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独占你》阿森AHSEN

40、第 40 章 想你咬我

　　屏幕弹出乔安的短信。林玥一下把手机抓过来。幸好她备注的是简单的一个字母“J”。

　　“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看见。”宋巧回到窝了一整晚的沙发，捧着酸奶，按下播放键。

　　「明晚那个假面舞会，想不想去？」

　　「这是什么？」林玥把椅子转回去，背对客厅。

　　「学生会弄的活动，往届的也有票。」

　　「怎么我们那届没有这么棒的点子？」

　　「想去吗？我有两张票。」

　　虽然是假面，可熟人都会认得出谁是谁。「遮不住脸的。」

　　「那我把票送人？」

　　林玥还是有些心动。「明晚你回得来？」

　　「我尽快赶回来。明天催曲教授起床。」

　　“光是看着你的背影，我都想象到你有多开心。”宋巧在她身后飘来一句话，将吃完的酸奶放下。

　　“学生会的假面舞会，学姐有票吗？”

　　宋巧躺回沙发上。“有啊，给了我五张票。”

　　“这么多？”林玥瞪圆了眼。对比这前后两届会长的威望，还是宋巧的面子更大。

　　“我都大四了，给我这么多票，我还找不到人去。”宋巧忽然坐直。“对哟，给你吧。跟你那两个宿舍的小姐妹或者别的同学一起去吧……”

　　林玥有些为难。“我问一问。”

　　「我不去。你也别去了吧。翻译还做不做？」翟墨在群里发出机关炮。

　　「我不去。林玥你哪来的精力？我上班上得快累死了。」

　　「我做翻译啦，我不去。学姐让我问问你们，改变主意了和我说哟。」林玥转头告诉宋巧：“学姐，我这边也找不到人去。”

　　“那你自己去呗，玩一玩，开心下。上班多累啊。”

　　“要做翻译呢，不去了。”

　　她的计划是，今晚熬夜做一部分，明天早点起来再做一部分，把进度赶上，明晚说不定就可以跟乔安见一面。

　　洗了澡，她赶回房间，打开电脑，一封邮件弹了出来。

　　傅思贤被她按了免打扰，一直联系不上，所以这回发了封“鸿篇巨制”的邮件，不断地说自己有多喜欢她，再不断地道歉。她唯一看入眼里的结尾那句：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按她对这人的了解，这句话基本是钓她回复的钩子。

　　将近十一点，她要继续工作。

　　接连的“好消息”让她文思泉涌，越做越顺利，眼看着已经凌晨三点半。

　　月色朦胧，在她窗外独自悬挂着。这篇小区里有几户的客厅还亮着灯，她并不是唯一没有睡觉的人。

　　不睡了吧，她想继续翻下去，现在能赶完明早的进度，她再把缺的觉睡回来，于是蹑手蹑脚地来到客厅，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月光悄悄地跟上她的脚步。她望着沙发出神。过去总是和他窝在这个舒服的地方，说话，拥抱，接吻。乔安就像她身上某处留下的纹身，即使看不见，她都觉得乔安就在附近。

　　「我想去纹身。」她只是想发短信告诉他，等明天醒了就能回复。

　　「？」乔安的对话框还在输入。「睡不着？」

　　「在做翻译。你呢？」

　　「在赶方案。我想尽快见你。」

　　「我也是。」

　　两人没再说下去，继续工作。

　　这是林玥第二次看着天渐渐变亮。圆圆的红日从远处大厦的缝隙间钻出来，烫手得很，大厦再扯来了厚厚的云，把日出完全压住，力度大了点，太阳被压碎了，炸出万缕橙云。

　　朝霞不出门。网页弹出最新预报，今夜要下大暴雨。

　　林玥很亢奋，完全不想睡，头却很痛。这就是身体在发出警告了。她在电脑按下保存，拉上窗帘，在一片黑暗中回到床上，调好闹钟，把自己深深地埋进去。

　　昏昏沉沉地，她梦见了金色的牛，银色的蛇，黑色的花飘在天上，天却在地上，海水在头顶翻涌，像随时都能灌下来，而她一抬头，一排排的芒果树只有灌木丛的高度，往下坠着红色的芒果。

　　诱人的果香引得她抬起手，伸直了，踮着脚，就快要够着最近的那一颗了，红彤彤的，应该会像苹果一样甜，再高一点点，一点……

　　林玥从床上滚下去。

　　“玥玥？玥玥？”学姐在敲门。

　　她坐在地上，从被子里冒出头。“噢，我醒了，醒了，学姐怎么啦？”

　　“楼下有个人，说是你妈妈。我要放人上来吗？”

　　她的大脑仿佛被一扇黑色大铁锅狠狠地敲了一下。林玥把手机摸过来，有十多通未接来电，全都是妈妈打给她的。

　　“喂？”

