他又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抬起头，吻我的嘴唇。
　　这个吻绵长而炽热，结束的时候，我几乎有缺氧的感觉，然而他不再有下一步动作，深深呼吸之后，躺到我身侧，搂住我。
　　“等你的新工作敲定好，我们出去度几天假吧？”
　　“这是你想到的给我的奖励？”我懒懒地问。
　　“不是，有点儿累了，想休息几天，想让你陪着我。”
　　我的心柔软地像化成了水：“我离职后，应该能有几天空闲，到时候我们去一个人少一点的地方待几天，我也需要好好放松一下。新工作估计会面临很多挑战，我得养好精神才能好好应对。”
　　我闭着眼睛享受他的怀抱，感受他的气息。过了不知道多久，困意袭了上来，我把自己尽可能地缩小，往他怀里挤了挤，沉入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