　　「啧——你这日子是不是过得太滋润了？周末睡觉睡到下午还没起来？你不用学习吗？你这个大学到底在读什么？」

　　“对不起，我昨晚熬夜写作业。”林玥不想把翻译的事说出来。“妈妈，你怎么过来了？要不你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等我，我马上下来。”

　　「你这小房子，我还不能上来吗？你在房间藏了男人吗？不知检点惯了，现在怕被我发现？」

　　“不是的。房子太小了，你看着不舒服的。还是去附近咖啡馆吧。”

　　余筱枫哞了声，先挂了电话。

　　“玥玥？”学姐敲了敲门。“楼下那个阿姨好像走了……真是你妈妈？”

　　林玥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站起来，把被子扔回床上，给学姐开了房门。“是我妈。一个人来的。没把你吓到吧？”

　　宋巧把手捂在心口。“她不上来吧？你下去找她？”

　　“嗯。”林玥走到房外洗漱，宋巧跟了过来，倚在门边。

　　“你妈妈有点凶啊。”

　　林玥嘴里含着泡沫，无奈地笑了声。“她跟你说了很难听的话吧？对不起。”

　　“没有没有……”宋巧的眼神里带着心疼。“而且你为什么要替她道歉呢？明明就是她不对。”

　　如果她不替妈妈道歉，大家渐渐地连她也会开始讨厌的。一句抱歉而已，反复送出去，越变越轻。

　　余筱枫坐在咖啡馆最里面，什么都没点。

　　“妈妈，我给您点杯东西喝吧？”

　　“不需要！”

　　林玥同样不想喝，坐在她对面。她背对着后面整个咖啡馆里的人，这样挨骂的时候，没有人会看到她的脸。

　　“爸怎么没跟您一起来？”

　　“哼！需要人撑腰？”

　　怎么可能是因为这种原因？她爸可从没帮过她。“妈妈，您今天特地过来我们学校，应该是有话要对我说吧？”

　　一个很脏的词含在妈妈嘴边，吐出来时，轻轻的，像马蜂的翅膀扑腾，还是被林玥听见了。林玥在妈妈那里有很多称呼，多数都不体面，她平时听听就算了，不过是脏话清单上再添一个没什么创意的点子。

　　“……交代吧，那个姓傅的，怎么回事？”

　　“我跟那个人没有关系。实习之后就没联系了。后来舅舅非要把他带到家里来的。”

　　“不是你言行放荡，会把这些苍蝇招来？”

　　没事的，没事的，她听过更难听的话——林玥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要不是余光耀把姓傅的摆出来，我还不知道你能惹这么大的事！你最好祈祷成家没听到这男的，也没有听到你身上这些烂事。搅黄了和成氏的融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傅思贤干的事，不一定会告诉别人，想必是舅舅添油加醋，把她和傅思贤的关系说得过分暧昧了吧。林玥握紧了拳，手仍藏在桌子下，喉里咽了咽。“嗯。您说完了吧？还想说别的事吗？”

　　“这么着急走？要去见那个姓傅的？想告状是吧？贱……”最后两个字，喊得有些大声。

　　身后有目光朝她们看过来了，疑惑或好奇，类似观众对悬疑电影的心情——看，这个女人，怎么对她女儿的态度这么差？

　　林玥想转过身对大家说。在家的时候，只有父母和她三个人，骂的比这些还难听，态度更差，甚至还会打她，大家还想看吗？

　　余筱枫的话已经“卡带”——在质问她要去找傅思贤和警告她别碰其他男人之间来回地转，环绕着，犹如农场里推磨的驴，被蒙上双眼，什么都看不见，一边又一边地绕着它唯一的认知在转。

　　对父母这些羞辱和贬低的比喻，是林玥从小能想到的自我保护。她会从整场凌虐中跳出来，变成第三视角观看自己被打被骂，点评父母每一次的施暴，手段如何低智，话语如何毫无创新。父母唯一的高明，大概是把姐姐和哥哥送到寄宿的学校，这样他们就看不到父母的狰狞与凶恶，就不会像她一样对父母完全失去信任。

　　只是很突然地，今天她的保护罩变薄了。

　　她的眼泪忍在眼眶里，最后流进了喉咙，苦涩、辛辣。

　　林玥反复告诉自己，傅思贤的事上，她一点错都没有。完全没有。

　　是那些人主动靠过来——在她身上看见自己想要的，于是不问她是否同意，就缠上来了。

　　那些人从来不问她想要什么、她是否同意。

　　妈妈什么时候走的，林玥不知道。

　　墙上的钟嗒嗒地转。

　　她还想去见乔安。

　　她已经完全忘记妈妈下午说过的话。

　　·

　　假面舞会的门票上，时间写着直到深夜。

　　林玥回家换了件稍微贴身的连衣短裙，深蓝色的，像她的内心深处，像今晚的夜色，像天际笼罩的密云。

　　“你去哪儿？”宋巧见她恍惚地回来，再面无表情地准备出去。

　　“噢，我妈妈在下面等我，要接我回去参加一个聚餐，让我上来换一身再跟她回去。”林玥想都没想，谎话张口就来。

　　宋巧看起来没有相信她的胡诌。“玥玥，你……你真的还好吧？”

　　“嗯？”林玥的眉抬起来，拉起微笑，撑在面皮上。“我没事啊。翻译做好了，正好多一天能好好休息，学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她下楼就给乔安拨过去。“你还要多久？”

　　「有点塞车。要不今晚别去了？明天可以见面吗？」

　　“我去活动中心负一楼等你。”

　　「好，我尽快赶过去。」

　　活动中心的负一楼，到夜里一个人都没有。而舞会的场地在二楼，激昂的音乐隔了两层地板都能听得见。

　　林玥幻想舞会里的场景——蓝色的、紫色的灯光交汇挥舞，彩色的碎纸片撒得满地，各种颜色的气球混入脚步间。舞池中的人戴上形形色色的面具，遮住半张脸就已经觉得刺激不已，疯狂地旋转，兴奋地跳动，放肆地享受。

　　假如她一个人去，会比跟乔安一起去更自由。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她坐在昏暗中，如同一尊石像，眼前模糊，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所有杂思化作厚稠的泥浆，渐渐凝固。

　　一个吻落在她的脸上，就像童话里，一个吻足以令人死而复生，同时又很讽刺地，她不相信任何童话，今晚却想要陷进去，彻底地沦陷。

　　“等了很久吗？”

　　林玥站起来就搂住他的脖子要接吻。

　　乔安站在她的下一层台阶上，怕两人都摔下去，抓紧了栏杆，努力地回应她。女孩有些心急，不知是不是等他太久了。吻了一阵后，两人分开，她用手指摸了摸他的下唇。“我们进去吧。”

　　“已经结束了。你听，外面下暴雨呢。”

　　如同恢复了五感，林玥才意识到头顶之上的轰鸣，雨像瀑布一样从天上砸下来。

　　“不能进去吗？我想去看看。”

　　“跟我来吧。我知道哪里可以进去。”乔安握紧她的手，把她带到二楼场馆的后门。“之前搞活动，我不小心弄坏的这扇窗，只有我知道。要是还没修，我们就可以翻进去。”

　　乔安伸手一拉，窗框就松了。他的手撑在窗沿，一跃而上，再跳进去。

　　那双手，肌肉的线条很好看，很有力量，熟悉她的每一处。乔安仅是消失了一分钟不到，林玥已经想念得不行。等他开了后门，她跑着又抱过去，搂紧他的腰。

　　乔安的脸贴着她。她身上有一股好闻的甜香，软绵绵地依偎在他身上。“是不是累了？”

　　林玥摇头。

　　场馆里还没有收拾，乱糟糟的。除了没有灯光、没有人，其余的与她的想象无异。她在一旁桌子上找到几副被遗弃的面具，选了喜欢的一个，用裙边擦了擦，戴在脸上。

　　她给乔安选了另一副，让他戴在脸上。

　　“怎么样？”

　　“还差点。”林玥再去选了丢在椅子上的道具服，一件黑色的长披风，给乔安扔过去，一步一步走向他，看着他穿好。

　　“现在呢？”

　　“嗯，像德古拉。”

　　乔安笑着把她抱过来，假装要咬她的脖子，只是留下了几个吻。“那你是谁？伊丽莎白？还是美娜？”他搂紧林玥的腰，抱她转了好几个圈。

　　在空旷的黑暗中，他们听着雨声的奏响，拥抱，跳舞，对望，接吻。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忘情，揉捏的手难以安分，无法满足。

　　“回家？”

　　“嗯嗯——”林玥勾着他再缠吻了一阵儿，拉他离开了场馆。

　　还没出电梯，乔安又把她抱起来。“钥匙在裤子左边。”

　　她侧下身，贴着卡其裤摸下去，掏出钥匙推进锁孔。门开了的时候，两人差点一起摔倒进去。

　　乔安抬脚关门，贴着她靠墙又吻在一起。“先洗洗？”

　　“现在就要。”

　　他们快两个月没在一起了。在哪里都可以很快地进入状态。

　　“乔安——”呢喃揉碎了，混在微吟中，索要更多的触碰。

　　他很喜欢林玥这时叫他的名字。“搂着我。”他要把人再抱进去。

　　林玥从沙发上坐起，亲在他的嘴角。“我想你咬我。”